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永乐飞天

　　阿鲁台正在得意，却听帐外有人也大笑着走了进来。

　　“恭喜太师，恭喜太师！”

　　两个身材粗壮的大汉走了进来，不是别人，一个是朵颜卫首领少兴阿，另一个是墙头草，泰宁卫指挥艾兴嘎。

　　福余卫指挥安巴海在上回“斩首行动”前就看清了形势，与阿鲁台、少兴阿、艾兴嘎分道扬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阿鲁台的大营中“道贺”。

　　“啊呀，原来是少兴阿、艾兴嘎两位安达，快坐、快坐，与我干几杯马奶子酒再说！”阿鲁台情绪高涨，兴奋不已。

　　“哈哈，太师安达，这下不用愁了！朱棣这个老不死的归了西，大明军队就只能返回大明了。这草原嘛，还得是我们蒙古人的天下。”少兴阿大拍马屁。

　　“是啊，太师安达，如今鞑靼大军已经到了兀良哈的地盘上，就算朱棣复活，有我兀良哈部与太师一起并肩作战，也要叫朱棣知难而退。”永乐帝一死，看来形势明朗，墙头草艾兴嘎便一头倒向了这一边。

　　“哈哈哈，两位安达说的是，来，干！”

　　三人痛快地干了三大碗马奶子酒。

　　“唉，不容易啊！”阿鲁台放下大碗，突然颇为感慨。

　　“当年我打败了大明淇国公丘福北征大军，朱棣便御驾亲征。”

　　“大明国力强盛，非我今日之蒙古诸部可比，我只能以避战为主，与大明周旋。”

　　“我也想带领族人们再入中原，重现我大元的辉煌，实在是两相对比，差距悬殊。这几年，他们又有了滑翔伞和新式火枪。”

　　“不是我不如朱棣，实在是大明的武器太厉害。否则，我早就打败朱棣了。”

　　阿鲁台此时说起了大话。他将永乐帝五征蒙古、他不是败退就是逃窜的原因，完全归结到了蒙古武器落后和敌我实力悬殊上了。

　　“太师安达，大明兵器厉害又如何。趁着朱棣刚死，群龙无首，我们一起进攻大明军队，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少兴阿怂恿道。

　　“太师安达，现在太师的大军就在朵颜和泰宁两卫的地盘上，别说朱棣已死，就算他没死，此时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对阵大明，朱棣也未必有胜算。”艾兴嘎说道。

　　“嗯，好！我与两位安达所见略同。来，且喝了这碗酒，明日我便领军重新南下，让大明知道谁才是这个草原上的真正雄鹰！干！”

　　阿鲁台似乎忘记了十几天没睡好觉了，也不困了，此时精神头儿十足，和少兴阿和艾兴嘎一起举起了大酒碗，好像永乐皇帝是被他们干掉的一样。

　　永乐帝驾崩，这个“好消息”就像一碗美酒，让阿鲁台心神俱醉，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想到再也不会出现在夜空中，让他心神不安的大明伞兵。

　　还有二十多年的死对头，曾经活捉他，令他蒙羞的永乐皇帝终于死了，阿鲁台心头的痛快可想而知。

　　“来人，下令今夜痛饮...除了...除了守卫的人...”

　　他嘴里含着马奶子酒，舌头打着结下了令，亏他还想着要有人守卫。

　　鞑靼大营陷入了狂欢中......

　　第二天黎明时分，大明北征大军三百多名伞兵在指挥皇太孙朱瞻基的指挥下，悄悄地在一处大缓坡依次升空。

　　三百多名伞兵，这个数字非比寻常，这是大明新军卫新兵种“伞兵营”目前的所有伞兵数量。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是倾巢而出。

　　而在昨晚黄昏时分，北征大军一改此前“紧盯不放却保持距离”的策略，改为大军向东北约一百里外的阿鲁台部所在方向急速行军，要求明天黎明前后到达阿鲁台大营外五十里处。

　　看这架势，老皇帝是想一举灭掉阿鲁台。可是，阿鲁台又不是傻子，这么大张齐鼓地奔袭，难道阿鲁台不会继续逃？

　　咱们这位皇帝，是块打仗的料，应该不会有错吧？

　　将士们心存疑虑，不过军令如山，奔袭就奔袭吧！

　　伞兵营的将士们知道这回肯定不是玩虚的了。你看，这回是皇太孙殿下亲自带队指挥，也没事先强调不得在阿鲁台的大营降落突袭。肯定有好戏！

　　这帮伞兵就想着再玩一次“斩首行动”，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却没留意在黑暗中最先起飞的是这次北征的先锋大将皇四子朱高爔。

　　而高希的身后还坐着一个人，夜幕之中，除了朱瞻基心中有数、心情紧张，再无一人留意到高希，更无人注意到高希身后的那个人。

　　待高希飞上了夜空，第一缕微薄的曙光隐约照亮了他们俩人的脸，才让人看清，原来高希身后的那个人居然是，永乐皇帝。

　　“啊...那是...那是...太美了！”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英明神武的大明君主，有生第一次在千米高空迎来第一缕曙光，这种奇幻、雄伟与壮丽的奇景，让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的眼角甚至有了泪水。

　　“父皇，那是曙光！”高希说道。

　　“嗯，爔儿，朕...为父知道，为父知道，咳咳咳...”永乐皇帝的语气变得温柔异常，他刻意将“朕”改成了“为父”。

　　“阿爸，你没事吧？”高希也没再叫他父皇，而是第一次像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一样，就像自己打小称呼养父高宝一样，自然地叫永乐皇帝“阿爸”。

　　“嗯，嗯，”永乐皇帝在高希身后点了点头，虽然高希看不到。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叫自己的父亲朱元璋“爹”，这远比“父皇”来得亲切自然。

　　“阿爸，这么高，你怕不怕？”

　　“傻小子，千军万马、枪林弹雨，为父都没有怕过，这么点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摔下去粉身碎骨。哈哈哈！”永乐皇帝豪爽地哈哈大笑。

　　高希听着身后父亲的笑声，似乎看到了过去的永乐皇帝，征战大漠、奋勇杀敌的豪迈，便觉得刚才的问题是小看永乐皇帝了。

　　“爔儿，你不会怪为父吧？”

　　永乐皇帝突然来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高希却听懂了。

　　“阿爸，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阿爸想立谁做太子，只能乾纲独断，但到底谁可以坐上太子位，最后还是老天爷说了算。”

　　“这么说，你还是不想做太子？”永乐皇帝问道。

　　高希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也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阿爸，我弄了一个锦绣慈善基金会，将名下的财产的九成都转了进去，以后就交给瞻基打理，救助需要帮助的黎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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