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修行境界

燕仲骁是一个怎么样子的人？

        在陈静看来，他神秘且强大，危险与安全并存。他会因为左感玄而迁怒自己，但也能克制心中的愤怒，遵循他的遗愿将自己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夜色渐深，天气寒冷。外面好像是泼了浓稠的沥青，什么也看不见。

        燕仲骁回了自己的房间后，过了一会儿打开窗户偷偷跃上房顶。只见一位身穿白衣，围着蓝色围巾的青年男子一动不动的金鸡独立。他国字脸，星眉朗目，英气勃发，只是使劲儿瞪着刚刚跳到楼顶的燕仲骁。

        燕仲骁笑着说道：“干什么这么站着啊？练功呢？既然客人来了，就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练！”

        说完用刀鞘拍了下那人的胸膛，那人应声而动，使劲咳了几声。

        那青年男子红着脸小声说道：“燕老二，你这样做有点过分了啊！”

        燕仲骁坐在屋里上，说道：“陆大友啊！别没大没小的，你师尊叫我燕老二还行！”

        “那个师叔一见面就把自己师侄定在原地，还给他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的？”

        “哈哈哈……你这不是代师受过嘛！当年我俩一起去城隍庙里偷香火钱，被发现后我们想钻狗洞逃跑，结果就在我钻到一半的时候，你师父大喊快来人啊，贼在这儿！我问你陆大友，这是人干的事情么？”

        “你们两个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互相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师尊让你不痛快，你找他啊！找我干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都拿着小本本记着呢，你这叫带师受过，回头可以去陆芝那里领赏去了。”

        “呵呵！”陆大友懒得听他们两个当年的破事儿，转而问道，“下面那两个是我的师弟，你看他们怎么样？”

        “不得不说陆芝还是有眼光的，资质都很不错，就是陆芝这人心肠太软，让他们出来打个低级虎妖还要让你做护道人。”

        护道人一般是宗族害怕自己惊采艳艳的晚辈在游历时出现意外而专门派暗中保护，帮其护道的人。故而称之为护道人。

        “道不同吧！你似乎一直很想让我们快速成长，而我师尊一直在跟我们说，要慢一点长大，不要那么快！要去感受春去秋来，草长莺飞。”

        “那你认同谁的做法？”

        陆大友略微思考，便说道：“我认同你的做法。但我要是有弟子了，会像我师傅对待我一样的对待他们。”

        “你这个人很矛盾啊！”

        “是啊！这世道，山上山下都乱的很。没点能力可能都保护不了自己。可是吧，我觉得万事有我！我多努力一点不就好了吗！”

        “哈哈哈……说的有模有样的，跟陆芝年轻的时候还是挺像。真想再用戒尺敲你一头大包！”

        “我刚才听你说要带着我那两个师弟一起慢慢游历到寒溪谷？”

        “嗯，我一个朋友托我帮他照顾一个道童。我本来想带去天策府，不过现在看起来扔给陆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然在这里碰见了他徒弟，也正好让他们磨合磨合。”

        “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复命了，不知道燕师叔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捎带的？”

        “那就告诉他不用十里相迎。毕竟到时候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这些晚辈看了笑话就不好啦。”

        燕仲骁和陆芝从小长大，关系很好，然而却算不上情投意合。到一起就互相下黑手使绊子，虽然大多数伤害不强，但侮辱性很大。故而两个人若是谁出了事，千里之外说句话，分分钟给摆平。要是没有出事，两人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也能相互吐一口唾沫，说上一句：“呸！真是晦气！”

        陆大友自然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于是只回了两个字：“呵呵……”

        又是一天早上。

        鸡声茅月店，人迹板桥霜。古人出趟远门其实并不容易，从一个省走到另一个省怎么也需要个把月才行。故而才会有那一句‘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何止是迟迟归啊，要是碰见所谓的梁山好汉正好想招个军师什么的，你能不能回去都是两说。故而，古代的那种思念，陈静前世那个时代是无论如何也很难体验到的。

        休息了一天使得陈静体力回复了很多，就是大腿肌肉仍然有点疼痛。打开门便看见燕仲骁和陆成霜二人一起在吃早餐。

        燕仲骁抬头看见陈静，举起手掌，做了一个竖中指的手势，笑着说道：“早啊！洗漱一下，吃了早餐后我们就要准备出发了。”

        陈静也淡定的比了中指说道：“你也早啊！不过说起来这个夸人的手势一般都是晚辈夸长辈的时候用的。”

        “可以，不错！真是近朱者赤啊！”

        陈静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我这是近墨者黑吧！”

        然后下楼打了盆水洗了脸，正要擦脸的时候发现那个叫小桃的精魅站在桌子上双手抱着毛巾朝他甜甜一笑。

        精魅小桃矜持的问道：“你今天是要离开了么？”

        “是啊。我还要去很远的地方呢！”

        小桃把手上的毛巾吃力的高高举起，等到陈静接过去才问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陈静一遍擦脸一边说道：“也就那样，和这菜园镇没啥区别。”

        “不会吧！我听很多人客人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呢。都说是‘花花世界’。”

        “哈哈……你不是叫小桃么？那也算是一朵花啊！很多你这样的小花连到一起，那自然就是花花世界啦！”陈静擦完手，指着院墙外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说道：“那座山好看么？”

        小桃露出了有些自豪的语气说道：“那是自然！那座山叫太行山，据说是三千年前一位修士用法相神扛在肩上搬到这里的。”

        “小桃还真是博学。不过如果让小桃走上那座山，你会怎么样？”

        “我不行的，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能出了镇子就天黑了。”

        陈静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小桃退了一步，脸色通红。陈静笑着说道：“我要走的路就和你走到太行山山顶的路是一样的远。书上云：我见青山多妩媚。只是真的走到上面，只怕就是甘苦自知。”

        就在这时，燕仲骁的声音从吃饭的地方传了过来：“儿子！洗漱完了没有，吃饭饭我们还要赶路呢！”

        陈静喊了一句：“滚！”然后朝着小桃点点头笑说道，“等我以后也能飞来飞去了，我再来找你玩”！

        小桃咧着嘴憨憨的笑了起来，然后使劲儿的点头。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个问题陈静觉得有点像小马过河，你要是问牛，这个好过么？他会说很浅，挺好过的。你要是问小松鼠，他会说很深，很不好过。

        无疑的是小桃就是一只松鼠，小河对于她来说太深，水流也太急。既然如此，陈静也只能告诉他，河不好过，河对面也和这里没什么两样。

        这个小镇算不上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官道。故而并没有卖马的地方，于是燕仲骁就在某处人家买了两头驴子。

        陆成霜看着驴子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便骑了一头。陈静本来想起另一头，结果被燕仲骁拒绝了：“刚学会骑马就好好练练！不然以后带着心上人出去玩，骑驴子多不像话！”

        四个人出了小镇并没有快马疾驰，就那么慢悠悠的一边聊天一边走着。

        陈静通过观察发现，陆成霜虽然也很话痨，但很是天真无邪，待人以诚。她的笑点很低，笑的也毫无顾忌。

        苏良则不然，他的话显得很少，大多时候都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考虑不完的事情。偶尔说上几句也大多都是提醒陆成霜宗门规矩。

        燕仲骁之前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陈静和他在一起走了这么长时间，他讲的故事似乎从来没有重复的：“我曾经碰见过一个在江畔练剑的剑客，一剑横着将江水切开。上面的那层水面不仅薄如蝉翼，而且向上升高数尺，待那剑客收剑入鞘才化为水珠纷纷落下。”

        陆成霜吃惊的说道：“那他是开的那些脉门？居然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陈静问道：“开脉门？”

        燕仲骁笑着说道：“虽然你不曾修行，但是在左先生身边当了这么久的道童，他就没有提起？”

        陈静摇摇头，说道：“先生可能是怕说这些让我心里平添不快，还真是没有说过。不过我觉得不能修行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天底下不能修行的才是大多数。”

        燕仲骁说道：“也对！那小成霜给他解释一下！”

        陆成霜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千世界，万宗林立。很多古老的家族门阀都有自己的修行划分方式。不过大多数宗门通用的划分方式有筑基，开脉，远游，先天，金丹，元婴，玄照，羽化和飞升，这九个境界。”

        陈静挠挠头，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划分出来的？”

        陆成霜笑着说道：“且听我细细道来~，首先我们到宗门后要经历一段特别残酷的体能训练。因为开脉时会让心脏跳动加快，血液循环加快，难以呼吸空气，皮肤和肌肉会时刻处于一种撕裂的感觉。如果没有经过筑基而直接开脉，不仅开不了脉，恐怕还是要在床上躺上几天。”

        陈静点到头表示理解。毕竟做任何事情，好的身体都是前提。

        “大道之玄，就在这里。一般来说每个人可以来三个脉门。每个脉门也是有不同的天赋，比如说你开了腿上的脉门就能跑的迅捷如风。你开了手上的脉门就能更加灵巧。人身上脉门一百零八个，每个都有不同的效果，然后随机三种相互叠加，便形成了万千大道。”

        对于陈静来说这也不难理解，就是不知道开了腿上脉门的少年能不能跑过闪电侠。

        “下面的远游这个境界是个很有争议的一个境界。开脉后我们就能修行各种各样的功法，然后就是同门切磋和外出历练。而外出历练不仅仅是降妖除魔，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到自己的道心，也就是自己修道的理由。然而很多人从小就会励志守护宗门，不存在寻找道心所以就成了一些人觉得远游有必要有一些人觉得远游没有必要的局面。”

        “看样子你应该是远游的境界吧！这次出来找到道心了没有？”

        “一个人如果一直在开脉境，为了让自己体面一点，就会自称远游境。我才第一次出游，往后还要有十次八次的才行。所以我现在可以很自豪的说‘我是十五岁的开脉境，宗门希望，天选之人。’”

        “寻找道心有什么用？”

        “人间有个成语叫做‘脱胎换骨’。一般形容人突然心性大变。然而远游升先天需要的就是字面意思。我听我师尊说给一个朋友护道升先天的时候，那个朋友疼的满地打滚，七窍流血。不仅全身恶臭黑气直往外冒而且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到处淌血！想想就觉得疼！”陆成霜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有些感同身受。“然而我师尊说：那人都那样了，还说了一句千万别用留影石拍下来啊！不然让那些仙子门看见我这样如同被蚂蚁啃食的蛆虫一样翻滚，形象就毁了！”

        燕仲骁扯了扯嘴角，‘呵呵’了一声，说道：“我也给某人护道，当时他一双胳膊被体内的灵气瞬间冲来！几乎白骨裸露。我一看这情况怕他咬了舌头，就在他嘴里塞了根木棍。”

        陆成霜问道：“然后呢？”

        燕仲骁说道：“然后他吐出木头就开骂，别人都是横着塞进嘴里，为什么你竖着塞进嘴里？”

        “哈哈哈……”

        “我也很无奈啊！那里四周都是石壁，就这么一根木头，要是横着咬断了，怕等会儿你疼的没了神智，我这儿也没了木头让你咬，那可怎么办！我那朋友当时就骂了起来，就算是这么回事，你特么拿裤裆对着我是几个意思？”

        陈静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燕老二说话真是不分场合！

        也不知道另外二人是没有听懂还是听不懂。”

        陆成霜好奇的大眼睛盯着燕仲骁问道：“就这？”

        燕仲骁突然笑容僵住。有了一丝丝挫败感，继续说道：“当然不是，拖我朋友的福，我看见了脱胎换骨时身体发生的异变。你听说过脱胎换骨，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冰肌玉骨’没有？”

        陆成霜惊讶的说道：“难道……”

        燕仲骁说道：“到了先天，不仅仅是皮肤变得如同胎儿一般嫩滑，就是骨头也会变得晶莹透亮，如同玉石。”

        陈静问道：“你们说了这么多升先天多难多难，那变为先天除了这些，对于修行和战斗有什么好处？”

        陆成霜笑着说道：“先天是真正意义上成了一名山上仙人！不仅能御剑飞行，也能做到简单的灵气外显，化为水火等。也就是这个阶段可以开始使用各种法器，符篆和丹药了。”

        “你似乎还是没有说出为什么要寻找道心啊？”

        燕仲骁叹了口气，似乎觉得陈静实在有点榆木疙瘩，解释道：“开脉升先天难么疼，如果心里没有一个强烈的执念，很多人都是熬不下来的。这也就是我们修道之人为什么要先入世再出世的原因。”

        陈静恍然大悟，心里突然想起前世自己躺在医院里时听说一个病人就是因为放不下自己的妻儿，强烈的执念硬是让他挺过危险期活了下来，所以执念这东西，在某些时候也不见得是坏事。

        陆成霜继续讲道：“到了先天修行所需要的天材地宝也就开始多了起来，山上宗门修士和山下的野修的修行速度也就会明显的拉开。听说山下野修经常会因为一株灵药便可以打的脑浆迸裂，你可不要以为是开玩笑。因为有些灵药至少需要几百颗灵石，像我这样的一趟任务就几颗灵石的，要赚那么一株灵药基本上要等到老的时候了。”

        燕仲骁笑着说道：“可是你有师尊啊！若是我所料不错，你师尊已经像是备嫁妆一样给你早就备好了！”

        “嘻嘻嘻……所以才说有师尊很重要，有宗门很重要啊！等准备好材料就要开始升金丹啦。听师傅说，结金丹主要就是要让储存在丹田的灵气由气态化为液态，这样我们就能存储更多的灵气。据说一个金丹所储存的灵气可以让他同时与十个先天境的修士战斗而不落下风！”

        燕仲骁补充道：“除了体内灵气更加凝实，主要还是大道与天地也更加契合，可以做到一边战斗一边吸收灵气入体化为己用！故而要是有十个八个的金丹修士群殴，你们就能看见灵气如同瀑布想着战场涌动。”

        陆成霜点点头，说道：“升金丹的过程不会像升先天那样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孤寂。需要一个人闭关两个月之久。既没有黑夜，也没有白天。需要不断的梳理自己丹田内的灵气。”

        燕仲骁笑着说道：“你师父讲解的太简单了。这阶段……嘿嘿嘿！”

        陆成霜疑惑道：“莫非还有别的危险我师尊没有告诉我？”

        “当然。”仲骁笑着说道，“不过你师尊既然不说，那我也不好越俎代庖，坏了你的道心。放心啦！到你准备升金丹的时候，你师父一定会跟你仔细说明白的。”

        陆成霜点点头，继续跟陈静说道：“升到金丹境在每个宗门里面的就并不多见啦。一般都会在宗门内担任一定的职务，或者带队先天境的修行者去往深山里杀一些高等级妖物。当然，相应的宗门俸禄也会高的吓人！”

        陈静点点头：“应该的。不然我要是金丹境，就出去自己成立一个小门派去！”

        燕仲骁哈哈一笑：“这话说的有志气！真不愧是我儿陈静！果然有大帝之资！”

        “你走开！”

        陆成霜也哈哈一笑，继续说道：“金丹之后便是元婴。又称结圣胎。就是丹田内的金丹破裂，生出一个婴儿，他会无时无刻的不停的修炼。到了这一层，不仅体内灵气更加充沛，而且很多修行功法口诀，看上几遍便可以融会贯通。故而在这个境界的修士战斗后手极多！对了，在这个境界就可以凌空虚渡了，御风而行！可比那些御剑飞行的要快很多。我师尊就是这个境界大圆满！距离玄照半步之遥！”

        陈静点点头，问道：“金丹升元婴是需要经历什么苦难？”

        燕仲骁笑着说道：“我辈修士修行，说到底就是逆天改命，金丹境可以活个一千岁，这还在老天爷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是到了元婴可是能活五千岁！所以天上看不惯这些贪得无厌的人，于是乎便会降下雷劫，熬的过去，老天爷给你竖起个大拇指。熬不过去的，神形俱灭，投胎的机会都是没有的。就是因为金丹升元婴就像玩筛子一样，赌大赌小只有一次，所以很多金丹宁可老死也都不愿意试一试。”

        说到这里，燕仲骁看了看陆成霜那不可置信中带着一些惊恐的表情笑了笑，：“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放心啦，大道四十九，独遁其一，说是金丹升元婴只有一次机会，但规则之内，你师尊一定会保你周全！”

        陈静也看出了陆成霜的紧张。故而也没有继续提问，扭头看了看苏良，发现他似乎表情就没有变化过。

        很久以前陈静也看过一些修仙小说，只要是升级渡劫，主角似乎都是雷劫！什么紫金雷劫，什么紫阳雷劫，九九雷劫。陈静感觉这些作者没有接受过雷电法王杨永信的摧残，不知道雷电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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