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无名山，石室内。
江沅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万物都停滞了。甚至连呼吸都怕打破这份平静。
“白活了，我这三百多年，白活了！”
江沅在心里感叹，为什么这个世界能有这么好看的人。以前方景墨只是闭目躺在那里，就已经把她迷得神魂颠倒，如今方景墨醒了更美的不可方物。
什么剑眉星眸、目若灿星、清新俊逸、貌若潘安，以前看书的时候江沅还觉得是作者夸张了，但如今看着自己面前的方景墨，江沅只觉得他是世间唯一的色彩，除了他以外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寡淡无味。
江沅就这么看着方景墨，竟是自己呆住了，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哪里不对。
“咳咳。”方景墨轻咳了两声，打破了石室内的宁静。
江沅如梦初醒，猛然发现了她现在面临许多问题还不是欣赏白月光美貌的时候。比如灵核还没完全修复的方景墨为什么会提前醒来，又比如自己到底该怎么向他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和他在一张冰床上啊！
总之，先表明自己不是坏人再说！
江沅翻身下床，跪地向方景墨行礼道：“弟子江沅，拜见师祖。”
方景墨感到自己身边突然一空，手心还停留着刚才十指相扣的温热。他皱了皱眉头，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床边的江沅。开口道：“师祖？”
“弟子是盈渊宗重光弟子。”江沅仍是低着头回话，心里却直打鼓，不敢再抬头看方景墨，生怕自己忍不住乱了心弦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被方景墨讨厌。
方景墨在心里默算，重光应是比方景墨他同辈弟子的弟子，算来的确是该喊他师祖。可是看到面前江沅对自己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样子，方景墨心里却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的感觉。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方景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
江沅闻声本能的抬起头，正对是方景墨泛着寒光的眼眸。咦，书中的白月光不是神色温柔似水吗？怎么面前的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冰冷的气息，有点吓人。江沅没控制住自己，身子稍微抖了一下。
“你很怕？”方景墨看着瑟瑟发抖的江沅，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这丫头为什么会这么怕我，之前她可不是这样。
“嗯？”江沅愣了一下，没想好这题该怎么答。说怕似乎不太好，说不怕似乎也不太对。
方景墨看江沅这呆呆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不再追问这个，而是换了个问题：“盈渊宗，现在如何？”
这题我会！江沅眼睛一亮滔滔不绝的对方景墨讲了起来。把八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后盈渊宗所经历的大事都给方景墨讲了一遍。
方景墨听完，心情有些复杂。看来盈渊宗目前发展的很好，他本应该感到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升出一股烦躁。
“你刚说退位的老宗主叫什么？”方景墨问。
“回师祖，上任宗主乃明义仙师顾思恒。”
顾思恒？方景墨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字，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那个小师弟正是这个名字，只是仙魔大战时他还只是个刚入金丹的小家伙，上任宗主居然是他。
不对，方景墨微微皱眉。盈渊宗的宗主之位向来传给每代天赋最高的弟子。这个顾思恒虽然也是主峰弟子，但在他们那一代弟子中却绝不是天赋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差的。为何这宗主之位会传给他？其他的师弟师妹们都去了哪里？
方景墨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见自己这个多年不见的小师弟了。
“带我去见他。”方景墨说完就起身往石室外走去。
江沅刚想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就看到方景墨已经走到石室门口了，赶忙起身跟上。
从石室出来的路上，江沅一直在小心观察方景墨的身体情况。毕竟他灵核还未修复完全，如今突然醒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看方景墨行动自如，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江沅也放下心来。
走出山洞，外面正是天光乍亮之时。长时间在昏暗的石室里呆着，突然出来江沅的眼睛还有点不适应。
被光刺的眼睛疼，江沅只能先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身前的方景墨。只见方景墨逆光站在她面前，身体四周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宛若仙人。
“真好看啊！”江沅在心里感叹道。
方景墨此时心情也有些不平静，已经八百多年没有沐浴在阳光下，方景墨此时看着眼前的世界都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只在回头看到身后似乎是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的江沅时，方景墨才有种踏实的感觉。不由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也就是方景墨这一笑，让江沅彻底呆住了。从方景墨醒来以后，这是江沅第一次看到方景墨笑。不同于石室中冷冰冰的方景墨，现在的眼前人站在温暖的日光下正温柔的向着自己微笑。江沅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身边好像飞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整个心都像被蜂蜜填满了一样，江沅控制不住也笑了起来。
方景墨被江沅眉眼弯弯的笑颜晃了眼睛，感觉好像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一下。双耳也浮上了一缕红晕，只能故作镇定的干咳两声转过身去背对江沅，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异样。
咦，怎么转过去不让看了，真小气。江沅撇了撇嘴。
“顾思恒现在在何处？”方景墨平复了心情，开口问道。
“回师祖，顾长老应该住在元老岭。”江沅思考了一下元老岭的位置，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刚才她忽略的问题。方景墨让她带着去见顾长老，可是她怎么带着去啊！以她的功力，御剑过去也要半天功夫。更何况……
江沅默默运转灵力，发现因为刚才过量服用静心丹，又给方景墨的灵核输送了不少灵力。她现在体内剩余的灵力都像沉睡了一般，不管她怎么驱动都毫无反应。这就尴尬了，总不能带白月光步行过去吧，那怕是要走半个月啊。
正在江沅思考该如何带方景墨去元老岭的时候，方景墨已经伸手在旁边的树枝上摘了一片叶子。把树叶往天上一抛，就见那片叶子不断变大，一直变成可以站两个人的飞毯大小。
方景墨抬脚站在叶子上，有转身对江沅伸出一只手，“上来。”
江沅不由自主的就把手递给了方景墨，方景墨握住江沅的手，微微用力，就把江沅带到了自己身边。
“站稳了。”方景墨一手虚虚护住江沅，动用灵力驱动飞叶向元老峰飞去。
方景墨飞得很高，在空中往下看，只看到盈渊宗六峰像他记忆中一样安稳的坐落于各自的位置上，青烟袅袅，不时有一袭白衣的盈渊宗弟子穿梭于各峰之间。
方景墨不由回忆起八百年前的仙魔大战，当时魔界大举攻入灵州，灵州大陆生灵涂炭。各修仙宗门愤而迎战，却仍战的艰难。那次的战斗仿佛一场噩梦，一直在他的梦境里肆虐。而如今，再看这盈渊宗，已然回到原本的安稳祥和，仿佛仙魔大战不曾发生一样。
这样真好，方景墨在心里想。盈渊宗没有毁掉，灵州大陆没有毁掉，这样真好。
又低头看到被自己护在怀里的江沅，小丫头低着头不敢看身边人，但通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慌乱的内心。
方景墨不由扬起了嘴角，能遇到她真好。
好像不想让怀中人离开，方景墨故意悄悄放慢了行进速度。罢了，那些师弟师妹们如何了，其实也不那么重要了。方景墨如今再回忆起几百年前的生活，都仿佛隔了一层细纱，朦胧而不真切。
但怀里的人儿却是真真切切的，方景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乱动，生怕惊到怀中的江沅。
和方景墨的好心情不同，江沅现在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要命，突然被白月光护在怀里了是怎么回事。一定是白月光看我修为太低，怕飞的太快伤到我所以才护着我。毕竟是师祖，总是要照顾后生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一定不是因为喜欢我。江沅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洗脑，但却还是有一个小声音在心底响起“他会不会是喜欢我啊！是不是我的穿越金手指啊！白月光是不是已经被我迷倒了啊！”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江沅，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就是白月光数十徒子徒孙中的一个，不要给自己加戏。”
“白月光对谁都温柔，这也肯定是对同门的照顾而已，千万不要自己多想。白月光已经醒了，你该知足了，接下来就安稳当个小徒孙好了。”
“可是……万一……如果……”江沅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一边又忍不住多想。终是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方景墨。就看到方景墨正嘴角含笑的看着前方。
真好看啊！江沅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感叹这句话了。
“如果元老岭一直不到就好了。”江沅和方景墨的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只要有终点，就总是会到达的。不论他们再怎么不舍，元老岭也已经到了。方景墨控制着飞叶稳稳地落地，江沅赶忙自己走下飞叶，站在旁边乖乖低头候着。
方景墨看江沅又对自己疏远了起来，忍不住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未开口，就被一阵异动打断了。
“师兄！是方师兄吗！方师兄！”
只见盈渊宗的老宗主，现任长老，顾思恒从元老院内跌跌撞撞的奔向了方景墨。
方景墨看到面前发须皆白的老叟，实在是不能和自己记忆里的跟屁虫小师弟合为一人，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方师兄，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们啊！！！”顾思恒完全不在意方景墨后退的动作，仍是扑进了方景墨怀里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面前发生的一切太过出乎意料，方景墨和江沅两人都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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