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尊卑

“柳王妃到，二王子到！”

        没等上多久，广场之外，尖锐声音再度响彻。

        旋即，一匹銮车，缓缓驶来，直至到了这最中心处方才停下，銮车上，走下俩人。

        一位雍容华贵，一位气宇轩昂，有王者风范。

        前者乃柳王妃，后者，自然就是二王子楚若尘，他们是母子。

        看到楚云，二人眼神也是为之一怔，许是没想到，这次祭天，他竟也来了，当然，也只是一怔而已，并无过多的表情。

        当然，楚若尘心中的忌惮，已经一点都不小。

        这个废物太子，不但有能力可以击杀四层化气境，更让太师府成为了他的助力，楚若尘真的想不到，究竟楚云和罗素谈了些什么，可以让罗素这样做。

        偌大的楚王朝中，除却楚王外，楚若尘需要小心应对的人或世家豪门还有不少，太师罗素，是这众多人中，他最需要去在意的。

        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选择了楚云。

        柳王妃轻轻的拍了下儿子的手，目光扫过楚云一眼后，出声：“可曾准备好了？”

        自有下人应道：“是，都准备好了，就等王妃来主持大典仪式了。”

        “开始吧！”

        “是！”

        随着柳王妃在石碑之前站立，广场上，各妃嫔、王子、公主、各王室郡王、世人、郡主等，按各自品阶、身份，依次俩排站好，开始祭天大典。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不会有人站错地方，更不会去抢占不属于自己的次序。

        在这里，如果这样做的话，下场只有一个，死！

        王室祭天，岂是儿戏？

        然而，还是有一人，脚步坚定的踏出，站在了众人之首，众王子之首！

        所有目光，为之轻轻的颤了一下，祭天大典上，这是来刻意的找麻烦的吗？

        “太子爷，你这是何意？”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身面前，以众王子之首的位置出现的楚云，楚若尘眉头轻轻一皱，问道。

        楚云头也没回，淡漠道：“孤在这里，这个位置自然是孤的，二王兄有什么意见？”

        十年来，哪怕是母后还未故去之前，楚云的记忆之中，二王子楚若尘就十分的有印象，不提他刚在这个世界上醒来时，楚若尘要带走双儿，荣郡王府、平鼎侯府，这些，楚若尘的支持者。

        多年来，多次落水，尤其最后一次落水，直接导致了原本的楚云身亡，这个楚云穿越而来，无法确认，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事，乃是楚若尘做的，但，他有最大的嫌疑。

        太子之位，楚若尘觊觎了许多年之久。

        “放肆！”

        楚若尘还未说什么，柳王妃转身回来，冷厉喝道：“祭天大典，长幼有序，楚云，坏了规矩，即便你是太子，宗人府，你都不得不去一趟，莫要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楚云闻言轻笑：“既然长幼有序，那也应该是大王兄，而轮不到二王兄。看样子，逾越这件事情，二王兄已经违反多次了，连孤这太子身份，逾越之后都要进宗人府，二王兄，麻烦你祭天祭祖大典之后，自行前往宗人府，莫要时刻让孤惦记着这件事情。”

        “大胆！”

        柳王妃冷喝道：“楚云，你什么身份，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楚云淡笑：“孤，乃楚王朝当今太子，柳王妃，孤这个身份，是否有足够的资格？”

        柳王妃眼神越发冰冷起来，她还真没有想到，废物了十七年的太子，居然现在，这言辞是如此的犀利，很不简单，难怪这几月来，儿子心神一直都很凝重。

        她深吸了口气，漠然道：“本宫不与你废话，楚云，祭天大典上，你若再敢放肆，就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了。”

        楚云笑了：“君君臣臣、君父臣子，先君臣，后父子，尊卑之后，才是长幼，莫非，你要无视尊卑，挑衅我楚王朝律例，又或者说，在你柳王妃的心中，早就认为，你权势足够之大，可以不在意我楚王朝的律例了？”

        “又或者说，你儿楚若尘的身份，还在孤之上，还是说，你时时刻刻的都在谋算着孤的身份？倘若真如此，孤是否可以认为，这么多年来，孤每每遇到的杀身之险，正是你柳王妃所为？”

        一句一声，即便柳王妃如今，是这后宫最有权势之人，这样的话音传来，她都情不自禁的倒退好几步。

        看不起废太子是一回事，也的确在谋算着太子之位，但，这些事情，都只能在人后，一旦人前…谋算太子，这就是反叛之罪。

        即便柳王妃母家势力非同小可，若然要追究，那也只有人头落地，谁都保不住。

        “太子爷，何必咄咄逼人，刻意指鹿为马，给我母后乱扣帽子？”

        楚若尘终于出声，他不得不出声，虽然心中清楚，仅凭楚云的一番话，定不了母亲的罪，可终究会形成一股传言，当传言多了，日后行事，就会万般不顺手，甚至于，日后若再有任何对于楚云的针对，这传言就会被人当成是事实。

        到那个时候，他楚若尘，就真正被动起来了。

        楚云这才缓缓转身回来，似笑非笑：“孤清楚记得，多年来，你，或者说你们，在孤面前是如何咄咄逼人的，孤现在，就回敬了一次，你就承受不住了？”

        “还早呢，二王兄，这才刚刚开始，别那么着急！”

        楚若尘眼神轻轻一动，道：“如此，我等着，看太子爷的手段。”

        说完，他越过楚云，来到柳王妃身前，轻声道：“母后，去主持祭天大典吧！”

        “可是？”

        “没什么，不要紧的，祭天之后，就是祭祖大事，不能耽误了时辰。”

        楚若尘眼中，掠过一丝的冰冷，众王子之首，可傲立天下，无双之势，但，这样的位置，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站稳的，哪怕楚云已经变得不在认识了，他都站不稳这个位置。

        柳王妃听出了话中的其他意思，当即轻笑一声，狠狠瞪了楚云一眼，便转身回去，准备主持祭天大典。

        “等一下！”楚云突然出声。

        楚若尘眉梢轻挑，道：“太子爷，若耽误了祭天大典的时辰，父王那里，只怕你不好交代。”

        楚云淡淡一笑，道：“自我母后过世之后，楚王便未曾再度立后，所以，柳王妃只是王妃，二王兄，请你以后尊称王妃的时候，莫要逾越。”

        “柳王妃，也请你以后，别模糊了自己的身份，不然，孤会真的请你们去宗人府走上一趟。”

        “还有！”

        楚云漠然道：“孤乃太子，王朝储君，王室祭天，楚王不在，这祭天大典，便由孤来主持，就不劳烦柳王妃了，请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别耽误了大典的时辰。”

        所有目光，在此刻不觉一颤再颤。

        好凌厉的言辞，好霸道的行事作风，尤其是，那一份无畏，更是叫人心惊。

        诚然，今天的楚云已经不一样了，但这份变化，难道就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去面对楚若尘母子？

        可方才这一切，都是亲眼所见，都是事实！

        众人心中明白，楚王朝，从今天开始，或许，将会迎来一番，他们以往从未想到过的翻天覆地。

        柳王妃站在那里，脸色一片铁青，就连楚若尘此刻，都也没有多好看的脸色，母亲的身份、地位…楚云这一巴掌，闪得可真重啊！

        多少年来，别说是楚云，还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人，给予他楚若尘如此的脸色看。

        然而！

        楚若尘缓缓上前，来到柳王妃身前，道：“母妃，太子爷言之有理，让他来主持祭天大典，错过了时辰，我们都要受罚。”

        眼见楚若尘这近乎是认输的意思，众人心中，皆有哗然之声响彻，他是二王子啊！

        当今楚王，子嗣不少，可在众多子嗣之中，被认为，最有资格，成就大业，未来掌控楚王朝者，不过寥寥三俩人而已，楚若尘，正是其中一人。

        多年来在柳王妃的帮衬下，加上楚若尘自身足够出色，二王子之名，早就名动天下，不曾想今天，居然被楚云给逼退。

        楚凌尘目光轻轻闪了一下，他当然清楚，楚若尘不得不退，因为楚云所说，皆乃事实，楚若尘若然有半点的莽撞，那就违背祖制了，到时候，不管后者有多出色，此生，都将永远失去了登临大宝的资格。

        今天的太子爷，还真让人不敢有任何小觑之心。

        楚云淡然一笑，走上前，在通天石碑前站立，旋即半跪而下，双手抱拳向天，开始了祭天大典！

        所有人庄严肃穆，怀着虔诚、恭敬之心，向上天祷告。

        只不过今天这一场祭天大典，却是因为楚云的无端出现改变了太多，虽然整个过程中，并无发生太多的事情，然则那份改变，却是每一个人，心中都看得十分清楚、明显！

        十数年来，号称废物的太子爷，似乎，真真正正的，脱胎换骨，大变了一个人…各方心中，便不知不觉，多了无数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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