第3章 八塩折之酒

　　“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我该如何发泄这般屈辱！”
　　在前往光月城本丸御殿觐见之厅的西之丸回廊下，一头斑驳白发精细地捆扎成月代头，身披有着白舞霜月家徽月白色羽织的老者正在随行武士诧异的目光下向着一个不停讥笑着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着一头浓密的长发，并没有按照和之国武家的传统剃掉前额捆扎成月代头，而是像个当不成武士的浪人一般，只用一条细麻绳扎成高马尾。双眼隐藏在一副小圆墨镜下，人却是弯腰耸肩，面带讥笑，看上去轻浮又浪荡。
　　“井口先生何必这么生气啊，在下只不过是想接受康家大人的盛情邀约，到白舞大名府担当一段时间的笔头家老报答康家大人对我们九里武士昔年的恩德而已。毕竟，现在的笔头已经上了年纪，脑袋都不中用了嘛~”
　　“胡说八道！康家大人可不是你们九里的大傻瓜！绝无可能瞒着我邀请你这种人来我们白舞担当要职，更不可能是仅次于康家大人之下，统率五大老的笔头家老。更何况……”
　　“噗噗~”
　　年轻人讥晒一笑，不屑的打断井口，说到：“更何况白舞的笔头一向是从井口、井之头、井上三家之中选出，不可能由外姓担任是吧？但是就是因为白舞有着像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老家伙一直把持着五大老的位置，能做事的年轻人才会没有出头天吧？也难怪像是八塩折之酒这种东西会最先从白舞地区遗毒和之国全境……”
　　“你给我住口！”
　　井口一听八塩折之名，表情瞬间失去了自我管理，就要上去同这个恶毒的年轻人厮打。随行的武士也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纷纷怒目而视，仿佛下一刻就要不讲江湖道义的跟随家老一拥而上。
　　“住手住手！这可是在将军殿前！不得放肆！”
　　“咕呵呵呵，真是的，暮蝉先生也为免用力过猛了吧，传次郎倒也不至于这么没水准。
　　……嘛，不过对着依靠家世担任笔头家老的井口先生来说，也只能理解这种程度的挑衅吧。”
　　“您说的是。”
　　在光月城大天守阁的最上方，光月之间内，代将军大蛇端坐在过去只有将军能够御临的座坛上，一双昏黄的蛇眼仿佛直接透过屋檐和墙体的隔阂直接看到了在西之丸回廊下发生的闹剧。
　　“暮蝉先生真的是很懂得怎么去激怒他人呢，我记得白舞霜月家下一代的继子和井口家的长子就是过量饮用八塩折之酒才会年纪轻轻就魂归冥府的吧？真是不太好意思，毕竟我还是很期待能够好好折磨他们一番的，这样不就太便宜他们了吗？”
　　“您说的是。”
　　大蛇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茶釜，直到看见茶釜之中有着一股茶水凭空涌出才满意地点点头。
　　“说到底，八塩折之酒也只过是在酒里掺入少量霸者之茶的劣化物罢了，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敬畏就欲罢不能，甚至不惜献出生命也要维持受人敬畏的快感，看来白舞霜月家的下一代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嘛。未来可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您说的是。”
　　“……福禄寿先生。”
　　“在。”
　　“要麻烦你下去一趟刺激一下场面啊，仅仅是两家对持的戏码可没有什么意思，也要想办法快点然暮蝉先生脱身才好，不然等到大名们到了觐见之厅见不到我们的将军大人可就不好了。”
　　“您说的是，在下这就去办。”
　　空气突然安静。
　　“第一流的忍者就连主公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啊，倒也罢，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坚持吧。”
　　无所谓一样的摇摇头，大蛇随即拿起茶匙搅拌起茶釜里的茶水来，一股股仿佛有这生命一般的水雾在茶釜内涌动，想要窜出茶釜却被大蛇手持茶匙搅回了茶水之中。
　　“头尾各有八岐的龙蛇，眼如鬼灯一般的龙蛇，背生松桧腹生铁矿的龙蛇，将要向光月复仇的龙蛇。”
　　一面诵念着古怪的歌谣，一面将茶水从茶釜之中全部舀出，没有迟疑地一饮而尽，瞬时间人们对八岐大蛇的恐慌敬畏传递至大蛇的周身。
　　霸者之茶带来的快感与力量使得大蛇不禁颤抖起来，身下的影子缓缓蠕动，变形成为了近日都城童谣描绘的八首大蛇。
　　“呼，也只有这个，能让我觉得安静一会儿。”
　　自大蛇从一个得意忘形的木材商人手中得到了这来自地狱的茶釜之后，随即命令早已向黑炭一族宣誓效忠的御庭番众在都城的寺子屋周边散布所谓‘黑炭一族的亡灵带来了来自地狱的龙蛇，要像光月一族报仇雪恨’一类的恐怖怪谈。
　　虽然一开始都城的人们都不以为然，最多在提到黑炭一族时避忌一般的散开。但恐怖血腥的怪谈还是为八岐大蛇收集来了些许人们的敬畏，而这来自地狱的茶釜则能够将人们的敬畏炮制成霸者之茶。能够带给饮下它的人以‘受人敬畏的快感’。
　　借由这一特质，大蛇将霸者之茶稀释后掺入乌头酒中暗中运输到各地的港口，作为‘据说这是来自八岐大蛇腹中流淌的铁水酿成的八塩折之酒’出售给地方大名的旗本武士和家老老中们。
　　即使是大幅稀释之后的霸者之茶，在这个娱乐匮乏的世界也能够给那些追求愉悦的糜烂贵族带来远超烟草类的快乐享受。即使是乌头酒的毒性和霸者之茶对精神的侵蚀作用日益显著，也丝毫不能动摇这些瘾君子。
　　直到后续“鬼灯病”的发作，人们都相信这是八岐大蛇所带来的诅咒，恐慌和畏惧发生爆发性增长，大蛇才能够生产足够的八塩折之酒供应各乡。
　　‘不愧是来自有着超自然生命世界的宝物，以八岐大蛇的怪谈酝酿的茶水果真有着能够刺激蛇蛇果实·幻兽种·八岐大蛇形态的力量。
　　虽然说恶魔果实的存在也可以说是一种超自然力量，但终究还是明言地狱同天界确实存在，甚至前人类能够凭一己之力操作天文现象的世界在超自然力量上更胜一筹。’
　　仔细品味着霸者之茶带给体内恶魔果实的刺激，大蛇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同恶魔果实在更深层面上进行接触，力量、体力、生命力以及幻兽种特有的超自然能力的水平都在突飞猛进。
　　‘很好很好，只有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才能够抗衡大海上的金牌选手。才能够把和之国变成属于我的地狱道，唯有把这些光月家的遗毒彻彻底底的消灭殆尽，我心中的憎恶才能停歇。’
　　自从转生来到这个动荡的世界，大蛇难得拥有了自己的家人和羁绊。虽说家境贫苦、食不果腹且周遭所有人都满怀着对黑炭遗族的恶意，但至少那片刻安宁的温情是大蛇前生不曾拥有的东西。
　　闭上眼睛，直到房间内龙首八歧的影子逐渐消退，大蛇才缓缓开口：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福禄寿先生，回来的真是时候。我们也到该前去觐见之厅陪同将军大人接见从各乡远道而来参觐交代的大名们的时候了，咕呵呵呵，总不能一直麻烦勘十郎先生为我们的排场作画，也是要一点真家伙充充场面呀。香肠那就从这一回开始切起吧。”
　　“您说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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