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会上动手
“小凡，你猜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钟鹏涛卸下威严的大老板形象，说出的话儿像极了哄小孩子，那份慈爱一直都是钟锦凡最在乎的。
钟锦凡大眼眨巴眨巴，看着钟鹏涛，又慌乱的扫过金悦和钟灵珊，最后再落在爸爸身上，没说话，只是唇角微翘摇摇头。
“当当当当……”
一声口哨铃音伴奏，钟鹏涛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雪白的长方形小盒，递给钟锦凡。
这是一部刚上市的高档手机，盒子很精致，通体白色，上面印着几个黑色或大或小的字和字母。
一直以来，除了生日礼物，钟鹏涛平日里问她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她每次都摇头，问急了才会说什么都不需要。
别人家的孩子十四五岁就有自己的手机了，但是钟灵珊和钟锦凡却没有。
并不是钟鹏涛不给买，钟锦凡完全可以有，就是担心钟灵珊没自我控制能力，玩手机耽误学业，所以才谁都没给买。
钟灵珊因为别人有手机的事跟钟鹏涛要过，耍过脾气，钟鹏涛每次都给拒绝了，最后下了一道死坎:想要手机除非到十八岁。
这次，钟鹏涛下班后特意从手机店买的，就是想给钟锦凡一个惊喜。
钟锦凡一眼就看清上面的字和几个字母数字，心里也顿时明白这是一部和时尚奢华粘钩的手机。
虽说表面上她什么都不在乎，但心里对手机却也是向往至极。
慌乱中带着欢喜再次扫过其她二人的脸，才问钟鹏涛：“爸爸，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了，以前不让买手机，是因为怕你们没有自控能力，耽误学习，我的小凡过了今天就是个大人了，有权利去支配它。”
“爸爸，你偏心，我也要。”钟灵珊盯着那部手机，坐在沙发上撒娇。
钟鹏涛不是不喜欢自己闺女，但是这都十好几岁的大高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四六不懂，都是被金悦惯出来的。
他也嘱咐过金悦，不能过分宠溺孩子，但都无济于事。
闺女没成长成自己心里的样子，总有些失落。明明两个人都是在金悦手里长大，性情却天壤之别。
钟鹏涛不止一次想过，要是钟锦凡是他亲闺女就好了，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并没血缘关系的孩子。
“你明年才成年，明白吗？”钟鹏涛看她一眼，失落的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块昂贵的石英手表，举在半空：“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可是比你姐姐得要贵重许多，要懂得珍惜。”
钟灵珊嘴撇到天边：“我不要手表，就要手机，妈，你告诉我，这是我亲爸，还是她亲爸？”手指毫无礼貌的指着钟锦凡。
金悦一看，这闺女脾气都上来了，再不顺着，就该上房揭瓦了。忙说：“鹏涛，灵珊一直就想要个手机，不就是差了才一年嘛，你就再给她买一部。”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她就是让你这么惯出来的，都成什么样了，啊？”说着，钟鹏涛把手表往茶几上一拍：“你要就拿着，不要今年什么都没有。”
金悦脾气再大，再护犊子，守着已显愠怒的钟鹏涛也不敢再说什么，悄悄的扯扯钟灵珊，还使眼色：“这手表也不错，跟你爸说的，这比手机贵好几倍呢，就先拿着吧。”
这个年代要是谁没有部手机，那就是笑话。
钟灵珊根本不领情：“我就不！”
眼看着因为自己，这个简单而还算温馨的生日会就要搞砸，钟锦凡起身把还没暖和手的手机还给钟鹏涛：“爸，您还是给灵珊吧。”
“不行！”
钟鹏涛在气头上，语调不太好听，钟锦凡吓的浑身一哆嗦。
气氛有些尴尬，伸出的手僵着不是，收回也不是，钟锦凡只好加一句：“要不您先收着，等明年给灵珊买手机了，我再用。”
一部手机而已，送出去虽然失落，但是为了不想让钟鹏涛为难，她在心里麻醉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钟锦凡的耐心宽容，让钟鹏涛怒气消了一大半，心里也舒服多了，抬手推回她拿手机的手：“这是爸爸的心意，也是爸爸最后一次给你过生日，以后就该你给爸爸过生日了。”
那一刹那，钟锦凡突然意识到，这个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却视她如己出的男人鬓角，不知何时竟跳跃着几根金白色发丝。
都说金色便是白发的前兆。
这一刻，钟锦凡心如汹涌，五味杂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收起手机坐回去。
“爸……”钟灵珊拉着长音没好气的喊了一声，随后抛给钟锦凡一个白眼。
许是气急败坏，没人会料想到，她会冲向钟锦凡直接硬抢，指甲还划破钟锦凡的手，渗出血来。
生怕钟鹏涛看到，钟锦凡另一只手赶紧捂着:“没事，爸，就给灵珊吧，我无所谓。”
钟鹏涛看得出来，钟锦凡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是千百个失落成塔，难过集成河。
换个角度讲，钟灵珊这么没大没小，那更是给他丢了面子，没了家教。
“把手机还给姐姐！”钟鹏涛威严命令如帝皇。
钟灵珊一抢到手机就坐在沙发上玩起来，这会儿正玩得起劲儿，哪里肯听：“我就不，就不，哼！”
钟锦凡本不好强争斗，也不言语，钟鹏涛气的直哆嗦。
钟灵珊还无所察觉，嘴里仍不时嘟囔：“不就是一个寄居在我家屋檐下的孤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手机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手机还给姐姐，明年我同样也给你买。”钟鹏涛是个理智的人，使劲儿压着火气说完这话。
钟灵珊头没抬，只是眼皮扬一下，好一会儿，伸出一只大白手丫子，另一只手还在玩手机：“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
家有此女，是为不幸。钟鹏涛差点被气出癫痫，一个跨步上前，夺过手机：“钟灵珊，我不管你以前什么样，从今天起，你必须给我有个女孩该有的样子，否则，你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钟鹏涛的意思其实是说以后什么礼物都没有，指的是礼物。
听到金悦和钟灵珊耳朵里却硬生生变了味，以为钟鹏涛指的是家产。
钟灵珊已经十七周岁，上高中了，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对这家产继承的事也是知道不少。
泼辣脾气早已塑定，一听这话，她就把所有怒气全都根究在钟锦凡身上。
她看着钟鹏涛，颠动着手指指着钟锦凡：“你意思是说要全都给她喽？”
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钟鹏涛有些蒙，还没反应过来，钟灵珊再一次冲向钟锦凡。
家人的吵闹，钟锦凡早已习惯，毕竟大都是因她而起。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或者说，她早就养成了懦弱自卑紧张的负面性格，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躲躲，沉默沉默沉默。
钟灵珊和钟鹏涛对质这会儿，她正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摆弄手指，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火辣，剧痛中，只好下意识顺势站起身。
这才反应过来，是钟灵珊正用力揪着她的头发。
刚要说话，迎面就是一句句恶言和紧随而至的一巴掌。
“钟锦凡，来我们家这么多年，除了每天装可怜卖同情，你还学会了什么？还有什么能耐？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冲我们家的钱来的，你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心机婊，白莲花！”
这一巴掌打的钟锦凡两眼冒金星，瘦小的身躯摇摇欲坠，她下意识捂着疼的发热的脸颊，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或者她已经习惯了隐忍，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能说话，也可以反抗的人。
还是钟鹏涛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走过去。颤抖的右手停在半空，左右看看两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自己一个大男人，总是无处下手。
虽说是父女，他也觉得还是有些有隔离。
钟鹏涛总是帮着钟锦凡，钟灵珊不是不知道。看他走过来，钟灵珊手劲儿一锁又往上一拉，明摆着跟自己亲爹宣战，而钟锦凡脸色更加难看，却依然不吱声。
一旁，金悦在钟鹏涛看不到的地方偷着乐。
钟鹏涛气急败坏的指着钟灵珊：“放手！你给我放手！”
钟灵珊一边耀武扬威，一边手下再次加力，“我就不，就不，有本事你就替她还我一巴掌啊！要是打了我，你就不是我亲爸！”
钟鹏涛已经气得头顶冒烟，钟灵珊还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挑衅。
话音未落，一个男人的五指山从半空落下。
“啪”的一声，钟灵珊随即松开了钟锦凡被撕扯的乱糟糟的头发。
金悦看着钟锦凡当着老公面儿被女儿这么一通教训，心里正乐开了花，比蜜甜呢。没成想，这亲爹竟然为一个外人动手打了自己亲生女儿。
看到女儿被打，好半晌她才回过味，扭扭晃晃三步并作两步，一边安抚钟灵珊检查伤势，一遍埋怨：“你这是干嘛呀？是不是有病，怎么还真打？她可才是你的亲生骨肉！”
两个人每回闹别扭吵架，都是钟灵珊凌驾于上，这次硬生生在钟锦凡面前丢脸，强大的自尊心瞬间被灭。
钟灵珊仇人似的瞪着钟锦凡，转向钟鹏涛：“爸，你居然为了她打我？是不是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就是你的私生女！”
说完，甩开金悦，捂着脸嘤嘤哭着夺门而出。
金悦紧随其后离开。
钟鹏涛怔愣的看着自己那只打过钟灵珊的手，麻麻的，酸酸的，安静下来，深叹息，他下意识看向钟锦凡。
钟鹏涛更没想到这个重要的成人生日礼会搞成这个样子，他对钟锦凡心存万般歉意，更对自己的女儿失望透顶。
钟锦凡看出他的心思，挤出一丝微笑：“爸，我没事，灵珊也是气急了才会乱说，您……还是去看看灵珊吧。”
钟锦凡的声音很小，很柔，也很软，平静如水，淡雅脱俗，仿佛刚才那些不堪的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钟鹏涛离开了。
钟锦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感受孤独的落寞和凄凉，悄无声息抹掉刚流下的泪水，悻悻起身，走向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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