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我只要你活着
身后，暖音与青宁面面相觑，心中了然。
“主人……”暖音想劝，却不知从何开口。
“冷子烨！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你想干什么！要我欠你一辈子么！那又能怎么样！你说！”莫雪鸳将头埋在双臂间，哀嚎恸哭，脑子里尽是冷子烨扑在自己身上时的坚毅表情。
‘我只要你活着……’冷子烨的这句话仿佛魔音般徘徊在莫雪鸳耳畔，一遍一遍，让莫雪鸳痛哭不止，心碎成殇。
凄冷的夜，秋风萧索拂过，吹的地上尘埃四起，莫雪鸳慌乱捧紧了手中的粉末，可粉末还是顺着指缝露出来，随风散去。
“不要……”莫雪鸳茫然无助的跪在地上，流着泪的想要抓起这些尘埃，任十指磨出血痕，却不敢停下来。
“主人……”此情此景，暖音泪流满面，于是蹲下来，陪莫雪鸳一起挡住那随风而逝的尘埃。
“洛王爷，青宁不怪你了，你留下来好不好……”青宁含泪跪在地上，双手紧捂着地上的残土，哽咽乞求。
“冷子烨！你别走！”夜风骤起，尘埃漫天，有迷尘入眼，莫雪鸳下意识去揉，手中粉末忽的被风吹起，莫雪鸳惊恐起身去追，脚下不稳，扑通摔到了地上。
“主子！”青宁心疼上前，却被暖音拦下，见暖音摇头，青宁只在一旁抹泪，小声低泣。
“对不起……对不起……”莫雪鸳无力抓住那些尘埃，眼睁睁看着它们随风而逝，心，仿佛如冰晶般裂了无数道缝隙，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敲，碎做一地琉璃。
深秋的夜风终于有了寒意，吹在身上惹人瑟瑟发抖，孤凄的月光下，莫雪鸳失魂一般匍在地上，恸哭声在空中回荡，久久弥散不去……
初晨的阳光透过雕纹繁复的窗棂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碎金，冷子烨渐渐有了意识便听到耳边一阵吵嚷声响起。
“仙儿姐姐，我真不明白，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把月纱给他你会死的，你们才认识几天，这个贱男值不值得你拿命去救！”蟠星气鼓鼓的瞪了眼榻上仍没办法睁开眼睛的冷子烨。
“星儿……”临仙儿抬眸看过去，却是天盈袖先开了口。
“星儿说的没错，我们都看到了，是他自己不要命的硬将脸上的月纱给了莫雪鸳，是他自己选的这条死路，姐姐实不该拿自己的命去救他！”
“就是，为了救他，你竟然……烟儿已经尽力，你的左手怕是恢复不过来了！”看着临仙儿因救冷子烨而被月野菁伤到的左手，流烟美眸上抬，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有什么关系，只是丑一些罢了，还能用……”临仙儿垂眸苦笑，复又抬眸，“仙儿对不起大家，如果不是……‘地狱之门’也不会落在月野菁手里，若真要让东夷得到宝藏，沧海四国就危险了。”
“凭仙儿姐姐的睿智，该能看出端倪的，若那‘地狱之门’是真的，邺城那个占卜师会跑的那么快？”天盈袖不以为然。
“不错，玲儿肯答应众人拿出‘地狱之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了，她明知道月野菁的本事，还敢在她面前打开铜箱，却半点防备也无！现在看来，月野菁拿走的‘地狱之门’未必是真的。”临仙儿眸色深沉，正色分析。
“姐姐既知如此，当时还为何护着那个龟壳？如果你把那玩意甩给她，后面的事也不会发生！”蟠星脾气暴躁，愤声开口。
“我只是……”临仙儿的眸子不禁意瞄到了榻上的冷子烨，樱唇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
“姐姐答应过冷子烨，所以不想食言？姐姐对这个男人真可谓动了真情，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姐姐也看到了，冷子烨为了救莫雪鸳，连命都不在乎，这感情非常人可比，流烟劝姐姐莫再用情，以免自伤。”流烟叹息抿唇，摇头走出房间。
“我真是不明白，这男人哪里好了？值得姐姐你这样！”蟠星复又瞪了冷子烨一眼，恨声转身走了。
“仙儿姐姐，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执念太深，伤人伤已，盈袖受过伤，所以知道那滋味儿难熬，所以不希望姐姐也受那样的煎熬。”天盈袖眸色黯淡无光，低声劝解后默然离去。
房间沉静下来，临仙儿美眸转向榻上仍昏昏沉沉的冷子烨，眼底划过淡淡的哀伤和无奈。
一切都迟了，她已爱的至深，该怎么办？
“咳咳……”仿佛是有烟熏的味道自胸腔直涌上来，冷子烨猛的起身，咳嗽不止。
“王爷？”临仙儿止了思绪，忧心上前坐到榻边。
“没事……是……公主殿下救了子烨？”刚刚那些话冷子烨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大体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了。
“举手之劳，王爷不必放在心上。”临仙儿浅笑，美眸散出恬静光彩。
“公主殿下的手……”冷子烨似是想到什么，垂眸时，正见临仙儿左手再不是莹白如雪模样，枯黄褶皱如树皮。
“只是小伤……”临仙儿惊慌将左手掩于袖内，脸上因为尴尬而染上两抹绯红。
“公主此恩，子烨没齿不忘，他日公主有事，子烨必定赴汤蹈火！”冷子烨清眸坚定，一字一句，如发誓言。
“仙儿救王爷，为的可不是王爷的知恩图报……”临仙儿哑然一笑，继而起身走到桌边斟杯清茶，原是左手端着，却在转身时，还是介意的换作右手。
“其实……当时那种情况，公主殿下实不该再转回身救子烨，倘若公主殿下因此……子烨必定后悔终生。”冷子烨紧握着茶杯，艰难开口。
“若不救你，仙儿也会后悔终生的……”临仙儿似有深意看向冷子烨，见冷子烨有意回避自己的目光，樱唇抿起，“仙儿有负王爷所托，‘地狱之门’被月野菁夺走了。”
“公主别这样说，子烨惭愧。”看着手里的清茶，冷子烨皱皱眉，一饮而尽。
“你才醒，仙儿让厨房给你准备些膳食。”临仙儿起身时，冷子烨急声唤住。
“不必了，子烨还须尽快回皇宫，那里……那里还有子烨的属下，若找不到子烨，他们会担心的。”冷子烨说话间就要下床，却不想脚下无力，前身险些跌下床榻。
临仙儿急急上前，展臂将冷子烨搂在怀里，肌肤相触的一刻，临仙儿便再也不愿放手了，那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和心跳的感觉，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爱上了这个男人，无法自拔的！
“公主……”冷子烨尴尬抿唇之际，临仙儿才不舍的将冷子烨扶到榻上。
“没事的，流烟说你只是身体太虚，至少要两日才能下床走动。王爷若想，仙儿自会派人通知王爷的属下。”临仙儿看出冷子烨眼中的焦虑，心知他并非因此而急着回去，却也不戳破。
“也好。”冷子烨勉强点头，唇角勾起的弧度极是勉强。
且在临仙儿离开房间时，冷子烨脸上的神情顺间垮塌下来，生死一刻，他只是将莫雪鸳抛到树枝上，可到底莫雪鸳有没有逃过这劫他却不得而知，如此，叫他怎能不担心！
不历死劫，不知情重，当看到莫雪鸳即将消逝的那一刻，冷子烨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都跟着停止跳动，明知冲过去是死，他却半点犹豫也无，若只有一个人能活，他情愿这个人是莫雪鸳，如果不行，他情愿跟着莫雪鸳一起死。
同生，共死，这是他冷子烨的执念……
莫雪鸳醒过来了，在牡丹殿的床榻上。
空洞的视线茫然看着花纹繁复的床顶，有泪自眼角划过，莫雪鸳多想此刻睁眼，这一切都只是梦，可她骗不了自己，冷子烨死了，为救她而死，化作尘埃，连尸体都没留下！
一直以为，断了彼此间朦胧模糊的情感，便是保护他的最好办法，没有情，便能更理智！
可是冷子烨！你的理智被狗吃了？明知道冲过来是死，弄不好还要两个人一起死，又为什么浑身冒傻气！你是二百五吧！
“主人？”青宁一直守在榻边，明知莫雪鸳醒过来，却不敢打扰，此刻看到主子泪水横溢，不得已轻声唤道。
“玲儿怎么样了？”冷子烨的死已成事实，无论她何如恸哭失声，伤心欲绝都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最初信誓旦旦的三个人，如今只剩下她一个，如此，她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大仇未报，冷傲天还在逍遥，如今又多了一个月野菁，她要振作！那些欠她的人，都必须要死在她的前头！
“回主子，玲儿跟邺少枫都还活着，只是玲儿现在很虚弱，已经不能下床走动了。”青宁抹泪，哽咽回禀。
“去看玲儿！”莫雪鸳双手狠抹了下眼角，急急起身催促青宁给她更衣，所有的计划为的都是‘地狱之门’，冷子烨也因此死了！若再得不到‘地狱之门’，她也别活了！
且在莫雪鸳被青宁扶着进了玲儿寝宫时，方知玲儿的情况有多严重，那忽而清晰忽而透明的身体看的莫雪鸳一阵心酸。身边，邺少枫头也不抬的抓紧了玲儿的手，长发已非淡紫色，眼底有泪光闪过。
“雪鸳，对不起……”玲儿的声音传过来，莫雪鸳急急走两步到了榻边，眼底氤氲出雾气。
“为什么对不起，我们成功了，不是么！”莫雪鸳笑的干涩，泪水盈溢。
“我看到……看到冷子烨为了救你……对不起，我竟没感受到月野菁有那么强大的灵力支撑，是我太弱了……”玲儿流泪，额间心形印迹渐渐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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