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左浩明和许晴琼都陷入极度震惊之中。

        特别是许晴琼，左浩明之前在书房时还曾经看见过巳，但许晴琼这还是第一次。

        “红衣……”许晴琼不可思议地瞪圆了一双眼，她从没听司青砚说过他有契约鬼，更加没听他说过他的契约鬼居然是一个红衣。

        红衣是副本当中最厉害的厉鬼，他们如今之所以这么狼狈，就是因为钱晓晗是红衣。

        因为钱晓晗是红衣，他们不过两天时间，十多个人就剩下不到一半，现在更加只剩几人。

        左浩明亦是如此，他昏迷之前曾经见到过巳，但那时候他已经意识模糊，如果不是再次看见他甚至都没想起来。

        司青砚在巳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的瞬间，两只眼睛就亮了起来，他直直看着巳，如同发现了新的玩具。

        察觉到司青砚的视线，巳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成型了。”冰冷的声音打破黑暗。

        司青砚跨前一步和巳平行，他朝着巳看着的方向看去。

        就算巳不说，司青砚也已经察觉到不对。

        钱淮山家别墅里有什么东西，那东西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甚至只是远远察觉对方的存在，他们身上就忍不住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也正是那东西的存在，整个世界才突然提前进入天黑。

        “知道钱淮山和钱书龙在什么地方吗？”司青砚微眯着眼看向钱淮山家别墅，跃跃欲试。

        红眼闭上，几秒钟后再睁开。

        巳眼神极度冰冷而不喜，“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别墅里那东西他甚至都懒得看上一眼，但现在，他他却被影响到连找个人都找不到。

        “他……”左浩明和许晴琼一脸震惊满目不可思议。

        红衣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人惊讶，司青砚召唤出来的这个似乎还能思考？

        红衣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红衣，由巨大的怨念、仇恨、愤怒等负能量凝聚而成，凭借着本能杀戮，如同杀不死的杀戮机器，遇到就只有死路一条。

        另外一种则是在普通红衣上觉醒的存在，他们变得能够思考，甚至有了自我意识。

        普通的红衣他们碰到尚且死路一条，若还能思考，那杀他们就更加是如同捏死蚂蚁轻而易举，绝无活路。

        不过红衣少见，觉醒的红衣那就更加是凤毛麟角，是传说中的存在。

        在此之前左浩明哈许晴琼我只把这当做传说，毕竟谁也没见过会思考的红衣，又或者说见过的早就都死了。

        巳没有理会左浩明和许晴琼。

        司青砚注意力也不在两人身上，他看看别墅所在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砍柴刀，犹豫一瞬，有些失望地说道：“先去找钱淮山和钱书龙。”

        他虽然对别墅里的东西很感兴趣，但他更感兴趣的是钱晓晗。

        司青砚带头往回向着树林里走去。

        左浩明和许晴琼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上，他们都不愿意进村。

        巳静静看着别墅所在的方向，直到司青砚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回头跟上。

        重新回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中，几人一边走一边屏住呼吸试图从黑暗中听见些动静，然而他们所做的都是徒劳，他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什么都听不见。

        黑暗，安静，恐惧，所有一切加在一起让时间变得极为缓慢折磨，他们就如同被浸在水中，呼吸都难。

        不知多久后，几人再次看见微弱的光亮时，已是大汗淋漓。

        许晴琼第一个靠近树林边缘，来到边缘的瞬间她如同从桑拿房中出来，她正准备用力呼吸，一颗心就被攥紧，因为她面前再次出现熟悉的一幕，被黑暗笼罩的村落。

        他们又走回了村子，他们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这是……”左浩明一只手撑在树干上，他伤得很重，情况很糟。

        这明显不是巧合，不管他们怎么走，都始终会回到村子。

        “要进去吗？”许晴琼紧张到声音都在颤抖。

        许晴琼话音刚落，黑暗中就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

        声音被黑暗吞没拉扯，众人无法确认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但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那就是声音是从村子里传来的。

        左浩明和许晴琼喉结滑动，身体忍不住的战栗。

        熊华他们进村了？

        左浩明和许晴琼还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司青砚已经向着村里走去。

        见司青砚进村，两人连忙跟上。

        踏入村子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阴气化作实体，阴冷冰凉而充满恶意，让左浩明和许晴琼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村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光亮的路上空空荡荡也不见尽头，犹如通往地狱深处。

        司青砚就近选了一间屋，用手中的刀打碎窗户朝里面去，漆黑一片的屋里，床上，一个人形的东西缓缓蠕动。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长了出来，如同血肉组成的树，枝丫扭曲凌乱，正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身体。

        那东西好像没有意识，即使玻璃被砸坏也并无反应。

        “那是什么……”许晴琼捂住嘴，空气中都是浓厚的血腥味。

        “应该是夏真，她肯定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去死。”左浩明道。

        司青砚收回视线，继续向着村里而去。

        钱淮山家的别墅距离村子后方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十几栋房子。

        走到一半时，一道若有若无如同呻\吟又像是惨叫的声音开始在黑暗中传来，这次，众人都听清楚，声音是从钱淮山家传来。

        许晴琼咽咽口水，“……要去吗？”

        “……”左浩明试图分析情况，但他注意力都被黑暗中那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拉走。

        不管发出声音的是谁，那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青砚没停留，继续向着别墅而去。

        又往前走了两栋房子的距离，眼见着淮山家的别墅就在前方左侧，一直走在前面的司青砚突然停下脚步。

        一同停下的，还有一身红衣的巳。

        天太黑，看不清，左浩明和许晴琼撞在司青砚背后。

        “嗯。”左浩明身上有伤，几乎是立刻就闷哼。

        他声音才发出，他的嘴就被人捂住。

        捂住他嘴的人是司青砚，司青砚把他推向旁边的院子，同时拉了许晴琼一把。

        许晴琼很快明白过来，连忙跟上。

        三人以及快速度进入旁边的院子，避开主路，躲在了院子里。

        躲好，左浩明和许晴琼屏息静听。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汗一点点顺着左浩明两人额头滑落，就在两人都有些憋不住气时，一道开门声缓缓传来。

        钱淮山家的别墅大门是铁门，声音很好分辨，铁轴摩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本该如此，但此刻那声音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布变得低沉暗哑，犹如老人缓慢地咳嗽，带着悚然的味道。

        许晴琼喉结滑动，吞咽的声音大得吓人，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惊扰到开门的东西。

        动作间，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也是同时，她发现旁边的左浩明也紧张得捂住了嘴。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许晴琼本就紧绷到极限的一颗心，瞬间拉扯的快要断裂，她本能的朝着那东西看去。

        司青砚猫着腰悄无声息的靠近门口，试图从拐角处偷看外面的情况。

        他两只眼睛在黑暗当中放着兴奋的光，他万分期待，他跃跃欲试。

        许晴琼和左浩明一颗心瞬间跳到嗓子眼，两人吓得赶紧一左一右拽住司青砚，司青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等两人把司青砚拉回角落，一阵如同叹息般的声音就从他们身旁的围墙后传来。

        声音近在咫尺，就像有什么人在他们耳后叹息。

        左浩明和许晴琼瞬间不敢动弹，他们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身体更是颤抖。

        “……啊……山……”像是女人又像是百岁老人沙哑残破的声音在围墙的那一侧响起。

        一同响起的，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拉着前进的声音。

        司青砚微微前倾身体，从拐角处探出头去。

        随着司青砚的动作，左浩明和许晴琼也不得不向前倾倒身体。

        院子外，小道中。

        一个像是人的东西正在走动，他浑身漆黑，身上有着许多如同树一样的扭曲枝丫，他很高，足足两米多，他右侧腰部的位置，宋立斜斜“长”在他身上。

        宋立好像还没死，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咀嚼着他的身体。随着那咀嚼的动作，宋立身体一下下颤动。

        不等左浩明和许晴琼作出反应，前方拐角处的院子里，一道红色的身影便猛然扑向他。

        那是许春姝，她那张被抓得稀烂的脸半边都不见，一同不见的还有她一条腿。

        但这些并不影响她的凶残，完全没有理智的她一找到机会就疯狂攻击，她的头发缠绕上那黑影的肢体，她的手不停停的抓在黑影身上，试图把他拧碎撕烂。

        一切发生的极快，左浩明和许晴琼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许春姝已经被撕掉一只胳膊。

        黑影的身上长出肉瘤枝蔓样的东西，迅速把那只胳膊咀嚼吞噬，一同被吞噬的还有许春姝缠在他身上的头发。

        许春姝被拉扯着向黑影而去，她整个人都即将被吞噬。

        “哐！”一道黑色的东西猛然刺穿黑暗，刺穿那黑影的身体。

        黑影顿了顿，他做出一个转头的动作，他看向别墅的方向。

        那边，另一道红得滴血的身影正愤怒地瞪着他，“……妈……妈妈……”

        钱晓晗愤怒异常，她头发随风舞动化作千万把利刃要撕碎黑影，她攻击还未发出，她整个脑袋就猛的歪向一旁，然后滚落在地。

        “……去……去死……钱……嘿嘿……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夏真声音从黑影身体中传来，带着浓烈的憎恨与恶意，去死，去死，全部去死！

        黑影并不是夏真，他更像是恶意的集合体，他一边发出令人悚然的诅咒，一边不停地吞噬着许春姝。

        许春姝被他拉到身侧，被他撕咬啃食，不懂得疼痛害怕的她直到此刻都还在不停的攻击，然而她所做的一切在那黑影面前都显得可笑。

        “……妈妈……妈……”

        钱晓晗落在地上的脑袋仰面朝天，她看着许春姝。

        看着许春姝被吞噬，她一双清白的眼颤动，愈发浓郁的愤怒从她眼底滋生。

        她没有了脑袋的身体动作，她的身体缩小，她从原本的模样迅速缩小成四岁孩子大小，她身上的红衣变得越发鲜红，红得刺眼，红得滴血。

        白皙得毫无血色的皮肤，带着婴儿肥和红色纹路的脸颊，那掉在地上的脑袋上一双眼狠狠等着黑影。

        许春姝已经只剩不到半个身体。

        “妈妈……”

        钱晓晗一把抓住自己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头发，她整个人化作红色的闪电冲了上去，她试图把许春姝从黑影中拉出来，但她才靠近就马上被切成几段。

        那黑影身上长出来如同藤蔓一样的东西可以化作利刃，速度极快。

        一次不行，钱晓晗迅速凝聚，她再次攻击。

        她才靠近，她的脑袋就被割掉。

        她再试，不等靠近，她的双腿就被割断。

        第三次，第四次……

        始终无法靠近，眼见着许春姝就要被吞没，她发了狂，她喉间发出野兽般地吼叫，她疯了似地不停冲上前不停凝聚，她每一次靠近，她都努力伸长手，她试图把许春姝拉出来。

        她还记得那张脸。

        满是深可见骨丑陋不堪的伤口之下的那张脸。

        那张脸对她笑，那张脸是妈妈，那张脸叫她晓晗……

        她还记得她在书里藏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她抱着她笑的很开心，那张照片后来被发现了，被撕得稀烂，她记得她很难过很难过……

        她不记得“妈妈”是什么了，她也不记得什么是“晓晗”了，但她记得那句话她说出那两个字时的表情。

        “晓晗。”

        她浅浅的眉毛微微抬起，眼睛弯弯的，她嘴角也勾起，看见那双眼睛时她心里暖暖的。

        “哐！”

        她再次努力伸长手试图去够许春姝时，她够到了。

        “哈……”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砍断了那不断舞动着的藤蔓，这次，黑影没能把她切烂。

        一只手抓住许春姝用力拉扯把她从黑影里拉扯出来的同时，那人一脚踹在了黑影身上。

        黑影整个被踹得后退，狠狠撞在墙壁上。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道人影已经无视黑暗中针对着他而来的黑色枝蔓冲上前去。

        他一手抓住刺穿他掌心的藤蔓，一脚踹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黑影身上，再次把黑影踹得跌回地上。

        他手中的刀举起又落下，直接削断那黑影的脖子。

        砍断脖子不够，他手中的刀再次高高举起，他要把那东西砍得稀烂。

        他眼中泛着光，兴奋的光芒，他微微歪着头，白发如雪，他好看的脸上满是灿烂笑容，“……乖，别动，去死。”

        无数枝蔓从地上黑影身上长出，它们全部向着那人而去，要让他万箭穿心。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他骨节修长匀称的手微抬，所有的枝蔓瞬间被切断。

        立于司青砚身后，巳微微眯眼，俯视着地上正被逐渐砍成一块块的黑影，眼中皆是漠然和冰冷。

        没听见司青砚说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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