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最后的借贷人——救世计划（…
秦川虽然很满意张学良对自己的空军整军计划的支持，但这种支持在囊中羞涩的少帅那里，只是进一步获得了自己在空军中放手施为的信任和权力。至于提振空军战斗力所需要的资金，仍然是要自己想办法的。
现在是1931年，全世界各主要经济体相继陷入了经济大萧条当中，如果1929年10月美国股市崩盘时，大家还天真地以为那是美国牛仔家自己的倒霉事，那么这场股灾对全球经济的摧毁能量，到现在，已经让所有的国家不寒而栗了。
因为这次的全球经济灾难被后世的史学家定义为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关键肇因，秦川也知道在这时候让辛昕去挣钱，确实有些难为他了。辛昕说是要做空英镑，投机黄金赚钱，但至于怎样操作，秦川是一点都没有概念。
夜里，在一列发自沈阳驶往北平的火车上，辛昕在包厢里和行营总务处长朱光沐共同用过晚餐后，便给这位处长，也是国际经济知识上的小白，科普关于这次波及全球的经济大萧条的知识。
辛昕在后世，到美国留学时，正值美国“次贷危机”的次年。他在美国最初接受的论坛讲座教育内容，就是各路专家把刚过去的金融风暴与79年前的全球经济大萧条进行各种对比和分析，要把这两者等而视之，以期引起政府的重视，避免再一遍重蹈覆辙。所以呢，辛昕现在还能够很清楚地记得这次大萧条中的许多事件。
这次他计划的炒汇计划，实际上就是英国在今年（1931年）9月21日正式宣布放弃金本位制，让英镑与黄金脱钩，造成当年英镑大幅度贬值。所以他准备从这件事上着手，大赚一笔。面前的朱光沐只知道他把大帅府的2亿元银元直接拉到法资的东方汇理银行，办了个人资产抵押融资业务，换了将近4000万英镑的银行本票，并约定到其总行所在地巴黎提现，币种仍然是英镑而不是法郎。到期归还银行的仍是英镑。
实际上这就是后世股市、汇市流行的融券业务模式，放到这世，这时的银行还没有这项业务。因为当下世界各国，都实行金本位制或金汇兑本位制，把自己的货币直接与黄金价格挂钩，而中国则直接以白银实物货币进行流通。为了保持各国汇率的稳定，各国政府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黄金价格的稳定，因此，除了国家行为的汇率操作，个人实在是没这个实力或者兴趣，来做空或做多某国的货币，赚取汇差。当然了，既然没有融券的这种业务，也就没有加杠杆的放大作用，个人手中有限的资金，自然就不会对一个国家的货币汇率造成多大的影响。
虽然辛昕很是哀叹现在没有外汇期货市场那一系列的加杠杆类的工具，不能像索罗斯那样一口吞掉一个中等国家几年的财富积累来得痛快，但为了挣钱，也只能运用自己后世的经验，干一次做空英镑，做多黄金的勾当，尽量为四人的雄图伟业垫厚家底。
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英国政府把自己货币脱离黄金造成的英镑暴跌的机会，虽然他要在中间增加一些更繁琐的操作，那也不过捎带着把实物期货的炒作手法再用一遍而已，对此他是有信心的。
“这是一场让人暂时看不到尽头灾难，你在中国估计还没有体会，而我在智利却知道，由于美国遭受股价暴跌引起了民众广泛的恐慌，开始挤兑银行，迫使银行收回他们在国外的短期贷款。这样就使得那些新兴的国家被抽走了资本和投资，也跟着陷入了危机当中。”
辛昕端着一杯一杯葡萄酒，慢慢向朱处长这个小白科普道。朱处长也端着酒杯，模仿者辛昕品饭后甜酒的动作，有一霎那间觉得自己是东施效颦，姿态和气质都差了火候，但这并不妨碍他专心听辛昕讲评。
“如果要溯源的话，英国的股灾比美国的还要早上一个月，只是英国的股票交易市场管制地比美国人要好，他们没有允许银行向炒股的人发放杠杆数高达10倍的贷款，投机性远没有美国的高。所以英国的股灾就只限定在本国国内，但美国却由于银行资金大量涌入股市，也像一个深潭，把世界的投机资金吸引到了自己那边。这不，这就有了现世报了，道琼斯指数从最高点的381点，跌倒现在的92点，股值损失超过75，时间只用了不到一年半，一夜回到了十年前。”
说着这么灰暗的事情，辛昕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仿佛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您是不是在智利国也受了很大的影响呢？”朱光沐一直好奇这四个人放弃国外优渥的生活，回到这动乱不堪的中国，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在他听了辛昕向他描绘的欧美惨状，好像明白了他们回来的背后缘由。
“我们倒没有什么影响，我是一家华人资本银行的行长，我们的业务圈主要还是在实体投资上，没有什么资金进入股市，而且在前年上半年我就清空了所有的股票业务。股价在十年间竟然增长了4倍以上，而对应的经济发展远没有这么快。这违反了我的原则，股市就应该是经济的晴雨表，而不是财富的终极寄托点。”
辛昕没想到这个朱处长能把他们和这场大萧条联系到一起，他可不愿被人看作在海外落难了回国求生存的投机人士，连忙杜撰了自己的金融经济理念，打住朱处长的探询。
“我们回国是因为我们看到了这样一个机会”辛昕向前倾了倾身，故意小声地说道；“这次的危机总体是社会生产过剩、信用泛滥、社会总体债务过度扩张几个原因造成的。它带来的恶果已经显现，那就是生产和消费停滞、货币紧缩带来的物价高涨，失业率达到惊人的比率，造成各国社会动荡。
我的想法就是让中国充当一个世界经济‘最后借贷者’，放开自己的市场和传统的产业模式，吸引整个欧美的过剩产能来到中国，并建立良性的收支体系，在拯救世界经济的同时，重塑中国自己的经济，获得快速发展的机会。
我们要从欧美工业产品的销售地变成生产地，要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变成一个初级的工业国。要在世界经济链条中争取到一个不能轻易被替代的环节，不再成为无足轻重的原料产地。
你知道吗，你只有变得对别人有用，才会被别人利用，你也才能利用别人，因为在相互利用当中，产生双方各自需要的价值。”
饶是朱光沐是天天在跟钱打交道的总务处长，也听得一头雾水。这时代，不论什么国家的经济学家，都还没有从社会经济活动当中，提炼总结出“产业链条”和国际协作的概念和成型的理论。朱光沐自然如听天书啦，这会儿看着听得一头雾水的朱处长，辛昕最后才用用中国式的思辨方式，从利用和被利用这个角度，解说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给别人好处，换别人给我们好处，对吧。可怎眼才能让别人明白你对他有好处可给呢？”朱处长一说到人之间的相互利用，立马就头脑清楚了，很实际地提出了一个反问。
“对于一个在漩涡里挣扎的人，我向他投出一根绳索，基本上他会赌上全部的希望，全力去抓着我这根绳子的，对此我有信心。”辛昕自信满满。
辛昕一到北平，就去见了张学良。正赶上正在愁钱的张学良还在想怎样给华北各地的军头支晌关粮，一听到这个要帮他去赚钱的辛昕到访，立马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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