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跨年夜。
周家老宅里，餐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都腾腾地冒着热气。
老爷子今天心情大好，让佣人提前准备了些葡萄酒，打算小酌几杯。
竺依杯子里装着煮好的生姜可乐，可乐被煮过之后，没有了很冲很辣的味道，加上了生姜之后，只剩下甜腻腻的味道和生姜味，却刚好对她的口味。
可乐放了有一会儿了，没有刚倒出来时那么烫，正巧周老爷子举起酒杯要和大家碰个杯，竺依也拿起玻璃杯，碰杯后喝了一大口。
吃完晚饭后时间还早，刚好赶上元旦晚会开播。
每逢这种节庆日，周老爷子是必定会坐在电视机前看晚会的，这就像是某种仪式，他们这种老一辈的人尤其会自愿遵守这种仪式。
竺依虽然对这种晚会节目不是很感兴趣，但她却愿意陪着爷爷一起看。她手里拿着一袋小零食，和周老爷子并排坐在沙发上，边吃着零食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两眼电视。
除了她之外，周沐止、周谨研和禹筝也在沙发上坐着，他们今晚特意陪着周老爷子，想让他高兴高兴。
元旦晚会快入尾声，周沐止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落座在竺依身旁，他将水递给竺依，低声问：“饿不饿？”
竺依摸了摸肚子，说：“还……还好，不太饿。”
周沐止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说：“我去拿点零食，路上你要是饿了可以吃，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出发。”
竺依兴奋地点了点头，准备跟周老爷子交代一声。
周沐止刚迈出去一步，而后又退了回来，他扫了一眼竺依身上的衣服，说：“多穿一点，江边冷。”
“哦。”竺依乖乖地答应道。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周沐止开车带着竺依，从老宅出发去云城东南区的江边，车子后备箱里装着提前买好的仙女棒和各种各样的烟花。
江边。
车子还没行驶到近处的时候，竺依就听见了热闹的说话声、打闹声，带着浓浓的过节气氛。
她将车窗摇下来了一些，露出不大的缝隙，那些本来闷闷的声音立刻变得清晰响亮起来。
冷风也在这时吹了进来。
周沐止的视线扫向竺依没拉拉链的衣服，沉声道：“把衣服的拉链拉好。”
竺依心头一跳，赶紧将羽绒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把脖子罩得好好的，还用手拢了拢帽檐边的毛领。
周沐止满意地收回视线，将车往前方开去。
江边的人不算少，以年轻人居多，但好在地界开阔，根本不显拥挤。
周沐止挑了一处没什么人的空地，将车子停在了那里，他将后备箱打开，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给竺依。
竺依接过打火机，走到车子后备箱处，从里面拿了两个仙女棒出来，她递了一个给周沐止，后者并没有接。
周沐止倚靠在后备箱的车身处，双手抱在胸前，身形修长挺拔，他穿着一袭深色毛呢大衣，大衣敞开着，显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他眼睑微敛，看着竺依道：“你玩吧，我不需要。”
竺依本来也只是礼貌性地问一下，她并不觉得周沐止是那种会放烟花的人，她根本想象不出来他拿着仙女棒挥舞的样子。
竺依左手捏着仙女棒，右手拿着打火机点燃引线，火花刚从打火机中露了个苗，就被一阵风吹灭了。
风本来不大，但在江边这种开阔的地方，一点点风都能刮起不小的波澜。
竺依点了三次，都以失败告终，她轻轻抿着唇，坚持不懈地准备尝试第四次。
身后忽然有气息笼罩下来，周沐止走到了竺依的背后，敞开的毛呢大衣垂坠下来，落在竺依的两侧。
周沐止的声音从竺依头顶响起：“打火机给我，我来帮你点。”
竺依毫不犹豫地将打火机递出去，周沐止接住，熟练地打出小火苗。
他一只手打着火，另一只手笼罩在火苗周围，不让火苗被风吹灭。
周沐止的手指修长，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之中也十分明显，他的手掌很大，骨节清晰有力，笼着火苗的时候将其挡得严丝合缝，丝毫没让风再透露半点进来。
仙女棒瞬间被点燃，金色的火星迸发出来，周沐止不疾不徐地收回了手。
整个过程竺依都有点心惊胆战的，她看见周沐止笼罩火苗的时候担心他被火燎到，看见仙女棒点燃后他不赶紧收回手时，又担心仙女棒的火花被溅到他手上。
好在周沐止没有受一丁点儿伤，竺依放下心来，挥舞起云朵形状的仙女棒，心情也好到了极点。
周沐止站得离她不远，他看见竺依脸上洋溢着笑意，黑色的夜空被她手中的仙女棒点亮，一道道金色的火星划过，绚烂夺目。
放完一个之后，竺依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意犹未尽。
周沐止主动递过去两个，让她一只手拿一个。
他握上她的手腕，带动着她的手将两个仙女棒的引线合到一起，而后周沐止重复起点燃引线的动作。
竺依放了一个又一个的仙女棒，周沐止又为她点燃了各种各样的小型烟花。
小型烟花做得花样百出，各种颜色、各种形式的都有，竺依感觉这个晚上她的视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烟花放过瘾之后，跨年大烟花也快开始了。
竺依将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期待地看向对面的幢幢高楼大厦。
今天是阳历新年前的最后一天，为了迎接新一年的到来，这条江对面的高楼弄起了灯光秀。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闪起，新年祝福和美好愿景的字幕一个个地划过，夜空不再漆黑，而是被这色彩照得明亮无比。
竺依打开了手机屏幕，扫了眼上面的时间——11:58。
她侧过身子，仰头看向周沐止：“小……小叔叔，还有……两分钟。”
周沐止微微垂首，对上竺依的视线：“嗯，很快就是新的一年了。”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所有高楼的灯光都变成了倒计时：“59、58、57……”
江边的人都跟着倒计时一起喊了起来，在此时，每个人都忘却了这一整年的烦恼忧愁，心里只憧憬着来年会更加幸福开心。
还有十秒钟的时候，竺依将双手放在嘴边，像一个小喇叭一样，她也高声喊出了声：“9、8、7、6……”
“3、2、1。”
倒计时结束。
灯光字幕也从数字变成了“新年快乐”字样。
巨型烟花从江的对岸升空，在空中绽放开来，一朵朵硕大明艳的烟火花朵点亮夜空，划破所有的黑暗。
竺依和周沐止同时抬起了头，看向空中的烟花。
竺依盯着烟花愣神，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要拿手机拍个视频留作纪念。
她掏出手机，打开拍摄模式，仰着头抬着胳膊，拍起了空中的烟花，巨大的烟花声和江边人们的欢呼声都被记录了进去。
竺依觉得，就是要这么热闹，才有跨年的感觉啊！
女孩身上裹着略显臃肿的羽绒服，精致白皙的脸蛋只有巴掌大小，一绺头发未绑好的头发落在脸侧，让她漂亮的脸庞更显得清纯动人。
周沐止也拿出了手机，他鬼使神差般地打开了相机，将镜头对准了竺依。
周沐止按下拍摄键的前一秒，竺依似乎有所感应，她转过了头，看向周沐止的方向。
照片定格在竺依偏过头的这一幕。
女孩手里举着相机，身体对着正前方，头却侧了过来对着相机，眼神里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以及对周沐止拍她这件事的好奇与惊讶。
她的眼眸璀璨若星辰，整个人灵动得摄人心魄，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周沐止不动声色地收好手机，朝着竺依走近两步。
竺依也结束了摄像录制，她转过身子看向周沐止，在巨大喧闹的烟火炸裂声中，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叔叔，谢谢你，烟花真的很漂亮。”
一顶烟花在两人头顶不远处炸开，掩盖了竺依不大响亮的声音。
尽管如此，周沐止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竺依的话。
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惊讶的表情，周沐止眼廓微张，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地死死盯住竺依，半晌还没有回过神来。
竺依也有些吃惊于自己竟然真的将那句话完整说出来了，但她毕竟更清楚自己的状态。
两个多月来的持续练习，她感觉自己的口吃在逐渐改善，晚上睡前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会在脑海里模拟跟周沐止说话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小声练习说话，直至疲惫睡去。
在今晚之前，竺依就隐约有所感觉，而刚刚那句完整的话，其实也只是这么多天来的厚积薄发。
竺依的眉眼微微弯着，一双凤眸清澈动人，烟花绽放出的火花光亮倒映在她的眸中，让她的眼眸顾盼生辉。
她的视线对上了周沐止漆黑深邃的眼眸，将他的惊讶于欣喜全都收在眼底。
半晌后，周沐止才缓缓出声道：“你……”
竺依明白他想说什么，她点了点头，默认了周沐止的还未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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