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钻营

常明江的到来在王小山的意料之内，昨天晚上这位燕京分公司的大boss还单独打过电话，也有着为了今天跟小男生提前见面铺路搭桥的意思。

        大年初一，所以在王海实业集团里工作的高层领导或者个别中层有潜力的新人都会来到大老板，也就是土包子王海的家里做客，一般人只是来拜个年而已，但重要的几个人都会选择在中午留下来跟暴发户吃个饭，用意自不必多说，都是社会上那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自从王海把公司越做越大之后，这样的场面就在老王家别墅里变的屡紧不鲜，王小山甚至都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不过直到现在为止，小男生还是不愿意过多参与进他们的彼此寒暄当中，不是看不透，也不是听不懂，只是单纯觉得太虚伪无聊了一些。

        王海集团终究是一个民营企业，暴发户过着土皇帝一般的生活，对于集团内部的具体管理细节，早就撒手不管，完全交给了亲姐姐王后处理，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信心，敢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托付给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小女生。但事实上这位土包子再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选择绝对正确，王后不仅没让人失望，更是在王海退出当了甩手掌柜以后还能把集团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一点都没有要乱掉的样子。

        但民营毕竟就是民营，性质上脱离不了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各种管理方式，家宴这种事情，在一些外企里面可能不是太过多见，不过在王海集团里，或者那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高层领导们心里，这就是一年之内重中之重的事情，绝对马虎不得，人情社会就是人情社会，连人情都没有，哪还能混好社会。

        常明江在王海集团里一直都具有某种传奇色彩，这位学历不高，资历不够的中年男人，之所以能够爬上现在这样一个重要位置，一小部分是因为运气使然，更多的是因为他能够做到励精图治，卧薪尝胆一样的态度，在集团内部从最底层的工作干起，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到了封神的位置，很长时间之内，他都是那些打工小白领们的精神偶像跟心灵导师，太有特殊意义的人，总是会影响到更多的身边人学着他当年的样子继续努力奋斗着，这也是为什么燕京公司这几年的利润总会排在王海集团内部靠前序列当中的根本原因。

        没让王小山等待太长时间，常明江依然是坐着他的那辆豪华宾利，不过这次却没有带上身边的秘书。燕京距离双塔村不能算的上太远，不过也不会让人感觉很近，很难想象这位中年大叔真的就这样坐着车一路颠簸而来，王小山可是知道这样需要花上多长的时间，要是小男生的话，肯定会选择更为方便的飞机或者动车。

        在燕京的时候，常明江就对王小山表示出了适当的敬重，在双塔村就显的更甚，宾利刚刚停稳，精明的常叔马上就开门下车，没敢耽误一分钟时间，向着小男生站立的位置走了过去，脸上还带着让人感觉十分亲切的笑容，不愧是混迹京城，手腕通天的大boss，不管心里面的有着什么样的想法，起码表面功夫做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两个人早就在燕京的时候有了好几次接触，这次在双塔村里遇见也就不会像陌生人那样的生分，常明江还是那个永远脸上堆满笑容的常叔，王小山也还是那个谨慎之中带着些许大胆的小男生。

        常明江不仅仅是主动走过来这么简单，看到王小山以后还主动开口说道：“我可是找你半天，你们家找遍了都没看见身影，这才不得已的情况下给你打的电话，初一怎么也不回家，不想要红包了？”

        王小山看着越说越兴奋的常明江，很是平静的回应道：“没，红包该要还是要，一年也就这一次机会，不能便宜了你。”

        “光是我吗？怎么不考虑考虑剩下的人。”看似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而已，但常明江清楚，王小山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太多，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更多的东西。

        小男生依然保持着刚才平静的模样，不紧不慢的说道：“先收了你的再说，剩下的人看心情好了。”这是王小山稍微琢磨过后给出的最好回答，既没有接受常明江的暗示，又不会让这个精明的中年大叔心里觉得很没面子。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小男生早就跟半年以前那个登徒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说话也好，办事也好，都在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跟路数。

        也幸亏常明江跟王小山接触的次数不少，要不然他还真的以为王海实业太子爷生下来就能有这么深的城府，把现在的王小山跟半年以前初次接触的小男生放在一起比较，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身上的变化不是一星半点那么简单，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不能为过。

        听完王小山的回答，常明江笑着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抬手递到了小男生面前。王小山没怎么跟他客气，更没有刻意的谦让一下，直接接了过来，当着中年大叔的面打开看了一眼。

        让小男生心里疑惑的是，红包里并不是原本意义上的现金那么简单，除了有一张象征性的新版一百元毛爷爷以外，还有着一把样子精美的汽车钥匙。王小山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的常明江，眼神当中更多的是在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常叔依然保持着该有的斯文风度，对他这种经历丰富的中年男人来说，小男生的眼神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威胁，笑容可掬的对着王小山解释道：“不知道应该给你送点什么，后来一想好像一直以来你都没个交通工具，我就让人在燕京给你买了一辆汽车，完全是代步用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跟我说，咱们再换个别的牌子。”

        一句话说完，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完全解释清楚，顺带着连王小山拒绝的后路也给堵死，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个牌子接着送，送到你满意为止。

        王小山从红包里把车钥匙拿了出来，没什么特殊样子，普普通通的牌子，国产车里的代表，吉利汽车的标志镶嵌在钥匙正中央的位置。

        常明江继续说道：“知道你不喜欢张扬，特意让人定了一台国产的普通汽车，吉利ec7，几万块钱的价格，不过开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有时候我都想换着坐坐，天天坐宾利坐的我都没什么兴趣了。”

        看似是在用着开玩笑的语气，不过王小山知道，这是中年大叔的说话艺术，总是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让人能够感觉到他满满的诚意。小男生从心里角度出发，也不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份礼物，再加上常明江已经把话说得这么圆满，干脆直接收了下来。把那一张毛爷爷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面，手里握着吉利车的钥匙，对着精明的中年大叔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常叔。”

        终于得到了心里面想要的结果，常明江表面看上去却并没有多少变化，等到王小山说完便跟着说道：“跟常叔不用这么客气。”

        做完一切以后两个人又在双塔村的村委会大楼前面站着聊了很久，多半是常明江主动抛出一个有关于老王家的话题，王小山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气氛算不上有多么融洽，不过绝对不会让人感到尴尬，毕竟一个是浸淫人际关系多年的典型凤凰男代表，一个是已经初步学会了怎么去处理跟别人聊天的成熟小男生。

        说完最后一个话题，常明江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小男生说道：“我得回去了，大老板中午留了我吃饭，开学的时候给我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坐朋友的车回燕京，常叔太客气了，有时间再去找你坐坐。”

        “那肯定热烈欢迎，不过要提前给我个消息，好准备准备，小山真的不打算回家一起吃饭？”

        “不去了，看不惯那些阴奉阳违，努力往上爬的打工皇帝。”

        常明江不再坚持，转身回到自己的宾利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还不忘跟王小山挥手致意。

        看着远远离开的汽车，二狗哥不知道从什么角落窜了出来，站到小男生身边，饶有兴致的说道：“这个人倒是聪明，知道送贵的东西你肯定不收，居然很有心思的送了一辆普通汽车，不过作用却挺大，毕竟你很早就想开车了，小山哥，你觉得怎么样？”

        王小山明知故问的说道：“什么怎么样？”

        “常明江的表现怎么样？”

        王小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二狗哥提出来的问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面的汽车钥匙，脑子里快速的回想了一遍刚才两个人聊天的内容。

        半天没有出声，二狗哥心里有点着急，不过却没有再次催促小男生的意思。像是终于想明白了应该给常明江做出什么样的评价，王小山重新抬头，对着远去的宾利车，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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