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容枫
看到霍明决三个字的时候，郁丞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想把手机拿回来，但郁露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接通了电话。
郁露没说话，霍明决在那头说：“郁丞，你现在在哪里。”
霍明决感到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郁丞缺钱，但不要他的钱，宁愿在餐厅端盘子。
“给你的钱你就拿着，不然你想让你妈妈死吗？”霍明决显然也清楚应该如何拿捏郁丞，说道。
郁露本来还沉默着，想弄清楚霍明决和哥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哥哥会这么紧张。
可听到这句话，她忍不住了，说：“霍先生，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
女人的声音？
霍明决问：“你是谁？”
郁露说：“傻逼。”
然后挂断了霍明决的微信电话，一鼓作气地拉黑删除。
郁丞看着妹妹的操作，屡次想要阻止，但是看妹妹这个状态，就知道妹妹生气了。
“他……说什么了啊？”郁丞小心翼翼地问道，“露露，你从哪里学的骂人？”
霍明决不像刚才的小杨，嗓门不大，哪怕慢条斯理也能给人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郁丞其实有点喜欢霍明决说话的语气和语调，他觉得那样很厉害。
郁露斜眼看着郁丞，说：“他咒妈妈死。”
郁丞大惊失色，说：“怎么会……！”
郁露说：“是真的。哥哥，他不是好人，你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郁露本能觉得不对劲……霍明决的声音听上去很像老板，但是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这么跟员工说话。
郁丞愣了愣，没说话。
“好。”过了好一会儿，郁丞说。
他相信妹妹，不会在这种地方骗他。
而彼端的霍明决，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
郁丞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不，不是郁丞。而是一个女人。
郁丞回老家，是要跟女人结婚吗？
霍明决感到很生气，捏了捏眉心，拨通了王秘书的电话。
“郁丞老家在哪里？”
王秘书报出一串地址，然后问：“要安排去一趟吗？”
霍明决问：“过去要多久？”
王秘书报了一下行程，a市和z市之间没有通高铁，过去竟然还要转好几遍车。而且到了之后还要再换其他的交通工具，可以说是相当复杂。
霍明决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穷地方。”
·
自从郁丞回来之后，妈妈的状态相当不错。
郁丞为钱发愁，在妈妈不太需要人的时候，便去披萨店里兼职。
那几个大学生非常高兴，给郁丞点奶茶，让他偷偷在后台喝。
郁丞困窘着，不懂拒绝别人的好意，只好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今天买一送一，送给你喝的。”容枫爽朗地笑着，说：“郁丞，你明天有空吗？可以陪我去书店买书吗？我要买的书有点重，一个人可能搬不动……这个奶茶好喝吗？我明天还请你喝呀！”
郁丞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说：“不好意思，我……明天有事。”
“噢，没事没事，我再问问别人好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呀。”容枫被拒绝了也依然笑着。
郁丞松了一口气，他很怕伤害别人，他看到容枫安慰他之后，眼神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妹妹说的对，这种时候，还是妈妈最重要。
郁丞感到很难过——好意被辜负，就是会让人难过啊。
郁丞想了想，说：“我帮你送吧。是36号桌吗？”
郁丞不由分说地端起盘子，朝着36桌走去。
才走到一半，郁丞就愣住了。
“哟，这不是丞丞嘛。昨天看到你朋友圈，今天特意来这边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到你了。”小杨朝着他招手，说：“你怎么删我好友了？”
小杨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桌还有好几个人，看向郁丞的眼神黏腻嘲讽，无端令人厌恶。
郁丞愣了一下，把餐盘端过去，硬着头皮说：“您的餐点。”
餐盘上有三四份牛排，郁丞报出了牛排的名字，却没有人提示他应该放在谁面前。郁丞犹豫了一下，随便放在了一个人面前。
小杨说：“这是我的啊丞丞，你不会连我喜欢黑椒口味都忘记了吧？”
郁丞：“……”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小杨常常让郁丞课间去买零食，指定口味，指定品牌，指定价格。郁丞因此迟到过好几回。那时候郁丞觉得，帮同学做一些事情不算什么，现在却多少有些难受。
只是难受而已。郁丞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经历的，就是名为“霸凌”的东西。
“你不要叫我丞丞……”郁丞局促地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杨忽然改换了称呼。
好像跟“丞姐”半斤八两，都令人不快。
郁丞把所有的牛排放在了桌子上，正要转身走开，忽然被小杨拉住了手腕。
“帮我切牛排啊，你是服务员，不会连这也不懂吧。”
“……”郁丞挣脱了一下，没成功。
“还有，周日的同学会你必须来。你住哪里，我去接你啊。”
餐桌上其他人都看着郁丞，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郁丞不出所料涨红了脸。
“哎呀，丞丞皮肤还挺好。”
就在郁丞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个邀请郁丞去书店的容枫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客人，您的餐点到了，祝您用餐愉快。”容枫不动声色地把郁丞和那群人隔开了。
小杨还想说什么，容枫又说：“另外我们这边是不提供代切牛排服务的哦。”
“切～”小杨放了手，郁丞终于能顺利离开。
低头一看，手腕已经红了。
容枫非常惊讶地说：“你受伤了！疼不疼啊？”
郁丞长得白，随便磕碰都能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郁丞把手腕背到身后，说：“不痛的，习惯了。”
容枫说：“你认识他们吗？他们不是好人，以后离他们远点。”
郁丞张了张嘴，他也想远离的呀，谁知道小杨竟然就这么找过来了呢。
容枫又叹了一口气，说：“你好像不懂得拒绝别人。这种性格是要吃亏的呀。”
郁丞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性格弱点。他怯怯地说：“我……谢谢你。”
容枫笑了一下，说：“但你刚刚至少拒绝我了呀。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想拒绝我那样拒绝他们就好了。”
郁丞脸更红了，说：“我妈妈生病了，我得去医院里照顾她。”
容枫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摆了摆手，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用对我解释啊，不过伯母生病的话我可以去看望她吗？”
郁丞还没来得及说话，容枫就想起来什么，说：“算了你当我没问过。”
郁丞本来就不懂拒绝别人，自己可别让他下不来台。
郁丞竟然从容枫的神态里，领悟到了对方的好意。
郁丞垂下眼睛，说：“我……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在这里实习的大学生都喜欢奶茶，郁丞虽然觉得太浪费钱了，但他懂得尊重别人的喜好。
之后，小杨那一桌还想找茬，数次喊郁丞过去，都被容枫挡了过去。
临走的时候，小杨朝着郁丞点了点。
郁丞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忙碌了一会儿，到了晚上十点多。
披萨店十点多关门，郁丞和其他同事收拾完店铺，便要下班回家了。
这里到大学城有直达的公交车，但是时间太晚，郁丞有些不放心。
郁丞对容枫说：“我送你回学校吧。”
容枫说：“没关系的，公交车上很安全的。你送我们回去了，我还得送你回来，我现在觉得你比我危险多了。”
容枫的语气里带着轻轻的玩笑意味，郁丞一下子红了脸，说：“我……我真没用，竟然还要女生替我操心。”
“容枫怎么啦？容枫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郁丞立刻条件反射一样的道歉，说：“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
容枫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是在欺负你，你没有听出来吗？”
郁丞愣愣地说：“有吗？”
同伴在催促容枫：“不要错过末班车了，你别聊天了，快点过来呀。”
容枫朝郁丞挥了挥手，朝站台跑去。
看着容枫的背影，郁丞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妈妈的话。
妈妈整天追着他问女朋友的事情，还说要是郁丞成家立业了，那她死也能瞑目了。
女孩子都是很好，很好的。
可他为什么不能喜欢女孩子呢？
郁丞感到没来由的难过，他说不出心里那种闷闷的情绪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木桥上。
就在容枫经过某条小巷子的时候，郁丞忽然看见一双手伸出来，将容枫拉了进去。
“啊！”
郁丞没来得及多想，立刻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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