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水蜜桃果汁加二十
偌大空旷的会议室里，莫茜兰坐在会议的中心，召开一个月一次的理事大会。垂首轻轻翻阅秘书递过来的会议纪要，趁着理事们还没来，她默默打着腹稿。
光明几净的空间里，只有纸张翻阅摩挲的声音。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慢慢推开，一个欣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莫茜兰头也不抬，余光里看到那人落座，才开口道：“辛苦你了，行程那么赶还要抽出时间来参加理事大会。”
金俊勉抿嘴轻笑，理了理身上笔挺的西装，说道：“如果能了却一桩心愿，那也是很好的。”
“不过，”他朝空调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必要把冷气开的那么足吗？他们年纪都大了。”
这个问题，莫茜兰也曾经问过自己。可是从她的体验来说，其实她并不觉得冷。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是自从入秋以来，她总感觉自己是一天比一天热，所以才会一直开着冷气，可能真的是有什么毛病吧。
但是有脾气的莫茜兰自然是不想承认的，所以耸了耸肩，“没关系，有的人年纪大了，脑子却没多大，再不济我给他们都准备了羽绒服。”
这话说得属实有点刻薄了，但联想到近日来公司高层发生的一些事情，金俊勉又觉得，还是说得轻了。下巴微微扬起，他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巨幅落地窗，“我听说，理事林焕最近一直在抛售手里的股票。”
莫茜兰嗤笑了一下，“可不？一个两个全当我死了，都觉得再不跑sm就要倒闭了一样。”
“拦不住就不拦，有的是人可以顶上他的位子。”
“所以，我想到了你。”
莫茜兰终于抬头，勾勒着细长眼线的双眸静静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饱满的红唇慢慢张开：“你敢坐到这个位子上吗？”
有何不敢？这是他多年的夙愿啊！
神经渐渐紧绷，金俊勉的眼底有抑制不住的狂热。在许多个日夜，在练习室里度过的年岁里，这都是仅此于出道的终极梦想。
他也是有野心的人啊！只有一步步爬上最高的山巅，才可以保护最想保护的东西，不是吗？
而且自从边伯贤签约星梦之后，剩下的队员都跟sm续了约，但是金俊勉还是隐隐觉得不安。今时不同往日，越来越多优秀的新人后辈频出，他们虽然稚嫩，但终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那被换下来的旧人，要么被时代淘汰，要么就成为这个时代的话事人。毫无疑问，成为理事就是金俊勉最迫切的愿望。
按着会议时间，其他理事们纷纷到场。刚一进门，秘书就很贴心地给每人发了一件羽绒服。很多年纪大的理事们都撑不住，接过羽绒服穿在身上，双手也因此一直揣在兜里。
莫茜兰还是一件单薄的衣物加身，环视了一周，忽而一笑，“还没到冬天，现在穿冬衣还是有点着急了呢。”
“我年纪大了，所以就多穿了一点，不然遭不住。”理事林焕，年纪和李秀满差不多的他，在莫茜兰的左手边落座，距离很近，也是一位颇有话语权的前辈。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金俊勉，神色疑惑：“这位是……”
“姓金，金俊勉。”金俊勉礼貌地站起身，微微躬身朝林焕伸手。
林焕一时不知所措，转头看了看莫茜兰，后者脸上只有淡淡的笑意。收回眼神，面对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他虽是有些被动，但还是握住了，以示友好。
待各位理事都落座了，莫茜兰合上桌上的资料，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神在人们脸上一一扫过。
“上个季度的公司财报，不知道各位看了没有？”
理事们听到这个问题，有些面面相觑。财报他们当然是看了，但是数据并不好。所以，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没有人想出面点破。
“是挺不好看的，”莫茜兰似乎有些无奈，轻叹了一口气，“要是叔叔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公司陷入这种境地的。”
“也别这么说，其实莫小姐的努力我看在眼里，还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一个年轻人。”
理事林焕看似是在安慰，但其实他从来没有瞧得上莫茜兰。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只是纸老虎，没有李秀满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当初要不是看在江星允的面子上，他才没那么容易就松口。但是现在江星允自顾不暇，这个莫茜兰，他也是实在不必给面子了。
轻轻转动手指上的戒指，莫茜兰慢慢转头看向林焕，双眸微眯，幽幽道：“既然这样，那林理事又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地抛售公司股份呢？”
“现在还不是冬天呢。”
“我……”林焕一时语塞，眼瞅着其他理事朝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林焕脸上佯装的善意也渐渐冷了下去，索性摊开道：“之前是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选择相信你。但是现在事实证明你根本没有这个能力，那我自然是不能跟着你了。”
莫茜兰板直的脊背慢慢往后靠了靠，冷声道：“既然这样，那sm也不强求留下你了，交出你手上的股份，收拾干净离开公司吧。”
林焕一愣，“李会长还没卸任呢，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交出手上的股份？”
“我有什么资格？那请问林理事，你私下抛售公司股票又有什么资格？作为公司的理事，不能为公司解决问题反而还要暗伤公司，留你有何用？”
莫茜兰加重了语气，死死盯着林焕。她可不怕这些人，只要有谁敢对叔叔的心血有不轨之心，她就不会手软。慢慢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莫茜兰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看着众人，说道：“在座的各位也跟他有一样的心思吗？如果有，就一并说了，省的日后大家面子上难看。”
“各位也不用担心少了你们，公司就运转不起来，有的是人才等着上位呢。林理事退出之后，他的位子将由金俊勉，金先生接替，一切都不会受到影响。”
林焕一听就炸了，脸色涨红了起来，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一派胡言！你真的以为运转sm那么容易吗？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要出面力保吴星珠？明明就是瑞仕和三木的竞争，我们为什么要掺和进去？你作为公司的掌舵人，有没有真的考虑过你的一言一行对公司造成的影响？”
莫茜兰不甘示弱，从助理手里拿起这些天的热搜数据扔到林焕面前，愠怒道：“那不然呢？《星光之子》是我们承办的，不管是导师还是学员都有我们的人在里面。现在舆论说我们暗箱操作，我不出面表态，难道要默认？”
“谁是冠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sm承办的结果必须公正。”
纸张砸在林焕身上，洒落一地，都不用细看，那些对于sm恶意揣测的字眼就扎进了眼里。
莫茜兰说的没错，其实大众有多关心什么是真相吗？并没有，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现在舆论都在质疑sm的公信力，沉默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公信力下滑。
更何况，还有汪妲这一层的考量。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砖，莫茜兰一步一步走近林焕，神色轻蔑，“林理事，这个回答你满意吗？还是说，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喉咙艰难地上下滑动，林焕原本涨红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灰，直至灰白，“你、你是为了公司，我自然也是为了公司。”
躲躲闪闪的眼神，虚虚浮浮的语气，还有那副不堪一击的虚伪模样，真是有够讽刺。
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但那笑意从未到过莫茜兰的眼底。她双手抱胸，耳坠随脚步摇曳，款款走过林焕身边，穿行在其他理事的身后。
“周理事，一直往公司高层安置自己的人，被我清算后一直心怀怨怼；”
“吴理事，直到今天，你给公司造成的亏空，还没有还清吧？”
“王理事，跟着林理事一起吃里扒外，甚至还将公司的财报提前泄露给其他人。”
“你们！”莫茜兰走到位子上霍然转身，怒不可遏之下，眼下的肌肉微微颤抖，怒道：“因为你们是公司的理事，跟随叔叔多年，所以我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但是我的一再退让，没有换来你们半点理解，反而步步紧逼！”
“既然这样，那我也无需再忍了！现在你们就可以离开sm，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莫茜兰真的是忍到头了，说完这些话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头一阵阵发紧。自从边伯贤出事，她就一直身不由己。被边伯贤逼迫，被外界逼迫，现在还要被这群公司里的人逼迫，叔叔又还在医院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此疾言厉色的莫茜兰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金俊勉亦是眉头紧皱，看着气到浑身微微颤抖的莫茜兰，他终究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心身子。”
平复了许久，直到再次能顺畅呼吸之后，莫茜兰才又开口道：“我言尽于此，反正有些人是不能再留了，你们好自为之。”
会议的最后，莫茜兰直接裁撤了四位理事，金俊勉被提拔为新理事，接替了林理事的位子。
听到金俊勉被提拔为理事时，边伯贤正从饭局上下来，他刚刚结束自己戏份的拍摄，和几个朋友喝酒去了。
回到酒店，醉醺醺的他衣服鞋子都不脱，直接躺到床上。
努力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边伯贤翻看着成员们在聊天群的信息，尤其是看到金俊勉说起，今天莫茜兰处理几位理事的事情时，他的精神似乎回来了一些，叹了一口气。
忙碌的拍摄，让他无暇去想莫茜兰。只是一旦闲下来，一旦听到别人提起她，埋在心底的愧疚和思念就会慢慢浮现。
他，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通讯录里，莫茜兰的号码在置顶区域，独自美丽。
夜色沉沉，莫茜兰从浴室里出来，刚刚吹干的头发有些毛躁地炸开，白净粉嫩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裹紧身上的浴袍，她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
莫茜兰走到门口，打开监控一看，忽然怔住了。
是边伯贤。
准确的说，是低着头、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边伯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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