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为之计深远
“什么叫……不是你的祖母。”陆柔喃喃道，眼中带着一丝隐约的不可置信。
苏若卿抿唇：“娘亲，不瞒您说，其实此事我一直深有怀疑。”
“怎么说？”陆柔急忙问道。
“按理来说，爹爹是祖母的亲子，二叔不过是祖母的庶子，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您不觉得祖母对二叔比对爹爹还好吗？甚至好的过分了。”
苏若卿可记得，每每祖母瞧见二叔一家之时，亲昵得就跟二叔是她所出的一般，相比起来同爹爹就显得生分了许多。
祖母对着爹爹之时更多的是要求，但是对着二叔却是满满的迁就。
从前她也从未想过这么多，但是经过今日的事之后，她总觉得此事不得不让人怀疑。
“可是……当初我也问过你爹爹，他说因为二叔曾经救过你爹爹，所以老夫人对二叔一家就偏爱了几分。”陆柔蹙眉说道。
她嫁入苏府之时也觉得奇怪，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在苏昇笃定的和自己说了缘由之后，她便打消了这种怀疑。
可是她倒是没有想到，如今又被卿儿给旧事重提了。
苏若卿嗤笑：“娘亲，您信这种说词吗？祖母那样的性子，当真会因为一个庶子救了爹爹所以对他疼爱至今？
祖母对爹爹都没有这么疼爱，对一个庶子如此，绝非常事。”
“那你想如何做？”听着苏若卿笃定的话语，陆柔知晓她是认定了此事有问题。
“当年之事必须要查清。”苏若卿说着就用手在杯沿上沾了一丝水，缓缓在桌面之上写下了一个字，继而又道：“我想从此人入手。”
看着苏若卿写下的字，陆柔瞳孔猛缩：“鸢？你要查她？不可！她是苏府的禁忌，若是被你爹知晓……”
“娘亲，此人必须要查。”苏若卿沉声道：“您可别忘了，当年她可是祖父心尖尖上的人，祖母和爹爹被祖父赶去庄子上数年皆是因她而起。
若论最了解祖母之人是谁，恐怕莫过于她了吧，毕竟身处后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有手段让祖母出了这苏府，那手中定是有祖母的把柄，或许就是有关爹爹之事。”
陆柔听着苏若卿提纲挈领的话语，一时间静了下来，用着一种复杂的眸光望着她。
“卿儿，你长大了。”
苏若卿一愣，随即娇嗔道：“娘亲，卿儿都已经这么大了，谁也不能一辈子都是孩子不是？从前都是娘亲护着我，今后便换卿儿护着娘亲！”
“傻孩子，娘亲哪用得着你护啊，看到你如今会为自己谋算会替爹娘着想，娘亲便也放心了。”
陆柔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顿时微红了起来。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是哪不舒服了吗？”苏若卿一瞧见自家娘亲眸含水光的模样，骤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见她如此紧张自己，陆柔没忍住便笑出了声。
她抬手擦拭掉自己眼角的泪水，缓声道：“娘亲没有不舒服，娘亲是为你高兴。”
“当初你同雍王殿下的婚约是你外翁同先帝给你定下的，一是先帝为了让定国将军府和你爹爹忠心臣服陛下，二是你外翁为了给你寻求庇护。
定国将军府权势过大，你又是小辈中唯一的女子，自然是人人觊觎，所以你自出生起便只能嫁于皇家，若是不嫁那么终身就不能再嫁。
但若是嫁了，娘亲又担心你在那尔虞我诈的后宫之内难以生存，毕竟雍王乃是正统嫡出，虽说如今太子未定，可多半也就是雍王了，将来他若登顶高位。
那么由着你那性子就更难在后宫生存了，如今娘亲瞧着你心性已定，会懂得谋算了，便觉得开心，这样娘亲就不用担心我儿过得不如意了。”
苏若卿没想到陆柔担心的是这些，听完之后一时间心中酸涩无比。
她站起身来走到陆柔跟前便蹲了下来，伸出双手紧紧的环抱住她的腰腹，梳着发髻的脑袋深深的靠入陆柔的怀中。
如同幼时一般的喃喃道：“娘亲安心，今后卿儿再也不会让你忧心了。”
此刻苏若卿才真真正正的明白，什么叫做——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
前世，她一世娇宠，人人艳羡，可终究因为愚蠢害的所有护爱自己的人至死。
今生，她必定要颠覆既定，扭转乾坤！将不该存在之人永远消除。
………………
苏府，外院内。
宁弈书坐在案桌前，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一道幽暗的身影顺着月色闪了进来，伫立在他的跟前。
“奕书。”
“你来作甚？”宁弈书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头也不曾抬起一下。
那人淡声道：“你就是这么和你爹说话的吗！”
“爹？”宁弈书手下一停，轻嗤一声朝他望去：“我可没有一个自幼把我丢弃在外不管不顾的爹。”
听到这话，那人喉间一哽，沉声开口：“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若我不这么做，你如今怎么可能在苏府之内？
奕书，你要记着，我和你娘让你自幼受的苦都是为了你将来做打算，你……”
“够了。”宁弈书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淡声讥讽道：“你我之间也不必说这些煽情的话了，直接说吧，来寻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可是那边又要你传我做些什么了。”
“明日戌时她要见你，永春楼。”那人见宁弈书一脸不耐的模样，便也不和他废话了，直言就把自己此番来的目的道了出来。
宁弈书眉尖一挑，随即就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她要见我？所为何事？”
那人可不是一个会主动来见自己的人，她向来唯恐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可如今却要主动来见自己，看来当真是出了大事啊。
否则的话，她怕是连一丝因果都不愿和自己牵扯上吧。
听着宁弈书略带抵触的话语，跟前之人微微蹙眉：“卧龙计划即将启动，真龙天子自是要归朝。”
卧龙计划？！要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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