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看住这个房间。”

        “你要做的事情只有这一个。”

        “真正的光明神并未消失，只有玛利亚才能打开那本神启录。如果我们在做的事情不幸败露，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亚利犸看向远处。夕阳日暮翩然而至，白昼与夜幕慢慢交融在一起，久久不散，光轮迸射出虹彩珠帘，这不是异象，而是聚会开始的焰火。

        “但在那之前，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萨姆：“你的意思是……？”

        “转界教室。”亚利犸脱下显眼的神使白袍，换上了近卫天使平时最常穿的装束。

        “等等……可我还是没有明白。”萨姆想破头都没办法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你说的是我们第一次来到神界后进入的那个地方？转界教室不过就是贝德尼尼老师教授我们神界基本知识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啧——废话真多。”

        亚利犸带上兜帽：“没时间了，等我去了，你再用心音传话来问我好了。”

        神界是一个秩序与规则编织的栅栏，神明是栅栏中的牧羊人，而神子则是牧羊人怀里的小绵羊。亚利犸……他就是一头披着羊皮，混入其中的狼崽子。

        从规则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是用来“被利用”的。

        如果受益的一方不是自己，那将毫无意义。

        亚利犸舔了舔舌：这可不就是做“代理神”的便利之处么？

        如今是创世纪年1025年的第五十个季节。

        日月交融，诸神归位，所有的神明围坐在一起，盛大的庆典将在神圃南侧的橄榄林中开场。

        丰收之神摆宴，酒神酿酒，爱神献歌，而她的天使丘比特则负责起舞，他们喝着永恒河水酿出来的葡萄陈酒，碰撞着酒杯，提前为下一个纪年的轮回到来而庆祝。

        所有天使都会参加庆典，这对他们而言如同“放假”。

        谁能拒绝一个“难得欢闹”的晚宴呢？

        即便丰收之神的熟果与酒神的美酒和天使们都没有什么太大干系，但热烈的氛围足够让他们沉醉其中。栅栏的门久违地敞开了，欲念之火在贝德尼尼的眼中熊熊燃烧，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不小心被丘比特射中了一箭。

        他决定去找谁跳一支舞。

        跳完之后，聚会上发生的一切都将化作永恒之河河底的沙砾，美餐、酒香、激情、欲念，氤氲的焰火淬炼，它们都将组成永恒的一部分。

        神界之于永恒，如同人界之于短暂，回到转界点后，贝德尼尼就会忘记一切……

        贝德尼尼不在，转界教室空无一人。

        亚利犸堂而皇之地从大门闪身闯进，都没有人出来阻拦。他掀开兜帽，戴上袖章：如果有近卫天使敢拦，亮出这个玩意儿就可以了。

        “代理神”名义上并不算是真正的至高神。因此，亚利犸根本不需要去参加什么晚宴，而他身上的神力恰恰又能证明他是一个至高神。

        身处于规则之中，却可以利用规则，凌驾于一众神等之上。这是玛利亚最唾弃的做法，可亚利犸却爱的不得了。

        从前的他软弱无力，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做到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了。

        “从前我就注意到了……”

        亚利犸沿着走廊来到尽头，这里摆放了许多尊至高神雕塑。其中，有一尊靠近墙角的雕塑十分突兀，它的肩膀大幅度弯曲，就像一面被平摊开的折扇，而且它的尺寸大的太过古怪了，“这里面有一个格格不入的雕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间转界教室应该有两层。”

        贝德尼尼在掩藏着什么？

        “正义女神基拉。”亚利犸一眼就认出了雕像的原型。

        她圆钝的鼻子就像一颗小松果，可眼神却狭长如鹰，连带着鼻子也似鹰钩。她手中没拿天秤，而是一只流淌出清泉的双孔大口瓶，汩汩地涌动着。

        她身下的石块上刻着一大段文字：【基拉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最后选择了放弃外物，转而去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她因对敌人深信不疑而害死了深信自己的信徒，那是唯一一个愿意相信她、陪伴她、支持她的人。他深爱着她。从此以后，基拉的妹妹自愿剜去双眼，流血至死。】

        【但是……在她死后，她的姐姐基拉做出了正义的判决：无罪。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基拉的信徒为那所谓的正义动摇了，或许……它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只是虚幻缥缈的泡影。】

        【这时的基拉放下天秤，她掬起了一捧水：天秤无法衡量这件事情的正义。请告诉我，你们在水中看见了什么？】

        【他们凝视着倒影，看着倒影逐渐变成了那名死去的信徒，他们看到：他恳求着基拉放过她。到这时，所有信徒都改变了主意。】

        【基拉的妹妹的确有罪，这一点基拉最是清楚。但她仍然选择了维护她，与此同时，信徒也不会认为基拉的行为不正义。】

        亚利犸皱了皱眉：这上面写的内容和玛丽老师所讲到的并不一样。基拉并没有放下天秤，也没有宣判无罪，事实上，基拉的妹妹只剜掉了一只眼睛，而剩下那一只，正是姐姐基拉剜掉的。

        信徒恳求基拉放过她，但基拉仍认为是她的眼睛欺骗了她，因而酿成这场惨剧。

        【我难受得无以复加，于是创造了这一尊古怪的雕塑。让基拉大人能够‘理解’我，与我站在一起。】

        【为什么身为基拉大人的神子，我能够理解那名信徒，能够理解大人的妹妹，却独独无法理解基拉大人……神啊，我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的我，或许能在‘二层’找到一些答案吧……】

        因为那段话太长，亚利犸看到开头就没再往下看下去了。

        反正，知道这里有个二层就足够了。

        他围着雕塑转了一圈，没有在周围发现神力或者咒语的痕迹，难道通往二层的“入口”不是这里？不可能。亚利犸将手放在基拉手中的瓶子上：“哦对了……创造出你的那个家伙是不是说过无法理解你？”

        “那真是怪了，你怎么还会待在这里？”

        亚利犸本可以将女神雕塑挪开，但他轻轻一推，将基拉的雕塑摔个粉碎。

        “哦豁，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入口不在周围，而是被谁藏进了基拉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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