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领证
清晨的风和鸟鸣越过窗台，伴着阳光一并映入房间。
宋希年早早起床，哼着歌来到楼下，见谢璟辰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边翻看财经报纸。
男人今天穿了件斜纹的暖色系衬衫，和平日里严肃古板的风格迥异，却意外衬得人温和了几分。
见对方专注认真，宋希年没去打扰。他动作轻缓坐在餐桌边，只是小范围端起手边的牛奶喝。
直到谢璟辰放下报纸，宋希年才把视线转到他这边，手心还捧着热乎乎的牛奶，亲切热情道：“小叔叔早上好。”
十八岁的嗓音中还带着些青涩的澄澈感，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和茂密梧桐，恰巧落在他扬起的嘴角。
宋希年的上唇黏着些乳白色的奶渍，却反而让那片区域越发柔软红润。
一大早被人热情地打招呼，是谢璟辰的初次体验，他简单回了句，“早。”
宋希年托着片刷满果酱的吐司咬下一口，“我们一会儿就去领结婚证吗？”
“嗯。”
谢璟辰从不吃果酱，家中此前也并不储备，看来是梅姨专门买给他的。
“好期待。”宋希年按着心口揉了揉，“这么一想还怪紧张的。”
“期待？”
原本挂着牛奶的嘴唇此时又沾了些果酱在上面，随着宋希年□□的舌尖一并消失不见。
“是啊，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宋希年又咬下一口吐司，“搞不好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呢。”
我们有钱人的婚姻必须谨慎，万一被人觊觎财产怎么办？毕竟他是个坐拥千亿家产的男人，他肩膀上担负着花光人民币的沉重任务，但他绝不会被压垮，他要在压力中拼搏，在责任中进取！
可这么多钱，怎么才能不浪费全部花光呢？好像真得很难。
哎，有钱人的生活也有烦恼啊。
谢璟辰松了松领带，视线落在宋希年的果酱面包上，“很好吃？”
他舔果酱样子确实很美味。
宋希年把一片刚刷好的吐司递到他嘴边，“小叔叔要不要尝尝？”
谢璟辰手上还捏着今日的财经报纸。
“小叔叔张嘴就行，我喂你。”宋希年善解人意道。
果酱的分量刷得足，边缘区域的酱汁黏在宋希年指尖处，绛红的草莓色，衬着白皙的手指。
谢璟辰向来不吃甜食，也许是草莓酱的颜色太过诱人，他鬼使神差张开嘴，在边缘处咬下一口。
甜腻的发酵草莓味在口腔中融化，满得到处都是，“太甜。”
“是吗？”宋希年收回手，把指尖上那块惹得谢璟辰莫名烦躁的酱汁舔去，“草莓好像是甜了点，下次上梅姨买芒果味的好了。”
宋希年又把吐司举过来，“小叔叔还吃吗？”
“不了。”谢璟辰的注意力移回报纸上。
“那你介意我吃掉吗？”宋希年看着那片面包，“直接丢了好浪费。”
“随你。”谢璟辰漫不经心，但还是看向了宋希年那边。
后者收回手，把他咬过的面包欣然吃掉，再次轻舔被果酱染红的嘴角。
谢璟辰迅速收回目光，将报纸合拢起身，“吃完出发。”
“嗯嗯，这就来。”宋希年张大嘴，把剩余的半块面包全塞进嘴里。
饭后，宋希年和谢璟辰并排坐在汽车后座，一同向民政局出发。
宋希年是个话多又喜欢分享生活的人，但谢璟辰显然不是。为了不打扰对方，他安静坐在一侧，拿出手机查询登记结婚的流程。
宋希年详细浏览网友分享的经历，原来领证的流程这么复杂，好有意思。
网上还说，最近两年登记结婚还提供有偿的换装服务，到底怎么个换装法，是拍合影的时候换吗，真的可以随便挑衣服？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民政局门口。宋希年透过玻璃窗往外瞧，和他们一样准备办理结婚登记的情侣排起了长队。
“小叔叔是特意挑的日子吗？”
一般只有良辰吉日才会扎堆结婚。
“没有。”谢璟辰道。
“那咱们运气可真好，今天肯定是个特别好的日子。”宋希年转而看着望不到头的长队，担心道：“可是这么多人，会不会很烦啊。”
“小叔叔你在车上等着，我先去排队。”宋希年的手已经拉开车门，“等快到了你再过来。”
“不必。”谢璟辰直接下车。
等两个人被请到vip室，宋希年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像谢璟辰这种大老板，怎么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排队结婚呢。
同理，他当然也不用排队。
宋希年跟随工作人员往里走，路过一扇透明的玻璃窗，他难掩兴奋，伸着脖子问：“这是一会儿要挑衣服的地方吗？”
宋希年刚才在网上看到过，里面的服装花里胡哨琳琅满目。
“是的先生，里面有上千套服装供您选择。”
“那要多少钱啊？”宋希年记得网上说，换装是附加服务，需要收取不算低廉的费用。
工作人员笑道：“先生，您和您的爱人是vip客户，所有的费用都包括在里面，不需要在额外支付。”
“哦，这样啊。”
宋希年暗自检讨，作为有钱人他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一定要杜绝没事就问价格的毛病，看上就要，喜欢就买，有钱不怕。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
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热情指引下，两人签完结婚承诺书，又被带到了宣誓台前。
宋希年正准备翻开宣誓词，另一侧的谢璟辰先开了口，“不必这项，进行后面的流程。”
也是，他们一个协议婚姻，这种没意义的流程越少越好。宋希年跟在谢璟辰身后，走进下一个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试衣间。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拿着四身、两个款式的套装敲门而入。
“二位先生，这是我们专业的形象师为您推荐的服装。”工作人员热情洋溢，“若二位对款式不满意，可以亲自到隔壁房间挑选。”
结婚证合照的服装并没有严格规定，这项服务之所以受欢迎，不过是情侣双方想为爱情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宋希年留意那两身衣服，一身是情侣西装，和谢璟辰平时的风格很像，但颜色是更偏向喜庆的香槟色。
另一套是汉服，宋希年曾在一家汉服店打工。当时店里招收模特，薪酬丰厚，是当地十分出名的连锁店。前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宋希年从上千人中脱颖而出，只因为老板说他长着一张自带古风仙气的脸。
宋希年猜测，这身衣服应该是配合他风格的吧。光看它的剪裁和款式，就知道价格不菲，如果能穿它拍一组照片，好像也挺不错的。
不过，宋希年转回谢璟辰身上，刚才连宣誓都省去了，这个环节确实没必要。
宋希年从座位上起身，“谢谢您，我们不”
谢璟辰先他一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两身古装。
宋希年卡在原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难道昨晚没睡好？
“两位换好后，直接去旁边房间拍照即可。”工作人员手上还拎着另外两件香槟色的西装，“造型师已经在那边等候。”
注意事项交代完毕，工作人员关门离开，谢璟辰把偏小码的汉服递给宋希年。
前者的衬衫纽扣已经解开，宋希年还抱着衣服楞在原地。谢璟辰略有不满，“抓紧时间。”
宋希年仍在慌神，直到谢璟辰把上身脱光，他才烫着耳根收回目眼神。
宋希年转过身急忙脱衣服，还没忘在心里瞎嘀咕，还好穿汉服不用脱裤子，要不又要被看屁股了。
不过，谢璟辰的胸肌和腹肌是真好看啊，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杰作，宋希年边换衣服边偷笑，还有那个月牙的胎记也好看。
宋希年很擅长穿汉服，即便他满脑子奇怪的想法，也不耽误他几分钟就穿戴整齐。
他整理好转过身，眼前的男人却对着繁琐的服装犯了难。宋希年抿住嘴角，看来叱咤风云的业界精英也有知识盲区。
穿着古装的宋希年，举手投足间都变得风度翩翩，他上前两步来到谢璟辰跟前，“小叔叔，我来帮您吧。”
谢璟辰的视线从几根扯不清的绑带转移到宋希年身上，带着穿透力的眼神轻微挑动。他松开两只手，一副等着人来穿的意思。
男人比宋希年高出一截，后者伸长胳膊，先帮他重新整理好领口，又将衣领的交叠方式对调，再低头帮他系上绑带，套上最后一层外衫。
虽然知道不该问，但宋希年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小叔叔为什么要选这身衣服？”
明明那身西装会更适合他，或者本来可以不用换的。
“我猜你会喜欢。”
谢璟辰的口气一如往日那样不近人情，但不知怎么的，却让宋希年听出了一丝刻意的偏赖。自从奶奶过世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喜好而依着他了。
宋希年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了。
他常会自我告诫，要坚强勇敢善待自己，没人疼就自己疼。但谁会不喜欢被人独独偏爱和特殊对待的感受呢。
有那么一瞬间，宋希年大脑放空，忘记了反应和回馈，只有不断忙碌的手指仍未停歇。
“怎么，不喜欢？”
对方的低沉声线抽回宋希年的思绪，他抬头和谢璟辰对视，却因心虚而迅速转移目光。
“没有，我特别喜欢。”他摇了摇头，绷住显而易见的微笑嘴角，“谢谢小叔叔。”
快乐的经历如果反复推敲，会从内到外温暖自己的心，宋希年越想心里越美。
使劲绷住的嘴角再也遮不住，后来的他干脆不藏，哼着歌乐此不疲地帮谢璟辰整理衣服。
两个人的服装是相同款式，但在颜色上，谢璟辰要比他深一个度，即便如此，也比他常穿的深色西装活泼不少，少了些严肃和距离感，有一种古代富家公子的翩翩俊郎。
绑带收拢完毕，宋希年又帮他调整好肩膀和衣领，而后抬头与他对视，“小叔叔，你穿这个真好看。”
宋希年也不藏着掖着，眼神在谢璟辰身上来回流转。这样的男人，就算不当商人，随便拍拍广告也能大赚一笔吧。
“你也很好看。”谢璟辰的冰冷眼神难得变得柔软，口气中也能识别出少许温暖。
“谢谢。”宋希年笑容灿烂，他喜欢温柔的小叔叔。
“走吧。”谢璟辰的目光从宋希年的眼睛移开，上前拉开更衣室的门。
摄像师和造型师早就在隔壁等候他们。
结婚证上的照片属于证件照，并不能化浓妆，造型师只是简单帮他们打理头发。外加两个人的样貌出众，不加修饰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两个人被安排在一块红色幕布前，并排坐在上双人椅上。
摄像师看了眼镜头里的两个人，抬起头说：“二位可以再亲近点。”
他们之间还有半个身位的距离。
宋希年依言往谢璟辰那里凑了凑，顺手跨住了他的胳膊，对着摄像师笑道：“这样可以吗？”
“不要搀着，挨着坐就行。”
“哦。”宋希年急忙松开手放回腿上，“抱歉，我习惯了。”
“右边那位先生，麻烦您看镜头。”
谢璟辰从宋希年的侧脸移开，放回正前方。
“哎好，就这样看我，不要眨眼。”摄像师对着屏幕，“三二一，好。”
“我们再来一张，可以适当微笑。”
“很好，三二一。”
相片的打印速度极快，不到十分钟，象征爱情的证书就交托在了宋希年的手上。
虽然摄像师专门强调微笑，但照片上的谢璟辰还是板着一张生硬的脸。
这样就很适合他，不笑也很帅。
宋希年扬颌与谢璟辰对视，不过这么看起来，本人比照片上更帅，“小叔叔，结婚快乐呀。”
谢璟辰的眼神中有一抹光闪过，“嗯，新结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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