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燕沐辞和徐彻转身，只见叶瑄河薄唇轻启，正拖着腮，看着他们。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瑄河道：“我想着感谢一下班长，说不定还能再讨颗糖吃呢。”幽光一闪而过，眨巴着眼睛，“抱歉，我没搞清状况。”

        燕沐辞顿了一下，人家给自己买了晚饭，一句感谢没得到不说，刚才好像还当着他的面儿吐槽珍珠奶茶里面放珍珠？！有点过分，不会生气吧。

        “谢谢，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转给你。”燕沐辞说道，但他没有拿手机而是将一颗白色的单个包装放在叶瑄河的手里，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还有，你不用抱歉，你帅，做什么都对。”

        燕沐辞看着叶瑄河那不明不暗的表情，表面无波无澜，心里却一阵嘀咕，是不是有点讨好的嫌疑了，会不会让他觉得有点奇怪啊，可总不能跟人家说，不好意思，第一次主动，不太熟练，多担待吧

        徐彻大为震惊，s级alpha间的惺惺相惜？！徐彻打量了一下燕沐辞，他向来烦就是烦，就像季明银。第一眼看不顺他就始终没喜欢起来，相反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不过他向来被动，今天这是怎么了，主动跟人打招呼。这个新来的，看来很得势嘛，

        叶瑄河似乎也没有想到，沉吟片刻，脸上挂着笑意说道：“一个饭团而已，不过，抱歉还是得有的，提前没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擅自做主了。”

        这话怎么接，燕沐辞思索了片刻，这话没法接啊，说大可不必？敢情不花自己的钱，说接受？！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刚吃完还没消化呢。

        叶瑄河瞧着燕沐辞语塞的样子，笑了一声，故作很不自然的样子，像是在说，我没事儿，你不用哄我…虽然我很伤心…

        这时王老师走了进来，准备放视频，燕沐辞果断回过了头，王老师让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好紧张啊，紧张到心跳都有点不正常，他肯定觉得自己挺不识好歹吧。他使劲的来回按压自己的手指，仿佛这样能消除焦虑一样。

        很快就放学了，燕沐辞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他需要确认门窗是否落锁。索性就搬了个椅子，拿着粉笔和板擦去了后黑板，开始一系列的操作，不一会儿，余光之中多出了一个人。

        “我帮你吧，画完一起走。”

        他闻声转头向下看，一张完美的侧脸映入眼前，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颌线，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上了一片阴影，衬托着那双棕色眼眸更加深邃。

        燕沐辞道：“这要画一会儿的，你确定吗？”

        “嗯，手里的稿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叶瑄河用手量着大致的比例，转而看向燕沐辞说道。

        燕沐辞垂眸盯着叶瑄河，片刻，“这稿也是你放在我桌子上的？”他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着的吗？

        “是。”

        “为什么？”燕沐辞拿着纸的手一紧，不经意说出了声。

        他不理解，为什么主动帮他，他不生气吗？还挺不记仇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有用？难道是因为徐彻？今天徐彻跟他唠了一天的磕，排除自己的偏见，徐彻确实肤白貌美的，算得上是个相貌出众的omega了，难怪今天晚上徐彻闹的时候，他就觉得叶瑄河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因为什么，糟了，又或者说，那杯奶茶是给徐彻买的？！但是被自己喝了，又不好说出口，索性说是感谢自己？

        叶瑄河一怔，望着眼前这个眼神忽明忽暗想入非非的人，嗤笑道：“为了什么，可能是为了，讨班长大人的糖吃吧。”

        看样子是迂回战术，不过这声嗤笑怎么好熟悉。

        “你要是想要什么，需要什么，直接说就好，我肯定尽力给你帮助，你初来乍到，我作为班长应该的。”燕沐辞说道，转过了头，继续手里的事情。

        “我要你就给吗？”叶瑄河这次转过了头，语调有些上扬。

        燕沐辞毫不犹豫地对上那视线，气定神闲地说道，“小事，我尽力帮你。”终于露出破绽了吧，不过，这事儿回去还是得征求一下徐彻本人的意见。

        叶瑄河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挑起了眉头。

        小事？

        也对，这么瘦

        打包起来应该也不费力。

        “怎么分布，你想弄哪块。”

        “前两版块就交给你了，那边桌子上的本子上有我总结的内容，传染病的传播源和症状部分的东西就麻烦你了。”

        “好。”叶瑄河踱步将本子拿了过来，对照着上面的内容，开始写写画画。

        叶瑄河的字飘飘洒洒，有种肆意妄为的洒脱感，不禁使燕沐辞多看了几眼，用流风回雪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怎么了？”或许是燕沐辞的目光太明显，叶瑄河实在是忽略不了，转头就见燕沐辞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写字。

        燕沐辞说：“字不赖，挺有灵魂的。练过？”

        “嗯，小时候家里逼着我练了两年硬笔楷体。”

        “楷体？！你这字不太像是楷书的字形啊，飘洒自如，放荡不羁的，倒像是挣脱了那方正的束缚。”却又不像行书和草书，飘洒的比划里，藏着分寸。

        叶瑄河旋即笑了一下，“或许是我太反感被迫这两个字，我当时看见那方方正正的字体就烦，所以练得时候就特别想破坏它方正的美感，可能是反叛心理太强了，字没少练，但就是方正不起来。”

        随意的语气，无所畏惧的口吻，漫不经心的笑意，燕沐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叶瑄河在发光，他仿佛透过这些话语感受到了那种不惧任何后果的洒脱，反叛的恶却意外的成就了一份独一无二、不惧束缚的美好字体。

        都说同性相吸、异性相斥，可往往真正吸引自己的人，他们所具有的东西总是和自己哪哪都不一样，却又每一样自己都想拥有的。

        “这样也挺好的，挺招人喜欢的，不赖。”

        “嗯，”叶瑄河语调带笑，“其实我人也不赖，班长不觉得吗？”他像是在说吃没了似的，特别自然，手指涂抹着线条的边缘使其模糊化，形成了羽毛的形状。

        燕沐辞抬起眼帘，脑壳卡了一下，轻轻的用中指弹了两下指间的粉笔，说道，“自然，字如其人嘛。”

        叶瑄河意味深长的瞥了燕沐辞一眼。

        “你和徐彻认识很久了吗。”

        燕沐辞哼笑了一声，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是啊，从小玩到大。”

        “是发小？”

        “嗯。”

        “对不起，我今天也以为他是你的omega。”那语气分明有些隐隐的不快。

        燕沐辞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只听粉笔折了一节，落在地上，发出啪一声清脆的声音，“你好像很在意他是不是我的omega。”

        叶瑄河不语。

        “他不喜欢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燕沐辞笑了一下，“你刚来不知道也正常，大家闹着玩而已。”

        叶瑄河还是沉默着，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教室里的灯好像都觉得压抑，突然忽明忽暗。

        “对了，叶同学，我今天给你的表，你填完了吗，我明天要上交，你记得给我啊。”燕沐辞试图转移话题，这个话题实在是危险系数太高，倒不是怕，只是没必要平白无故惹麻烦，谁知叶瑄河并不买账。

        叶瑄河蓦地回过头，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犀利，质问道：“你呢，你喜欢他吗？”

        燕沐辞看着叶瑄河骤变的脸色，好强的占有欲啊，不过他也理解，对于alpha而言，眼里是容不下任何一个alpha对自己的omega每天献殷勤的，这无疑是挑衅，对周围的alpha产生敌意，是本能。

        他身体一僵，要撞墙的冲动呼之欲出，这好感度还没刷上去，就先让人恨上了。

        屋里门窗都关着，不透光的窗帘仿佛将整个空间隔绝化了，空气都感觉静止了，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太安静了，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到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呼吸声，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莫名了压迫感。

        燕沐辞感受到了，来自叶瑄河的目光审视，那是属于alpha强势，感觉下一秒钟，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就要呼之欲出，这使得燕沐辞有些警惕，任哪个alpha都不会任由自己处于劣势。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底是个误会，解释清楚了也就没事儿。于是，别过头冷言道：“我对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教室突然一黑，可能是学校检修没结束，晚上直接断电了。

        教室顿时没有了光线，没有任何色差对比，黑的很彻底。

        燕沐辞一惊，将叶瑄河的话隔绝在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吓人、幽暗的隔离屋，恐惧让他整个人瞬间心口一滞。

        那是无所适从的失重感和丧失认知自己身在何处的不安感。

        他企图淡定，为了克服这个毛病，他不止一次去电影院试水，可是一阵一阵的凉意还是从后脊奔涌而上，浇灌至全身。

        燕沐辞下意识的想逃离，他慌张的想要跳下椅子去拉窗帘，却没想到叶瑄河就在他旁边，他来不及思考，投进了叶瑄河的怀里。

        一声一声的心跳，温暖的体温，柔和的安慰，抓回了燕沐辞的一丝理智，他像是被人接住了，他第一次感觉他安全了。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让叶瑄河意识到了不对劲。燕沐辞抖的太厉害了，叶瑄河只能用力的将人固定在怀里，防止他滑落在地。

        “你没事吧，怎么抖这么厉害。”语调没了之前的笑意。

        透过单薄的校服衣料，那双放在他胸口的手，凉的他骨头冷。他不知道燕沐辞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许是怀里的人害怕的太明显，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给怀里的人顺着背。

        燕沐辞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没事，胸闷，我想拉个窗帘，开个窗，放开我吧。”说完，他下意识的抬头，想要再次寻找令自己心静下来的声音…

        下一秒，他被托着臀部让人抱了起来，脚下一轻，让他下意识的抓紧了叶瑄河的衣襟，惊呼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到了窗台边，叶瑄河单手抱着他，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然后将人放在了桌子上。

        晚风一下吹了进来，像是在透过皮肤安抚那颗还在恐惧的心，燕沐辞看着远处的灯光，平静了下来，呼吸渐渐在叶瑄河的抚摸下，缓和了下来，他想推开了叶瑄河，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抱在怀里，让他觉得脸颊一热，自己有些病态的身躯在叶瑄河宽厚的胸怀之中，更显瘦弱。

        但是，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莫名觉得很温暖。

        他用了一个力，推开了叶瑄河。

        “谢谢，我没事儿了，刚才有些胸闷，不好意思。”燕沐辞看向了窗外，调整了一下呼吸，心里乱七八糟的，他心间莫名一酸，alpha的信息素就算再强，父母也是免疫的，如果那时，她妈妈也像叶瑄河这样，隔三差五的陪他一会儿，抱他一下，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狼狈。

        叶瑄河，静静的看着他，混杂这鼻音的声线渲染着周身忧郁的气息，太重，重到压得叶瑄河有些不透气，心一颤，燕沐辞狭长的眼眸中还挂着因生理刺-激留下的水痕，在远处光的反射下，星星点点。

        叶瑄河见燕沐辞平静下来，心里松了口气，又将人揽了回去。

        燕沐辞一愣怔，“你”

        “别动，我其实怕黑，求你了。”叶瑄河声音极轻，像是真的在害怕，说道，“我刚才感觉抱着你好像会好点。”

        燕沐辞感受着颈间的一丝气息，眼睛眯了眯。“我们回去吧，明天早上再画。”

        叶瑄河点了点头，两人下了楼，燕沐辞走在前面，等到门口时，燕沐辞停下了，他站的笔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见过，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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