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033章淳儿落水
“玉娆，一会儿宫宴上你要好好听槿汐姑姑的话，听见没？”天色虽还早，皇上皇后以及其他的嫔妃都已动身，我也得尽快准备着去了。
我怕玉娆没经过这么隆重的宫廷宴会，心里害怕，所以特地让槿汐陪着她。我身边带了佩儿和小允子，宫里留了悦心和流朱看着。
若非蒙受皇恩，玉娆作为外臣之女本是不该入席的，不过既然去，就该打扮的郑重些。玉娆选了身湖绿地缂丝冰梅纹氅衣，我从首饰盒中给她择了支红梅绒花插在她的小髻上。这一身衬的玉娆就像是只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小蝴蝶，优雅娴静中带着些别致的可爱。我着的绿地团花纹缂丝吉服，与玉娆那件寻常的氅衣虽规格不同，但是乍看上去玉娆就像是小样的我。
“槿汐刚刚教你的礼数都记得了吧？”玉娆认真点点头：“姐姐放心，我都记下了。”
“待会儿宴会上坐着的除了皇上和妃嫔，余下的就是些皇子公主，亲王贝勒。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出言不逊，行迹莽撞。”
“知道啦，姐姐，这话你都说了许多遍了。”玉娆听我一直唠叨，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我。
皇上同赐了眉庄一程软轿，我与眉庄恰好结伴同行。
“从前见玉娆只觉得是个可爱贪玩儿的小丫头，如今竟是出落得这样温婉可人了，你俩活脱脱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姐姐一向疼爱玉娆，如今见了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穿过荷花池旁的假山群，到了秋香亭，就该换乘小舟去往湖中央的玉华岛了，今晚的中秋宴会就在这岛上举行。
由于假山群处的小道过于狭窄，抬轿子的小太监们只得放下轿子，让我们徒步前往秋香亭。好在太阳还未落山，天还是亮的，走在这种六棱石子路上也稍稍放心些。
槿汐拉着玉娆走在前面，小允子扶着我走在中间，眉姐姐由采月采星扶着走在最后面。
正走着，玉娆突然拽着槿汐的手停下：“姐姐你有没有听到鸭子扑腾水的声音。”可我侧着耳朵，却什么也没听到。眉庄从后面拍拍我：“嬛儿，好像真的有啊，是从假山那边传来的。”
“姐姐，我要去看鸭子！”玉娆嚷嚷起来。
见我不说话，眉庄先开了口：“时辰还早，嬛儿，不如我们就陪着玉娆去看看吧，在宫中闷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咱们也尽兴玩儿一玩儿。”玉娆见眉庄是站在她的这边，跑过来抱着眉庄的胳膊不住地冲我重重的点头。
我看着玉娆，语气有些沉沉的：“这次是咱们自己人在一块也就罢了，待会儿到了宴上，你可不许这样胡来。”玉娆不知听见没，已拉着槿汐朝假山那边的荷花池跑去了。
“啊！姐姐，快来啊！有人落水了。”我和眉庄身子重走的慢些，还没绕过假山，就听见玉娆在那边大叫，我赶忙支了小允子过去看。小允子得了令，麻利的跑去了。
紧接着传来“噗通”一声，我和眉庄吓了一跳，加快了脚步。到了荷花池旁，见小允子正在池中，左手划水，右手托着个身着碧绿色吉福的女子朝池边游来：“娘娘，是淳常在。”
我听罢，整个人是当头一棒，幸而槿汐在一旁稳稳的扶住了我。佩儿站在池边弯着腰，帮小允子一同把淳儿拽了上来。玉娆直立立的呆站在一边，也不敢出声的看着，怕是被吓着了。
淳儿的口中似乎一直念叨着什么，只是咿咿呀呀的听不清楚。在确定淳儿没有性命之忧后，我叫小允子，槿汐与佩儿三人，一同将淳儿抬到秋香亭中，头朝下放倒在长石凳上。槿汐从后面环抱住淳儿的腰：“淳小主，奴婢得罪了。”说罢，向上猛托淳儿的腹部。
“咳…咳咳”淳儿口中吐出了两大口水，神志也随着变得清楚一些：“姐姐，快救桃汾！”她的手指着刚才过来的方向，我给小允子使个眼色，佩儿跟着小允子赶紧的去了。
我正要开口，淳儿哭着抱紧我：“姐姐，姐姐，年妃要杀了我。”听淳儿说的，我虽然有些诧异但并不十分吃惊，反而心中有些高兴：我把淳儿救回来了！。
眉庄站在一旁，赶忙捂住了淳儿的嘴，语气有些慌乱：“淳儿，这话可不敢乱说。”淳儿的眼神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了，拉过眉庄的手：“姐姐，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呜呜呜呜。”
“我信淳儿说的，这事那个毒妇做的出来。”我语气冰冷的看着荷花池的方向。小允子扛着个人，快步的朝这边跑来，是桃汾，小允子将她平放在地上，语气有一些悲伤：“娘娘，奴才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淳儿听罢，挣扎起身，跪倒在桃汾的身边，不住的晃她的尸体：“怎么会，怎么会，姐姐，桃汾自小跟我一起长大，呜呜，她就像我的姐姐一样，一直照顾我，呜呜啊，如果不是我任性，非要跑到假山那边摘野果，桃汾就不会死！”
我抱过淳儿在身边，扶正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姐姐，桃汾不会白死，姐姐一定替你为她报仇。但是你现在要听姐姐的话，好不好？”淳儿又抽泣了半晌，睁着红肿的眼睛，抬头看着我，冲我点头。
“你告诉姐姐，事情的经过是怎么回事。”前世我知道是年世兰做的，可到底还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淳儿一边哭，一边说：“下午的时候，我和那些妃嫔一块跟着皇上皇后的仪仗到了畅春园，皇上说时候还早让我们自己在园中赏玩，累的话可以去园中的殿内休息。我在宫中憋坏了，想着来了个新园子，肯定特别有趣，就拉着桃汾陪我一起到假山那边摘野果。桃汾怕我伤着，在后面紧紧跟着我。谁知道我刚绕过台阶，到了假山上，就听见有人说话。我趴在山顶上，向下望，正看见年妃和一个大臣模样的男人在说话，我本来想赶紧走的，可我听见他们话中说了莞姐姐，我壮着胆子和桃汾一块趴在那听。谁知道正听着，突然有个石子砸了过来，刚好砸在我的胳膊上，我吃痛叫出了声，被年妃发现了。吓得我拉着桃汾赶紧跑，跑到荷花池边的时候撞上了年妃身边那个大太监，他抓着我的衣服就把我摁在荷花池里。桃汾跑过来救我，被那个太监打晕扔进了池里。我自幼熟识水性，偷偷憋气，他看我不动了，把我扔在池里就跑了。我呛了水，叫不出声，一直扑腾，然后被槿汐和这个小女孩儿发现了，这才被姐姐救了。”
果然和我前世想的一样，淳儿的确是撞见了年世兰的秘密，才被灭口的。那个朝她扔石子的人，应该就是曹琴默。我一边抱着她一边哄她，眉庄摸着淳儿的头，也不住的安慰她。
“好了，乖，不哭了。姐姐现在带你去那边换衣服，听姐姐的话，要是不想让桃汾白白的死，刚刚的事一定不要再对任何人讲，皇上也不行！”淳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听姐姐的，可是姐姐我怕！”
“乖，有姐姐在，不怕！”我捧着淳儿哭的通红的小脸。
“采星，一会儿宴席上你陪着淳常在，照顾好她。”采星上前一步：“是，娘娘。”眉庄吩咐完采星又对淳儿说：“淳儿，你莞姐姐说的对，这事你要装作没发生一样，不然桃汾就真的白白做了冤死鬼了，连你也逃不过。”
淳儿紧绷着小嘴，依偎在我的身边，我和眉庄带着她去了离这最近的云涯馆换了衣衫。桃汾的尸体暂时放在了云涯馆的侧殿，我让小允子先一步去了玉华岛禀告皇上。
好在动作快，我们到时宴席还未开始。刚一入殿，就和华妃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斜眼瞥见我身后的淳儿，脸上丝毫没有惊恐，反而带了些愤怒，很快她看我的眼神又变成了轻蔑的不懈，看来她还真是仗着有年羹尧撑腰，天不怕地不怕的惯了。
我并不理会她，径直走到皇上面前行礼：“臣妾给皇上皇后请安。”眉庄和淳儿也紧跟着行礼。皇上让我们免礼起身：“朕说过了，如今你俩怀着身孕，像这种虚礼免了就行。”我和眉庄抬头向皇上微笑点头。皇上看向淳儿，语气温柔的说：“桃汾的事，朕已经知道了，淳常在受惊了，朕已命人将那宫女送回她的老家，你大可放心了。”
淳儿小声的回了一句：“谢皇上。”
“臣女甄玉娆，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玉娆这是第一次给皇上皇后请安，所以行的是大礼。
“这就是你娘家小妹？朕看她第一次面圣也不怯场，礼仪周全，仪态端庄，道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甄远道真是教女有方啊！抬起头来叫朕瞧瞧。”皇上见玉娆懂事，龙颜大悦，不禁对她夸赞一番。引得那些王爷和贝勒纷纷朝玉娆看去，其中就有慎贝勒，这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玉娆微微抬起下颚，冲着皇上腼腆一笑，皇上看着玉娆的脸，紧紧的抓着龙椅上的扶手，眼中难以置信的神色显露无疑。皇后也察觉了，掩饰着眼中的那一分微弱的慌乱，接话道：“不愧是莞嫔的亲姊妹，二人长得如此之像，皆是温雅秀美的可人儿样，难为你父亲悉心教养，才得了这么好的女儿。”
“多谢皇后娘娘赞赏。”看着我冲皇后行礼，玉娆也紧跟着行了一礼。我拉过玉娆入了席中坐下。抬头见皇上的目光虽稍稍收敛却始终还是停留着玉娆的身上。心中暗暗庆幸：好在玉娆尚且年幼，只有十岁，否则皇上定然还是要生出纳玉娆为妃的念头。
我转头看向坐在我身后的淳儿，面色苍白，不住的有些发抖。随即叫佩儿从我桌上给她拿了些椰乳豆腐冻。淳儿看着点心，抬头又看看我，眉眼中的哀伤更深了。她向左扭头看着华妃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是自我认识淳儿后从未见过的，虽然只是一眼，但杀气十足。
陵容坐在我右边，拍一拍我，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说：“姐姐，皇上怕是又对三小姐动了心思。”陵容也看出来了，是啊，见过纯元皇后又长有眼睛的人谁看不出来。
“没事，玉娆还小，皇上不会。”陵容听后点点头：“也是，皇上虽对纯元皇后情深入骨，到底还是位明君。”
正和陵容聊着，听见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臣弟携福晋拜见皇兄皇嫂。”紧接着是一位女子温婉柔和的声音：“妾身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我抬头，是允礼与孟静娴。什么时候完婚的？我竟一点都不知道，心中的某个地方不觉隐隐作痛。我暗暗自嘲：人家结婚凭什么告诉我呢？我算那路的神仙。
陵容见我如此，给我递了杯茶：“喝口茶吧，姐姐看见果郡王难免会想起二小姐，不如陵容陪姐姐出去走走吧。”
我对她摇摇头：“没事，咱们等宴席开了再出去吧。”陵容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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