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请恕臣妾之罪
正月十五闹完元宵，年算过完了，高府也慢慢回归平常的日子。
高希派人将丈人袁彬一家主仆、自己大哥一家人送回了松江。
胡老秀才年事已高，又无家眷子嗣，高希便长留他在府，颐养天年。
另一位岳父“政治老狐狸”金玉最近却没闲着，他忙着两头跑。
一头，他自己几次进宫求见永乐皇帝。见了永乐皇帝他却说自己年龄大了，想见见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永乐皇帝也难得有这样信得过的臣子、好兄弟，见金玉确实也不提什么要求，便乐得与他一起喝茶聊天，回忆年轻时南征北战的风云岁月。
不过金玉总是在“不经意间”会将往昔年轻时的自己和自己的“女婿”高希扯在一起，感叹青春已逝的同时，也顺便夸奖女婿德才兼备，当然也不忘了这门婚事最大的功劳归功于“圣宠”。
永乐皇帝起初以为，这是丈人来为女婿说情，要他起复高希的官位，但金玉却绝口不提。
实际上金玉是要高希的名字时不时出现在皇帝的脑海中，别被皇帝忘了。
另一方面，皇帝认义子的事，他不方便直说“高希正在考虑”，只能隐忍，用“夸高希好”来保持热度。
另一头，他又三天两头来到高府，向高希反复陈说“认帝为父”的利害关系。
高希私下里向高宝夫妇说起此事，父母的说词居然和金玉几无差别，不过高宝夫妇的神情中还多了几份期待，似乎很愿意自己的儿子做皇帝的义子。这让高希有点小小的意外。
永乐皇帝这边，其实就算惠安伯金玉不来为女婿保持在皇帝心目中的热度，永乐皇帝也不会忘记高希，高希毕竟是他的小儿子。
更何况，还有一个人准备要向他摊牌了。谁？吴贵妃。
这天，永乐皇帝在养心殿处理了半日公务，感觉有些倦怠，便到一侧的䁔阁，喝了几口参茶，歪在床榻上休息。
“陛下，吴娘娘来了。”刘公公轻声说道。
“嗯，让她进来。”八壹中文網
“陛下，臣妾做了几样小点心，你尝尝吧！”吴妃语气轻快。
永乐皇帝原本倦了，见吴妃兴头高，端上来的小点心也别致好看，引人食欲。
他将手中的奏折直接往床榻上一扔，坐直了身子：“嗯，朕尝尝。”
永乐皇帝以打仗见功的皇子，并不在乎日常细节，他直接就上手捏起一块小方糕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嗯嗯，”永乐皇帝才吃了两三口，那却小方糕的软糯甜滑就俘虏了他的味觉，“这糕好吃。朕有好些年没尝过吴妃你做的东西了，没想到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陛下过奖了。”吴妃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这糕叫华亭糕，臣妾是从希儿的母亲那里学来的。”
“希儿的母亲？你见过了？”
“是，陛下，臣妾见过。”吴妃犹豫了一下，“陛下，你也见过。”
“朕见过希哥儿的母亲？朕怎么不记得了？”
“陛下，你还记得五儿和高宝吗？”
“五儿？”永乐皇帝想了想，“你说的是朕还在做燕王时，你的那个贴身的丫环？”
“是的，正是她。”
“高宝？”永乐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朕倒是想不起来这么个人了。”
“高宝曾是燕王府的护卫。”吴妃提醒到。
“燕王府的老护卫太多了，后来随朕靖难战死的也不在少数，不知道这个高宝是哪一个。”
“陛下可还记得，当时有一个护卫因为与五儿有染，五儿有了身孕，你便要处置，我便向陛下求情的事。”
说到这里，永乐皇帝想起来了。
“对对对，有这么件事，怎么了？这五儿与高宝和希哥儿有什么......”永乐皇帝看到吴妃眼里已经含着泪看着他。
“吴妃，你是说，这五儿和高宝是希哥儿的父母？”永乐皇帝有些激动。
“是，陛下。请陛下恕臣妾之罪！”吴妃跪了下去。
“吴妃，这是怎么了？你有何罪？你起来说话！”永乐皇帝有些诧异。
“陛下，五儿和高宝是希哥儿的养父母，臣妾才是希哥儿的生身母亲，而陛下你是希哥儿的生身父亲。”
吴妃尽管今天是有备而来，但当她对着永乐皇帝将最大的秘密说出来时，仍旧紧张得身子颤抖，与高希母子分离二十余年的伤痛也让她此时泪流满面。
永乐皇帝之前已经对高希的身世做过秘密调查，他已经确定高希就是他的儿子，因此听到吴妃道出实情并不意外。
不过高希的真实身份能从吴妃的口中得到最终证实，仍旧令永乐皇帝感到激动。
“希哥儿，就是当年‘夭折’的燨儿？”永乐皇帝问道。
“是，陛下。”
“可是，朕一直以为燨儿早就死了。当时是怎么回事？”
想起往事，吴妃不免又伤心不已。
“陛下当时正和太祖在北边与蒙古人交战，燨儿生下来时便有非常严重的臆症，想要告诉陛下，也无从找到陛下。”
“燨儿才生下来二十来天，大夫都说救不了了。臣妾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天天哭，以为燨儿只有死路一条了。”
“幸好世子高炽力保燨儿，先是满城找大夫，后来大夫没用，他想起了大和尚。”
“大和尚赶到的时候，燨儿已经快不行了。我求大和尚施展法力救下燨儿，但大和尚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若真想让燨儿活，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我问他是什么办法？他说将燨儿送走，隐姓埋名，或许有机会能活下来，但或许也会死掉，就看燨儿的造化了。”
“我没有办法，为了让燨儿有机会活下来，臣妾便将孩子交给了高宝夫妇。他们夫妇当时正好才生了孩子不久，也有奶水，受过我的恩，燨儿也只有交给他们我才放心。只是他们这一去，二十多年，臣妾就成像一个活死人。臣妾以为燨儿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
说到此处，吴妃哽咽不住，泪水早就像断线的珍珠，一直劲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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