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之骄子

就如凤苓潜意识里想的一样，此时上界的五凤神宫里，凤景修正焦急地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天帝说时机未到所以就连他现在也取不出那丫头的凤元？”
  可是五凤的传承祭典就在后天了啊，记载里从来没有过同时出现两个凤元的情况，万一因为凤云苓那丫头的凤元在关键时刻出了什么岔子可不就耽误瑜儿了吗。
  在他面前站着的那位白胡子拖到地上的宫司点了点头。
  “确实是天帝亲自拜托我将这话转达给神君，既然老夫已经转达完，就不在此逗留了。”
  “还有，这件事情天帝特意嘱咐，不能对其他神官说出去。”
  他临走前轻抚着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神殿门口镶嵌着“五凤神君”这四个大金字的牌匾。
  何为变数……
  “这什么衣服啊！你们不会让我穿着这一身这么丑的衣服去参加祭典吧！”
  云阁中，凤云瑜看着天缝司差人送来的红绿配色华服整个人都不好了，整张小脸都气得涨红，五官看起来都有些扭曲，长长的指甲都被扣进了肉里。
  还天缝司呢，什么上界最好的制服坊！
  父亲让他们加点缝制了几个月就给她缝出这么一件又丑又老气的华服。
  呸！就这也叫华服！
  她越想越气，一把将那华服摔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吓得周围几个女宫司们都发出了几声惊叫。
  “届时上界几乎所有的神官都会到场，而且就连祁川哥哥也会来，你们就让我穿这个？”
  她底下的宫司们都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出什么话来，毕竟面前这位刁蛮的小神君再过两天就要成为新的五凤神君了。
  还是之前云苓小姐在的时候好……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直到凤景修出现，凤云瑜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
  “怎么了瑜儿，大早上的就听人说你在殿里发火呢，什么事情闹得这么不开心了……”
  他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被摔在地上的华服，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天缝司刚刚差人送来的么，怎么摔在地上。”
  “爹爹……”凤云瑜见他来委屈地嘟起小嘴，上前拉住凤景修的衣摆不停晃荡，“你看看那华服啊，看上去这么老气，一点都不好看，瑜儿才不想穿这个去祭典。”
  “可是这五凤祭典的华服从一开始就是由天缝司缝制，上面的每一种刺绣图案都有很深的寓意。”
  “再说了，这件华服也只穿那么一天，瑜儿本身这么漂亮，穿什么不好看。”
  听凤景修都对自己这么说了，凤云瑜立马又露出了笑容。
  也是，自己本来就长得那么好看，只要祭典那天她稍作打扮，定能让祁川哥哥从此喜欢上她。
  一想到海祁川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她看地上这件老气的华服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把华服捡起来重新熨平去啊。”
  如果说五凤神殿位于上界的最南边，那海沧神殿就要属最北边，是上界仅次于五凤神殿的第二大殿。
  自从听说凤云苓那天出事之后，海沧神君就再也没见自家宝贝儿子从藏书阁走出来过。
  他叹了口气，推开了藏书阁厚重的大门。
  一位银蓝发色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窗前，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
  但是不难看出因为这阵子没怎么休息，眼底明显的乌青和疲惫之意。
  他银蓝交错的半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身上随意地披着一条薄毯子，纤长的手指专注地翻着自己面前的古老书籍，连海青沧走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察觉。
  “行了，别看了，能在水牢里使用禁术燃烧灵魂，那丫头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说来也怪，海青沧明明记得凤云苓还没出事之前自家儿子每次不是去找那丫头打架就是在去找那丫头打架的路上。
  两人的每次见面看对方就像是几世的仇人一样。
  怎么一听说那丫头出事祁川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把自己关在了藏书阁里，天天在藏书阁爬上爬下地翻古籍查看有没有能让人在燃烧灵魂之后再次进入轮回复活的方法。
  听见头顶传来海青沧地声音，少年宝石般海蓝色的双眸轻颤，有些不悦。
  他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海青沧这才看见了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
  海祁川合上书籍，也不知是在对着海青沧说还是自己的自言自语。
  “总会有办法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那丫头彻底消失之后，自己的心像是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一样。
  而且每次他只要一放空，脑海中就经常能闪过凤云苓同他切磋完咧着大嘴嘲笑他技不如人的画面。
  得知她犯大错被抓进水牢的那一天他也偷偷潜过去看过她，曾经那么骄傲坚强的少女，就这么被挂在锁链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也就是在那时，看着她的样子，海祁川不知为何心里头竟然徒增了些心疼。

  本想着劝劝她，让她先认个错从水牢里出来之后再慢慢解决事情。
  谁知那丫头还是倔得像头牛，说不关他的事，还让他赶紧走，说自己根本不想看见他。
  他那时也是气上了头，像个小孩子跟她一样赌气，直接转身就走了。
  本以为至少也是自己的孩子，凤景修不至于会下什么死手，他也没有刻意问别人之后的事情，那丫头肯定过不了几天又会自己跑来修炼场找他单挑。
  结果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那个身影出现在修炼场，这才在日常修炼时问了一下自己的好挚友。
  当挚友说完凤云苓的事后，他当时就愣住了，这才知道她竟然宁愿使用了禁术都没有认错。
  他承认，那个时候他的心彻底乱了，根本不顾挚友的阻拦强行阻断了修炼，被没有吸收完的神力反噬整个人痛到吐血他都毫不在意。
  他根本不愿相信，直到出了修炼场在路上连续问了好几个神官都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他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宫殿的。
  他还是不相信她竟然真的……
  后来，他就将自己泡在了藏书阁里整日闭门不出，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去修炼场和见人。
  海初月作为他的母亲，看他这样子大概也猜到自家小子估计是对五凤神殿那丫头上了心却不自知。
  但是那丫头确实是……
  她也不愿看到宝贝儿子再这么颓废下去，她怎么劝那孩子就是不听，这才特意让海青沧这个做父亲的过来劝劝他。
  “能有什么办法啊，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过使用了禁术的人可以复生的先例。”
  海青沧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身边，眼神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放在桌面上的书。
  好家伙，竟然还真全是关于禁术的书，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宝贝儿子要入魔了呢。
  这话要是被海初月听见肯定已经一巴掌将他打飞了。
  让他去劝劝儿子，他就给她这么劝？
  那儿子能劝好就怪了！
  祁川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啊！
  “所以我才！……”海祁川刚想起身反驳就被身边的海青沧摁回了椅子上。
  见他还是一副浑浑噩噩又很有信念感的样子，海青沧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生气。
  “所以你还不懂吗，你给老子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海青沧的眸子泛起了金光，如同烟雾笼罩着他那寒潭般深邃的眸底。
  从来没有见过发怒的父亲，海祁川哽了一下，一时也不敢与他对视，转过了头。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你可是被所有神官乃至天帝都看好的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这四个字海青沧几乎是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海沧神宫唯一的少主！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成长？”
  “你现在就为了一个女孩，给我颓废成这样，连修炼场都不去……”
  一股强大的威压将他的脑袋直接按在了桌子上，他只能奋力地用余光看着暴怒的海青沧将他这几天看的书又放回了原本的架子上。
  “你以为自己翻翻古籍就能翻出解决办法来？别搞笑了儿子，古籍也都是那些强大的先辈通过自己的实践留下来的。”
  “就你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即使是知道了方法，你打算怎么去救那丫头？自己先以身犯险不顾一切再让我这个老头子想办法？你这个叫不负责你知道吗！”
  “天上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
  海祁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的眼睛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整个人不再反抗，闭上了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青沧见他这样子，知道他现在被打击的不轻，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自己说的是不是太过了……
  幸好夫人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不禁伸手摸了摸海祁川的脑袋，眼底多了分慈祥。
  好像从他懂事起，自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安慰过他了。
  “所以……变强吧儿子。”
  “等你足够强了你自然就能踏入普通人到不了的领域寻找答案，成为那个先例，我相信你有那个潜力！”
  海祁川一愣，看着自己的父亲，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又重新亮了起来。
  正在他看见儿子终于振作了起来倍感欣慰准备收回他身上的威压时，身后藏书阁的大门却在这时慢慢打开了，还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海，青，沧！”
  原本维持着一脸笑容的海初月想来看看海青沧劝宝贝儿子劝的怎么样时。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就看见了被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的宝贝儿子和那将一只脚踩在座椅上刚结束自己激昂演讲的海青沧。
  从她这个角度看不见海祁川的脸色，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被那个死老头给欺负了一顿。
  一想到儿子现在肯定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她一改往日在海祁川面前温柔的样子，一瞬间所有的头发都竖了起来，手上金光乍现，整个人周围都卷起了狂风。

  “诶不是，夫人这是误会！”
  “啊！”
  在海青沧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的时候，海初月那充满神力的一巴掌直接隔空打来，将他整个人给掀了出去。
  “夫人！你听我解释啊夫人！我真的是在好好劝儿子啊！”
  没有了海青沧的威压控制，海祁川抹了把脸，总算是狼狈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半张脸上有刚刚被压在桌子上留下的红印。
  海初月见他起来时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反而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鼓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积极向上的动力。
  他的眼底就像是亮起了一道光，那模样让海初月不由得为之一振。
  难不成自己真的误会了？
  怎么感觉老头子好像真的把儿子劝好了呢……
  “我知道了母亲，我会努力修炼的。”
  “诶……你到底是知道什么了？”
  海初月还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自家儿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飞快地往藏书阁门外冲了出去。
  她愣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好消息是儿子终于振作起来了，坏消息是他好像振作过头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懂不懂得什么叫养精蓄锐啊！”
  还没从那一巴掌中缓过神来的海青沧刚揉了两下脸就看见自己刚劝完的儿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藏书阁就要往修炼场飞。
  他眼皮跳了两下，直接用神力将他半空中抓了回来，直接冷着脸将他打晕后抗在了肩上。
  “眼睛都快变成熊猫了还着急忙慌要去修炼，难怪之前凤云苓那丫头说你是个木头呢……”
  回头看见海初月也走了出来的海青沧顿时脸上又堆满了笑容，直接召唤出来自己的契约兽把昏迷的海祁川送回自己的宫殿。
  听完海青沧解释的海初月这才放下了心。
  “不管怎么说，虽然儿子振作起来也是好事。”
  “可是后天就是五凤神宫那边的祭典了，按理说儿子也要到场，真的没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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