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天美意让我遇见你
“没有金色郁金香了吗？”走入花店，何措环视了一圈，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好意思。刚被一位男士买走。”
“措措，去别家看看。反正时间还早。”李泽墨看了一眼腕表，拍拍何措肩膀，宽慰道。
措措？果然！花店老板娘美眸微眯。
“不妨看看其他的。请问打算做什么用呢？”廖可笑眯眯挽留。
何措摆摆手。“不了。”抬脚往外走，一只脚迈出门，像是想到什么，朝老板娘莞尔一笑。“天美意。Socutethename!Ilikeit！我还会来的。”
“Thanks.”一道意味深长的光划过廖可笑意渐浓的杏眼，直到俩人融入车流，戏谑的声音才朝内间幽幽道。“出来吧。”
“走了。”
廖可嗤笑一声。“有意思么？”
秦墨推推细框眼镜，漆黑的眸子看向店外的车水马龙，留给女子完美而冷漠的侧脸。
“哎。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没道理何如措不认识她这位一起猴了四年的大学死党啊！要不是秦墨刚暗示他，她早变身炮弹熊扑向消失四年的好姐妹了。真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还没从如措父母死于空难的震惊里醒来，如措便随之人间蒸发了。
想到这里，廖可转头一眨不眨看向低头瞅着手中的郁金香神情漠然的男人。要不是她见识过那年如措消失后，这男人消沉沉郁的模样，真的很难相信他这么冷清的人，会喜欢上一个人，甚至是爱上。
廖可纤细的手指抚摸洁白柔软的铃兰花，轻叹一声。“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如措看我的目光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闻言，男人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脚迈出门。
“她说天美意是个好名字。她很喜欢。”廖可呢喃。“她自个儿起的，当然是喜欢的。”
秦墨迈出的脚顿了顿。
“阿墨，我跟廖可商量好了，开一家花店。名字嘛，我也想好了。就叫天美意好了。怎么样怎么样嘛？”
“俗。”
“喂！不晓得大俗即大雅啊。天美意可是因你而存在的。上天美意让我遇见你。”
“哦。”
“就这样？真伤人。我好喜欢啊！”
过往的记忆扑面而来，男人微眯了细而长的眼。刺目的光芒里，有灰尘在跳舞。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天在店面门口蹦蹦跳跳的小女子。红黑格子裙随风飘动。隐约间还能听到黑色系带皮鞋“嗒嗒嗒”踢踏地面的细碎声、女子清脆如铃铛的笑声。一声一声落在梦里，敲在心上。
原来，一个人就算忘记了所有过往，习惯和喜欢是不会忘记的。比如金色郁金香、比如黑色系带皮鞋、比如走路踢踏地面、比如喜欢一手拉着身旁人，一手“指点江山”……
还是，她是单单忘记了所有跟他有关的人事？毕竟，在一起时，他的确忽略了她许多。
“阿墨。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有点小压力呢。”
“嗯？不开心？”
“心情不是很美好哦。”
“乖。周末带你去爬山。”
“阿墨，你最好了。”
“抱歉。我们下周再去吧。你乖。”
“嘻嘻。没关系，工作要紧嘛。”
廖可吹吹保养得宜的粉嫩指甲，笑得清艳妩媚。“你打算怎么办？”打断一再跌入冗长记忆河流的男人。
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捏了一把，沉了一口气，男人缓缓道：“我早已是她认知以外的人了。”然后朝廖可点点头，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廖可见男人离去，这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半张纸。大约是有些时日了，粉红色的纸张泛着淡淡的黄晕。廖可微眯了杏眼，好像又看见那个春日迟迟里，就着一窗春光，坐在书桌前，低着毛茸茸的脑袋，蹙眉头咬笔杆，一字一字立下与心爱男朋友爱情公约的女孩子了。
“秦墨。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如措，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忘记了我们所有人。这四年，你一直跟身旁的男人在一起么。
想到那男人，廖可掏出手机，紧紧盯着刚刚假装自恋自拍而偷拍到的照片。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些熟悉。只一时之间倒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
“咦？”何措见父母墓前竟放了一束鲜嫩欲滴的金色郁金香，不由看向李泽墨。
“大概是伯父伯母的朋友来过了吧。”李泽墨垂眸，拍拍何措的肩膀。“我去接个电话。”抬步走远了一些，以便何措能静静地与父母说会话儿。
何措点点头，看向照片上父母年轻而温暖的笑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开口时，声音微哑。“爸妈，对不起。我现在才来看你们。这几年，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么。我回来了，以后会常常来看你们的。我失忆了。听阿墨说，我出了车祸。好多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多亏了阿墨一家照顾我。嗯……就是小时住我们家隔壁的李伯伯一家。我现在很好。爸妈，你们放心吧！”
何措说着说着，就蹲下了身子。这才想起把买好的郁金香放到父母墓前。郁金香是她失忆后第一眼看见就喜欢的花。是存留的记忆里妈妈最喜欢的花。
何措小心翼翼把花束摆上去，一不小心碰歪了旁边那束花。何措拾起来放平，见一张纸露出一角，犹豫了一下抽了出来。看到上面的字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那是她的字迹。已经有些晕开的黑色墨迹，清秀秀，歪扭扭的写着：
秦墨❤何如措の爱情公约
1、我要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你要做第一个读者。
2、我不开心的时候，要从身后抱抱我，讲笑话给我听。
3、你不开心了，要告诉我。我比较笨，不太会看眼色。
4、允许你看美女，但只能看一眼。
5、我要生两个宝宝。男孩像你，女孩也像你。我基因比较笨嘛。
6、我走累了，你要背我回家。
7、我买的衣服你都要喜欢，包括灰太狼袜子。
8、星期天，手牵手去父母家吃饭。双周去你家，单周去我家。
9、努力跟你妈妈处好关系，学煲你爱喝的汤。握拳！
何措看到这里就没有了，手指抚摸那撕裂痕迹明显的糙糙纸边，应该还有一块内容……想到这，何措目光落在那束被浅紫色花带束扎的郁金香上。
秦墨是谁？
这花和这卡片就是这位叫秦墨的男人送来的么？秦墨❤何如措の爱情公约？何如措。她在阿墨交给她的户口本上看过，是她以前的名字。那当她是何如措的时候，她曾喜欢过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叫秦墨？
李泽墨挂断电话回来。便见何措缩成一小团蹲在何氏夫妇墓前，心刹那抽紧。
“措措。措措？措措？”
听见清朗的呼唤声，何如措攥紧纸团，抬头朝李泽墨笑笑，可怜巴巴道：“我腿蹲麻了，拉我一把。”
李泽墨好笑地白了她一眼，微弯了身子，握上了何措的手，一把拉起她，环着她的细腰，防止她站立不稳。
何措按着李泽墨的肩膀，一边抖抖腿，一边把纸团装衣兜里。“好了，走吧。”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李泽墨拉住了手。
李泽墨深吸一口气，迎向何措不解的眼神，单膝跪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凝视她，慢而坚定道。“何措，李泽墨喜欢你。他会对你好的。请你嫁给他。”
见何措只呆着脸傻瞪着他，一向从容淡定的李公子竟然紧张的心笨咚笨咚乱跳，轻咳一声，扭脸朝墓碑上的一双人，道：“伯父伯母好，我是李泽墨。小时候，住你们家对门的李家小子。也算是青梅竹马吧。这几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没亲自来看你们。很抱歉。我爸妈在国外，让我替他们向你们问好。”顿了顿，李泽墨看了一眼脸色微赧了的何措，慢声开口。“请伯父伯母见证。我爱措措，想娶她为妻。你们放心，我发誓，只对一个她好，一心一意一辈子。”
何措，我爱你，以我的生命做长度。过去，请尘埃落定。我已学会珍惜，不会再轻易放手。
说到这里，李泽墨抬手，深邃的桃花眼，映入夕阳的余辉，眸光潋滟，笑容里竟有一丝窘迫，呼吸似乎也微微急促了起来。“措措？”
何措定定看着那曾在佛罗伦萨第一眼见到便喜欢上的戒指，就这样不经意地出现在眼前。不知怎么地，好像有什么片段像风一样呼啦啦刮过脑海，快得她抓不着，一片空白的脑袋里，刚那纸片上的“秦墨”俩字竟如石头投入湖中，扑通一声在何措的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褶皱的心，刹那抽紧，却还是空落落的。
“阿墨。我是个残缺过往的人。”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凉风刺骨，刮得脸生疼，何措听见自己有些艰涩的声音。
——
方向敲门而入，便见一向忙碌的人，此刻竟有心情对着窗前的两盆仙人球发呆。颠颠手里的文件袋，几个大步走到男人身旁，瞪大了一双眼睛，看向落地窗外高远的天空。心想：这冬天的天。阳光再明媚，到底没有什么温度。风一吹，冷得紧。自从嫂子消失后，老大就跟这冬天没两样，外人面前笑得天衣无缝，可心就跟那冰山似的，冷得人一缩三里远。
余光偷偷瞄瞄老大，叹了口气，突然就没了戏谑的心情，一把将藏身后的文件袋扔秦墨怀里。“喏，不用谢我。”
秦墨目光从仙人球上移开，低首扫了眼文件袋——黑色大字写着“HRC、HC、LZM”，微微颔首。“好！”
“……“方向望天翻了个白眼，关门出去，痞痞吹了声响亮的叩响，引得从茶水间出来的罗盼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天生一辈子没气质！”
“你！”方向一口恶气上涌，忽然想到什么，痞痞一笑。“听说过一句话没？”
“嗯？”
“罗盘定方向。”
“……然后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彼此彼此啦！”
“哦。原来你暗恋我呀！”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可不知怎么地，方向盯着罗盼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心突然扑通扑通地乱跳，身速先于脑速，自个儿扭脸面壁去了==！
“哈哈……不好意思啦，咱喜欢老大。”
倏地倒吸一口冷气，方向扭头狠狠瞪着放肆大笑的清灵女子。恰此时电话响起，“老大。”
“联系邂逅老总。”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亮冷硬明亮的办公室。在这个明艳的清晨，英俊冷漠的男人深邃的目光从“邂逅传媒文案策划。”移开，久久停在一张清丽的小脸上，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来回抚过那熟悉的眉眼，性感的薄唇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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