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柏嘉赐闷笑了一声：“看来是没有了。”
买完糕点回来的路上，竺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糕点，柏嘉赐走在她的身旁，脚步一点点向她靠拢。
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的时候，柏嘉赐突然伸手揽住了竺依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搂。
竺依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拧着身子往旁边跑。
柏嘉赐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竺依用力甩都没有甩脱。
她没有多想，抬起那只捏着手机的手就想往柏嘉赐脸上扇，然而还没靠近他半分，就又被他抓住了手。
竺依使劲全身力气，想挣脱柏嘉赐的禁锢。
正在奋力逃离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怒喝道：“你在干什么？”
柏嘉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手上脱了力，竺依顺势逃开了。
来的人是周谨研和禹筝，他们开车回老宅，远远地就看见好像有人拉住竺依不让她走，便赶紧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禹筝下了车，将竺依护在自己的身后。
与此同时，周谨研也过来了，他推了柏嘉赐一把，将柏嘉赐推了个踉跄，说：“赶紧滚。”
柏嘉赐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忿忿地离开了。
竺依的手腕被勒得发红，绕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一整圈。
她垂头望向地上，刚买好的糕点不知何时掉了，被踩得稀碎，粘在青黑色的沥青地上。
竺依眼神失焦地望着那些糕点。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和那些糕点很像。
她也不知自己何时就像这糕点一样落在了地上，她的心被碾压、被踩踏，粘在地上再难拾起。
竺依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句话，那人告诉她，说他会永远保护她，说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只是那个人食言了。
这大半天来，她常常会想起周沐止。
难以入睡时，午夜梦回时。
“咱们先回老宅吧。”禹筝的声音打断了竺依的思绪。
竺依摇了摇头，说：“爷爷想吃糕点，刚刚掉在了地上，我要再去买一份。”
“那我陪你一起去，”禹筝又望向周谨研说，“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和小依一起走回去。”
“等等。”竺依叫住了周谨研。
她抿了抿唇，说：“大伯父，这件事你别告诉爷爷。”
其实周谨研正打算一回家就去跟周老爷子说这件事，他闻言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说？”
竺依：“爷爷和柏爷爷是多年好友，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爷爷，恐怕爷爷和柏爷爷从此不会再来往，我不想让爷爷为难。”
周谨研并不赞同：“可是……”
竺依打断他道：“大伯伯，你放心吧，我有办法处理。”
周谨研只好作罢，最终答应了竺依，不将这件事告诉周老爷子。
回了老宅之后，柏嘉赐看上去老实了许多，也不敢往她身上乱瞟了，对她也客气了不少。
竺依说她有办法处理，然而她说的办法就是息事宁人。
她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去对付柏嘉赐，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也不想花任何心思在他的身上。
既然柏嘉赐已经不再打歪心思，她也就将这件事暂时抛开了。
当天晚上，正好周沐止打来电话询问家里的情况。
聊完家常，周谨研思索片刻后，还是将白天发生的那件事告诉了周沐止。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周沐止沉默了好久，甚至都没跟周谨研打声招呼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天，周沐止在健身房打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沙袋，直到整个身体都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不敢想象竺依当时害怕紧张的样子，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心脏像被重击之后飞速下落，跌进恐惧的深渊之中。
他明明想要一辈子好好照顾她的，明明舍不得让她受到半点伤害的。
他亲口说出来的事情，他却没能做到。
周末的第二天早上。
竺依还在卧室睡觉，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楼下的声音有些大，她被吵得有些烦躁。
她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才不到八点钟。
平时在学校有早课，她也习惯了在非周末的时间早起，所以周末回老宅的时候，她会习惯性地补补觉，也当作是一种学习之余的放松。
老宅的人都习惯了她的作息。
周老爷子年纪大了，睡眠也少，早上自己起来之后就先吃早饭。
家里的佣人也会把早饭给竺依留好，不会擅自上楼叫她起床，也不会闹出很大声响吵醒竺依。
今天楼下的动静大得有点反常，竺依隐约听见了周老爷子的声音，好像在大声说着什么。
竺依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有可能是大伯伯没听她的话，将前天的事情告诉了爷爷，所以这会儿楼下吵起来了？
她赶紧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踩着拖鞋推开门冲了出去。
刚走出房间，她就听见了周老爷子怒火冲天的声音：“你这个兔崽子，真不是个东西。”
竺依心下一惊，跑得更快了些。
从楼梯处转角，视野随之开阔，视线也不再被楼梯和墙壁遮挡，竺依终于看到了楼下的人了。
她的脚步突然就停滞在了那里。
楼下的人，并非她想象中的柏嘉赐和柏老爷子。
而是周沐止。
将近一年未见，他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他今天竟然没穿西装，穿着并不常见的便服，白色t恤加一条黑色休闲裤。
周沐止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在楼梯上出现的竺依。
和周谨研发来的照片一样，她没扎马尾了，而是留起了长发，比他之前看到的照片中的头发更长了些。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高中时的稚气活泼，现在的她，更成熟了些，像是一杯夏日的冷泡茶，沉静清冷。
周沐止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清冷淡漠的。
原来一年时间，竟然可以改变这么多东西。
周老爷子正在谴责周沐止去年的一走了之，就看见他根本没好好听自己说话，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周老爷子随着周沐止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竺依。
他冲着竺依挥挥手说：“下来啊，竺依，你小叔叔回来了。”
竺依不紧不慢地踱步下楼，走到周沐止面前时，才淡淡地喊了声“小叔叔”。
她的疏离和不在乎像密密麻麻的细针，刺在周沐止的眼里和心里。
周老爷子嘴上骂着周沐止，其实见他心里回来高兴坏了。
这会儿气头过去了，周老爷子又笑了起来：“这一年没见，你们两个人怎么变得这么生疏，之前看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周沐止沉默着没说话。
竺依随口回了句：“可能太久没见了吧。”
周老爷子也没再深究，只当两人确实太久没见所以生疏了，想着相处一段时间就能熟悉起来。
周沐止在沙发上坐下，竺依选在了与他同侧坐着，只是坐在了离他很远的沙发另一端。
同侧坐着，便不用双目相对，种种情绪，便得以掩藏。
周老爷子心里高兴，正在打电话给周谨研，让他中午带着禹筝一起回家来，说是周沐止回来了一家人要聚一聚。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是周老爷子在说话，周谨研在一旁附和。
禹筝向来话不多，周沐止和竺依两人这时也一言不发，只沉默着吃饭。
好在周老爷子也不觉得扫兴，毕竟他今天高兴，一个人说许多话也不嫌累，一会儿抱怨周沐止不跟家人告别就自己走了，一会儿又说他至少应该回来过个年，一会儿说好在他良心发现回来了。
吃过午饭，众人就回自己的房间午休了。
周沐止吃完这顿饭后就有些疲惫了，他要倒时差，也没在客厅多待，直接去了卧室睡觉。
说是睡觉，却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周沐止难以入眠，他的眼前浮现的只有竺依的模样，以及她看向他时的冷淡神色。
午休起来后，周沐止就下楼在客厅待着了。
以前他总是在书房办公，难得碰见他在客厅一回，周老爷子就坐在他的旁边，碎碎念着他不在的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听到跟竺依相关的事时，周沐止敲击键盘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眼睛虽是看着电脑，其实是在听周老爷子讲话。
竺依一下午都没下楼，直到吃晚饭时被叫了下来。
吃过晚饭，竺依向周老爷子告别：“爷爷，我得回学校了，明天早上有课。”
竺依周末回老宅住的时候通常会在周日的晚上回学校，以免第二天去上课时太匆忙。
周沐止适时地出声：“我送你去学校吧。”
竺依刚想拒绝，说可以让刘叔送或者她自己打车，周老爷子就一锤定音：“行，你这么久没回来，是该让你多干干活儿。”
黑色汽车从老宅门口驶出，一路上车内一片安静，只听得见车窗外的喇叭声和人声。
一个红绿灯前，周沐止突兀地打破沉默：“这些年过得好吗？”
多么俗套的开场白。
竺依面无表情：“还行。”
周沐止又问：“习不习惯大学生活？”
竺依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竺依的话一句比一句呛，周沐止知道她很生他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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