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赏梅
索浅浅把那把葡萄纹的梳簪握在手里, 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薛若舟的那把梅花纹的木梳。
不会吧，这人会小气得还惦记这那件事。
索浅浅从梳妆台最下面的一层里翻出那把木梳，嘴角却轻轻扬起了笑弧。
她想起刚才师霁玉被她推着离开时眉目露出的无奈, 心情也随之变得舒服了很多。
她重新把漂亮的梳簪插入发间, 臭美地对着菱花镜照着左右看了看，很满意。
没错, 就算是最后几天，她也尽量让大家都高兴一点。既然这场定亲，大家都期待, 不管是什么原因, 也让这欢喜延续到她离开的时候。
系统兑换了一颗伪装绝症的药给她, 还好奇地问:“浅浅, 你明天还应薛若舟的邀约吗？”
“应啊, 干嘛不应。”索浅浅温水服下药, 满不在乎地回答说:“前年欠了他一次, 被他记到了今天呢。若舟他啊, 别看老是冷着一张脸的, 其实最是敏感的一个人了。反正我也要离开了。”
系统说:“你小心啊，最近太平静了，剧情也没有特别的转变，我担心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故。”
“放心吧，没事的。”索浅浅有点犯嘀咕，她总觉得薛若舟找她见面没那么简单。自从知道玉儿喜欢她以后, 这种情债她是一点都不想惹的。明天要真的要发生她想的那样，她在死遁之前肯定要把斩断情根。
你要是喜欢公主该多好。
她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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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师府, 得偿所愿的师霁玉心情甚好, 坐在窗前慢饮君山银针, 看窗外晴雪倾覆湿红山茶花。
直到一只信鸽飞到他指尖，取下信筒看了里面的信纸后，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柔色的唇瓣抿得紧紧，一如那风雨将倾的神容。
他紧紧攥着那小小的信纸，就连指节也泛着白色。
因为那信纸上写着这样的两行字。
翰林侍读薛若舟明日赴寒梅寺赏梅。
翰林侍读薛若舟使家奴寄信索府。
联系起来，他自然知道了这赏梅绝非一人，而是约了浅浅。
蓦然，他想起那一年，他侵染风寒，故意使计破坏了他们的约会。师霁玉自嘲地笑，没想到两年以后，这场邀约还持续了今天。
师霁玉望着碧玉瓷杯里清澈透明的茶汤，照耀在茶汤里的一双眸色很沉。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他想，这是最后一次。浅浅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一直以来，他对浅浅的占有欲太强烈了，近段时间来，他时常在那双往日全然信任他的眸子里出现那种脆弱的害怕。
他才会是以后和她相伴一生的人。
今日她真的很害羞，也很可爱。其实，浅浅的心中是有他的。心思敏锐的贵公子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试着，慢慢地让她眸子的不确定变成完全的确定。
师霁玉慢慢啜饮了一口茶汤，展眉一笑，至于那张通报的纸条已经化为碎片，随风扬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正在纠结的索浅浅忽而接到一道系统通知。
“叮！男主师霁玉的黑化值降低10。目前黑化值30。已降至安全范围，特此通报。”
索浅浅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这幸福来得太快，让我总有点不安。”
往常总要吐槽一把的系统最近也特别乖。“这不是挺好的。看来他今天心情是真的不错啊。”
索浅浅怀疑地说:“8864，要是我离开了，对他的打击会不会太大啊。”
现在她倒是担心起这一点来了。
系统懒懒地瞥了她一眼，“你要相信时间的强大，就算你是白月光，也迟早被女主这枚朱砂痣取代。”
索浅浅白它一眼，不甘心地噘嘴，“行吧，你就跪安。”
次日下午，天边暖洋洋地镶嵌着一枚鸡子般的太阳，屋檐下的冰棱也融化地往下掉落着晶莹的水珠。
索浅浅穿束齐整，披上了狐裘，稍作打扮。
铃铛是不得不带上的。
当然，铃铛知道了她是寒水寺见薛若舟后，看她的目光简直像是看一个负心汉。
索浅浅:“……”她觉得自己还挺无辜的。
她咳了咳，拉上车帘，“走吧。”
车夫都习惯了他们家小姐了，待主仆二人上了车，就利落地驱车前往寒水寺。
寒水寺在城南，因那颗百年的胭脂梅而闻名，寺庙不大，但香火尤其隆盛。红墙琉璃瓦的寺庙建筑就在半山腰的林海中，颇有雅韵。下马车的时候，竟然发现今日来上香的香客异常的少，特别的安静。
索浅浅才走到寺庙门口，就有一个长相可爱的小沙弥走了过来，挺着肉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对她说:“请问施主是索小姐？”
铃铛已经说话了，“我家小姐正是，小和尚可是有什么事？”
小沙弥说:“阿弥陀佛，索施主，薛大人让小和尚我带路送你过去。”
索浅浅不知道薛若舟盒子里卖什么药。
不过有人主动带路，当然是点头。“好啊，劳烦你了。”
索浅浅捏了一把小沙弥肉乎乎的脸蛋，被他瞪了一眼，“施主，出家人不能近女色，您可不能打破我的定禅。”
索浅浅满不在乎，嘻嘻笑语:“你才多大，板着一张脸一点也不可爱。”
小沙弥气鼓鼓的，说不过她似的，只能带路:“施主，这边请。”
铃铛看着自家小姐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有点无奈，她记得薛大人一向是冷峻沉稳的一个人，怎么也会邀约在佛门寺庙里？
“小姐，你等等奴婢啊。”她跺跺脚，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小沙弥带着她们绕过了鼓楼，经过了大雄宝殿，苍翠林雪间，几间素雅的厢房，便已到了后院的禅房。那株胭脂梅盘曲虬结，是极老的一株梅树了，去年春遭雷霆击打，眼下半枯半荣，一半枯萎冒着新芽，一半开出花骨朵儿苞。
寒水寺中大多的胭脂梅都是从株老梅里取的分株，寺庙里那些胭脂梅路过的时候都开得极盛大喧嚣，恨不能极力铺陈那种繁复富艳的美。也只有这处的胭脂梅就像佳人脸上一层薄红的胭脂，恰到好处，仿若霞光夕照。
暖香融融，疏影横斜。
花树边的风亭边，站着一位黑色华袍的年轻男人，身形极高，仅是从背后望着，都觉精悍劲瘦。
听到踏在雪上沙沙的脚步声，他回头，一双鹰聿般的眼也慢慢地少了些冷酷底色。
索浅浅掀开雪白狐裘的绒帽子，露出一张清纯如栀子花的面容，软软含笑，“若舟，原来你在这啊。”
“浅浅。”薛若舟望着她身边的婢女，轻微地皱了一下眉。
铃铛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即便她知道薛大人是正经考上状元被御点翰林的读书人，可不知道每次被他这么盯着，就觉得又冷刀子飞来一般。
“你过来。”他说得简单，但冷眉冷眼的，完全是不容忤逆的那种。
索浅浅给铃铛使了一个眼神，小声地说:“你和小沙弥一起出去，就在那边的月洞等着我出来，我和若舟聚一回儿。”
铃铛欲言又止，答了一声是，万分不舍地看着索浅浅，还带着一丝提醒。
宛若害怕她偷、情一样。
索浅浅嘴角一抽，她的信用值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索浅浅走到风亭边，暖香融融里，就连薛若舟身上都沾染了温柔又清冷的梅香，眉如墨画，眼若冷霜，这是一种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的俊美，这一刻索浅浅能够感觉得到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京城中闺秀小姐们对他深深爱慕。
“若舟，你约我过来看胭脂梅……不过今年的胭脂梅开得很美啊。”索浅浅笑着说。
午后的暖阳照在浓红的胭脂梅上，催出一片浓艳的花云。
她在看梅，本该看梅的人却在看她。
冷霜眉目也披上柔色，如被绕指柔的钢。“很久之前，就一直想着能够这么一天，和你一起静静观赏着梅花。”
“那你现在得偿所愿了。”
“是啊……”薛若舟看向身边娇小的少女，却发觉自己从未看透过她。
忽而听她说:“若舟，今日霁玉来我家提亲了。”
他满腔的柔情，将要倾诉的情愫都化为了沙哑的鼻音，“今日……？”
薛若舟高大挺拔的身形都瞬间僵硬住了，鹰聿的眼眸冷锐颤抖，如冰雪还要冷峭。
他脸上露出不符他这个人的苦笑:“浅浅，忽然发现你真是冷酷。”
一开口就把他所有的话都彻底堵住了。
年轻男人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酷的底色，冷峻俊美宛若天神，站在红梅树下，无形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我知道了。今日能够和你一起赏梅，我真的很开心。”他声音低哑，在那冷冰冰的声线中却夹杂着一丝极其容易忽略的浓情。
“谢谢你，若舟。”索浅浅认真地说。
“不谢。”薛若舟挑眉，苦涩地把唇边那些话全部都压下了喉间。他是多么想问问，为什么从来不回信，为什么从避暑山庄以后再也未见他一面。
现在，这些问题都没有了意义。
就如过去他知道的那样，终究她还是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新娘。
她会和霁玉在一起，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是吗？
为什么胸膛心脏跳跃的地方会隐隐作痛，为什么这一刻只看见她的唇瓣开开合合，却模糊的听不清她说的内容。为什么她就在身边，却觉得离得是那么远，仿佛是一辈子也抵达不到的彼岸。
“若舟，你没事吧？”
索浅浅小心翼翼地说着，虽然看着他平静的脸色是没什么样子，不过这样一副一直游离出神的神情。
黑袍男人沉静地道:“不要关心我。”
索浅浅:“……”
这么别扭的嘛。
又听见他下一句话，“既然已经选择了他，陪我这最后一次吧。”
他鹰聿眸中划过不舍，却最终已然坚定。
索浅浅实在说不出拒绝的，况且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也许不会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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