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阮辰泽向我表白了
刑霆毅决定先发制人。
第二天一大早，刑霆毅顾不上吃王妈做好的早饭，自己开着车去了学校，他要去找阮辰泽。此时正逢初冬，清早的气温比较低，刑霆毅下了车缩着脖子去了趟宿舍没找到人，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这会儿阮辰泽确实正在图书馆门口，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却没有进去。
“阮辰泽，阮辰泽！”
刑霆毅离老远就看到一个颀长笔挺的男人：这人穿着得体素雅的黑色呢子大衣，脖子上搭着一条驼色长围巾，一双长腿又细又直。要不是手里还捧着一堆纸质材料，刑霆毅差点以为这人是服装设计专业前阵子搞活动剩下的人形立牌。
“阮辰泽！”刑霆毅又喊了一声。阮辰泽像是根本没听见，抱着一摞东西径直朝图书馆后面的灌木丛走去。
“他在干嘛呢？”
刑霆毅环视四周，见校园里还没什么人，悄摸摸地跟了上去。刑霆毅不远不近地和阮辰泽保持着一段距离，只见这人大大方方地进到了灌木丛后面一间经久待修的库房里。这库房原本是用来放发电机等设备的，后来学校几经修缮扩建，水电等基础设施大有改观，基本上没出现过供电不足需要发电的情况，库房就这么荒废了。此刻刑霆毅看见阮辰泽握住了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另一只手拿了张卡片熟练地用力一划。“吱呀”一声，门开了，阮辰泽侧身闪了进去。
“他这是在搞些什么鬼？”刑霆毅满脑子问号，走上前去扒着窗户往里面瞄了半天，房间里窗帘紧闭，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刑霆毅的窥视工作毫无成果。等了十来分钟，这人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刑霆毅想着万一阮辰泽真出来了，二人迎面撞上了大眼瞪小眼的也挺尴尬，就一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喂，刑霆毅！”
刑霆毅接听了电话，是他家老头刑竹林。
“怎么了？”
“你小子一大早地跑哪儿去了？”
“我上学啊。”
“你没看见家里还有个姐姐吗？”
刑霆毅本来看见周学姐就心里隔应，这会儿刑竹林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气不打一处来，没礼貌地回怼道：
“看见了，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客人到家里来招呼都不打一个。”
“到底什么事吧！”刑霆毅正想着阮辰泽的秘密基地，不耐烦和他爹闲聊。
“周姐姐和你一个学校的，你去上学就不能顺路带她一程？”
“家里不是有司机吗？而且，我哪儿知道她跟我一个学校的？”刑霆毅信口胡诌。
“你放屁！人家都说在学校见过你了！你……”
“刑叔叔，算啦，我自己去吧，别生他的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刑霆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人就是周学姐。我是跟这姓周的八字不合还是咋的？这人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大家闺秀模样，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又是抢我男人又是抢我老爹的！真tmd烦！
“爸，我要去上课了，不跟你说了啊。”刑霆毅匆忙挂了电话。
上完一天的课，刑霆毅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瘫，长叹了一口气。
“刑少爷回学校啦？”
刑霆毅从被褥里仰起头，见阮辰泽这块可移动的人形立牌正微笑地走了进来。又是这副人模狗样。刑霆毅暗自吐槽。
“怎么了？未来的阮医生？”
“上次害你生病的事实在惭愧，我思来想去，本来想卖身赎罪，可惜刑少爷看不上奴家。哎呀，真是愁人。”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刑霆毅对这人不着调的做派几乎快要免疫了，抬手拉了拉床帘，将自己关在了狭小的私人空间内。
“我是真心实意要和你赔礼道歉的。”阮辰泽从床帘中间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
“大可不必了。”刑霆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刑公子，为了这顿饭，小的可是精心打扮了好久呢。刑少爷就这么拒绝了，真真是十分无情，真真是非常冷酷，真真是极其无理取闹的。”
刑霆毅感到自己背上覆上一只大手，轻柔地自上而下抚摸着。刑霆毅猛一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生气嘛。我是真想请你吃饭的。”
“去哪儿。”刑霆毅想着，反正无论如何昨天的事都是要摊开说清楚的，没准这人是真想解释他和周学姐确实没什么呢？但刑霆毅不想表现得过于急切，慢慢吞吞地开始洗漱。
“哎呀，快点快点！”
阮辰泽等他磨磨蹭蹭地系好鞋带，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跑，没跑两步这人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停下。
“又怎么了？”刑霆毅问。
“外边冷，你穿得也太少了！这都什么天气了？就这么要风度不要温度？”
这人婆婆妈妈地一边念着经，一边利索地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驼色围巾，三下两下缠在了刑霆毅的脖子上。阮辰泽做完这些，左右瞄了瞄，没见着人，突然“吧唧”一下吻上刑霆毅的鼻尖，开心得像个智力不足的小傻子，一步三跳地推搡着刑霆毅出了校门。
他们赶着晚高峰坐着地铁来到了一家中等档次的清吧。
“早知道就自己开车来了。”
刑霆毅在下班后归心似箭的人潮里小声嘀咕了一声。这人重生以来做了几个月车接车接送的豪门少爷，此刻觉得上辈子作为偲宝的时候，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天天公交地铁共享单车轮番轰炸的生活，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说什么？”阮辰泽凑近了问。
“啊，没什么。”刑霆毅跟着这人进了清吧。乐队正在演奏交响乐。
“你还挺有情调？”
“那是自然。”阮辰泽歪嘴一笑，“虽然和你这种资产阶级富二代不能比吧，但至少也是劳动人民辛勤工作的成果，光荣着呢。”
阮辰泽莫非还在外边做了兼职？他这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啊？刑霆毅正吃惊，被阮辰泽拉着在二楼的位子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光线很暗，但刚好能看见楼下打着聚光灯的圆形舞台。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过来询问。
“哦，就按我之前预订的上吧。”
服务员报了一串清单，刑霆毅听得云里雾里，这都是些神马玩意儿？上辈子作为乖乖女偲宝的时候，他确实几乎没来过这种场所。末了，服务员问：
“确认一下，您是阮先生吧？”
“是的。”阮辰泽淡淡地说。
“那个，能添加一下您的微信吗？”对方有些扭捏。阮辰泽抬头疑惑地看着这人。
“有这个必要吗？”
“哦，您误会了，我们店最近有个活动……”对方急切地解释道。
“不用了。”阮辰泽冷冷地说。这人可算知趣地走了。
“那个，能加一下您的微信吗？”刑霆毅捏着嗓子装模作样地冲阮辰泽做鬼脸。
“看我笑话就那么开心？”阮辰泽隔着桌子胡乱摸了摸刑霆毅的头。
“哪敢呀？前天我去给我们阮医生算了个命，你猜算命先生说什么来着？”
“说什么了？”
“算命先生说呀，阮医生上辈子原本是那天庭里的神仙。”刑霆毅顿了顿，见对方没言语，继续胡乱编造道：
“这神仙原本身居要职，只可惜长得过于宋玉潘安，命里总犯桃花。有一次他参加天界的宴会，被一个养小兔子的仙女看上了，玉皇大帝一怒之下将他贬下天宫。后来这神仙遇见一个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去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他们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总算如愿以偿。这个神仙江湖人称……”
“你在吃醋。”阮辰泽一语中的。
“什么？”刑霆毅一惊。
“我说，我们刑少爷在吃我的醋。”阮辰泽伸过手挠了挠刑霆毅的下巴。
“说，什么时候的事？哪个小姑娘？陈年老窖酿的吧？我居然才发现。”
“哪有，你别自恋了。”
刑霆毅往后退了退，躲开了对方直勾勾的眼神。乐队已经一曲演罢，此刻一楼的灯光五颜六色地朝周围四散开来。
“刑少爷，你真的对我完全无意吗？”
阮辰泽突然正色问道，眼神游移到对方的嘴唇上。灯光穿过这双浓密的眼睫在他脸上漏下五彩斑斓的光影。刑霆毅感到自己心里像是有一只梅花鹿，这小东西正踏着小蹄子，在雨后充满泥土香气的草坪上好一阵奔走雀跃。
“我……”
刑霆毅脸上一阵灼热，举杯一饮而尽，本想借机敷衍过去，却被这不知何物的饮品辣得眉毛一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
“我对刑少爷你可是心悦已久。”
阮辰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隔着桌子俯下身，捧着刑霆毅的脸在对方微张的嘴唇上飞快一舔。
“不难喝啊，这不挺刺激的吗。”说完这一句，阮辰泽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你tmd是不是有毒！”刑霆毅半晌才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拧对方的胳膊。
“哎呀，被你看出来啦。我确实中毒已深。”阮辰泽说着捂住胸口。
“啊，不对，我对某人的爱意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人家却在吃我和别人的飞醋。”
刑霆毅用力一掐，阮辰泽脸上绽开一个贱贱的笑容。他一把握住刑霆毅的手，大拇指指腹轻轻在他手背摩挲了几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另一只手从大衣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你……你要干嘛？”刑霆毅紧张得有些结巴，抽了两下没抽出手。
“来，刑公子。在下知道你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定是看不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东西的。但鄙人生来就爱犯贱，平生最喜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您就屈尊试试吧。”
刑霆毅被人抓着手戴上了一块手表。
“你这是在……？”
“嗯，我在孔雀开屏呢。”阮辰泽低垂着眼帘，专注地给人扣上了表扣。
“所以，你的答案呢？”这人突然抬头，浅棕色的眸子里星星点点，宛若一池星河。
“啊？什么答案？”刑霆毅缩回手。
“刑霆毅，你愿意和我交往吗？”阮辰泽敛了神色，两手搁在桌前，挺直了腰背，十分正经地问道。
“我……”
刑霆毅很想答应，他突然记起脑海里机场送别的画面，按理来说阮辰泽第一次表白应该是在机场。不对，事情原本不是这么发展的。而且，今天早上阮辰泽在图书馆后边的举动也很是怪异。单不说他在库房里究竟干了些什么，他用那种方式进到库房里真的是合规的吗？正想着，清吧里又响起了当下时兴的歌曲。
“来人啊！这里有人耍流氓！”后座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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