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镇国大长公主

陆彦这些年听多了八卦，自是知道女子的嫉妒心有多么疯狂，但心中却也有些烦躁，表妹这般娇弱的女子就是这样，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

        唐琬若是知道陆彦是怎么想的，怕是只想站起来给陆彦脸上来两拳，就算他再帅也不行。

        不过现下唐琬对于陆彦的夸奖还是十分受用的，原本以为陆彦这么冷漠的人应该是不会安慰女子的，没想到还挺会的，然后默默在心里给陆彦贴了一个花言巧语渣男的标签。

        当陆彦听见此事乃是安阳郡主被一直信任的堂妹利用时，还小小地感慨了一下，果然，他的感觉是对的，京中这些表面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温柔的姑娘实际上一个比一个有心机。

        看着眼前柔弱哭泣的表妹，陆彦难得升起了一丝怜惜，不由地开口，“不怕，表哥已经告知了同窗好友，请他们拜托家中姐妹照顾你一下。”

        唐琬听到这句，觉得自己可以勉强原谅因为陆彦受到的无妄之灾。

        不过，如果此时唐琬知道陆彦的这个请求让她在日后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敌人和麻烦，怕是会直接拎起陆彦，将他丢到一旁的莲池里，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唐琬还是分外感激的，并在回去后立马给陆彦画了好几幅美人图。

        唐琬的前情终于铺垫好了，故事已经进行到了大长公主让陆夫人带着唐琬回府这里。

        陆彦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表妹哭得他很心烦，但看在表妹将今日之事完整告诉了他这件事上，他就大度的不计较了。

        陆彦是满足了，可唐琬的好奇心却还没满足呢，故事的最后，唐琬红着眼眶询问陆彦，“表哥，回府路上，我有些好奇大长公主为何罚安阳郡主抄兵书，就问了姑母，可姑母听了似乎心情有些不好，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听了唐琬的问话，陆彦暗暗打量了一下四周，又让晴儿和陆安去亭子外面，才神神秘秘的给唐琬解释起来。

        唐琬看陆彦一脸神秘，心里更加好奇了，怯懦问道：“表哥，这里面可是有什么隐情？”

        陆彦看着唐琬，难得坏心眼了一次，严肃道：“自然，这涉及到了镇国大长公主的陈年旧事，先帝当年可是明令禁止了不准任何人再议论。”

        陆彦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唐琬被吓住了，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明明好奇却又被吓得一动不动，怪好玩的。

        陆彦不会知道，唐琬都是装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多年，陆彦终于找到了能够分享八卦的人。

        毕竟，陆彦自认京中第一八卦人，但一个人吃瓜哪有两个人吃瓜来得快乐。

        陆彦咳嗽两声，肃了肃表情，才故作冷淡地开口，去讲述这件陈年旧事。

        大周朝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大长公主之所以能得镇国二字为封号，是因为在大周开国之时，于较为重要的燕山一战中取得了胜利，才从开国皇帝众多儿女中脱颖而出。

        而后来更是扶持了大周第二任皇帝也就是先帝登基，所以镇国大长公主的地位才如此超然。

        大长公主有过两任驸马，第一任驸马是长公主在军中结识的，本人也很有才华，两人并肩战场，感情很好，可惜，这位驸马天妒英才，新朝初立不久，这位驸马就在战场上不幸被伏击而亡，据说万箭穿心。

        大长公主虽与驸马感情深厚，却聚少离多，两人没有子女，驸马去后，大长公主也不愿再嫁。

        可开国帝王因为手段强硬而不得世家喜欢，自古以来，世家与皇权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皇帝作风强硬总揽大权的时候，世家就想给皇帝一个下马威。

        很不幸，大长公主就成为了这个靶子。

        科举取仕这一制度也传承了近千年，可高昂的学习成本还是让寒门弟子难以出头，便是出头，朝堂之上的大半文官皆出身世家，如此一来，又有谁愿意跟满朝堂的人对上。

        在这种情形之下，朝中围绕大长公主的攻讦就声势浩大的开始了。

        笔杆子握在文人手里，文章就是这些人的武器，他们说大长公主身为女子便该安守内宅；上阵杀敌就是违背阴阳，有伤天和；与驸马成婚多年一无所出又犯了七出之条，林林总总，列出了大长公主数条罪状，要求皇帝严惩不贷。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这场君臣之战中皇帝绝不能输，皇帝自是没有同意。

        而这场君权与臣权的争夺战的发展之快，影响之大，范围之广，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大周朝男子打压女子的事开始屡见不鲜，但凡女子出嫁后犯了一点错误，情节较轻的直接休弃被送往寺庙，情节严重的直接就被宗族处置了。

        那一段时间，大周女性人口锐减，新生儿也很少，所有女子都谨小慎微，生怕犯了一点错便丢了性命。

        最后，是大长公主进宫与皇帝密谈了一夜，第二天便有圣旨，赐婚大长公主与何家子成婚。

        那天晚上，这对天家父女谈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不久，这位曾经性烈如火的大长公主，便一袭红衣嫁给了京中名不见经传的何家子。

        这场开局便政治意味浓厚的战争就在大周全民轰轰烈烈的女则女戒中仓惶落幕。

        婚后，大长公主诞下一女，或许是为了补偿这个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被封为了明惠郡主。

        但何家以大长公主二嫁身为由，夺走了大长公主教养女儿的权力。

        后来大长公主辅佐先帝登基，重回大周权力中心的第一件事就是夺回女儿明惠郡主，可明惠郡主已经被何家人养废了。

        大长公主一怒之下，寻了个错处就将何家人全族发配充军了，据说何家现在已经没人了。

        大长公主尝试过掰女儿的性子，可最终也没成功，明惠郡主更是在及笄后对罗家儿郎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大长公主原都挑好一户品行不错的人家了，结果女儿被那罗家子使了点手段就笼络了过去，当即就放弃了这个女儿。

        一副嫁妆打发走后，在明惠郡主生下女儿后，就将外孙女抱在了身边，甚至上书皇帝请封郡主，言及她的东西以后都留给安阳郡主。

        不过大长公主不知为何并不阻止罗家亲近安阳郡主，是以这些年罗家靠着安阳郡主还算在京城有点脸面。

        陆彦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有些唏嘘，“经此一事，以后罗家怕是也要在京城消失了。”

        陆彦沉浸在跟人分享完八卦的喜悦当中，而唐琬则暗自佩服大长公主，认为大长公主实乃女子楷模，当断则断，有仇报仇。

        所有人都觉得大长公主因为当年那件事变了，其实没有，她还是当年那个性烈如火的大长公主，只是更善于变通利用规则罢了。

        两人得到了各自想知道的消息，内心对此都很满足，约定好下次还可在此见面，毕竟，既能保住人设又能知道想知道的，何乐而不为呢？

        唐琬和陆彦都对自己维持人设的本事很是自信，也都坚信今天的事是自己一手推动的结果，所以，都没有将对方的异常放在心上。

        回了逸竹轩，唐琬那颗好奇的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一进屋就惬意地躺在了榻上，吩咐小丫鬟给她按摩。

        就想着镇国大长公主的故事，唐琬也知道姑母为何心情不好了。

        男子自古以来便在女子之上，稍做出成就的女子都会被打压，大长公主为什么会沦为政治牺牲品，或许是因为大长公主确实是惊世骇俗，但更多的恐怕还是朝堂上那些男人愤怒于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而大长公主的下嫁，不代表大长公主认输了，更多的怕是因为心疼天下女子处境艰难。

        大长公主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唐琬出神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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