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将星闪耀华北（八）

这种混编的突击集群在同样也在天上的秦川眼界内，可在他看来却不是十分的威武，比不得后世共和国军队的全机械化突击那般慑人心魄，完全就是个不伦不类的杂烩大进军。

        但在同飞的那些参谋们和冯治安看来，却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锋芒锐利的钢铁洪流。大杂烩？不存在的，这才符合当下的中国国情不是，试想除了东北军能组织起来这样有技术含量的攻击进军，放在其他的军阀队伍，连想都不敢想，而且是不会想的那种。

        机舱里的五个参谋，分成三组各忙各的。通讯组在不停地和地面各随军通讯车保持联络，确定当前各部队到达的节点和前进的情况，按照顺利、不顺利、受到阻击等几种情况，分门别类地报告给指挥组。指挥组先在桌上的地图上，按以上种类不停地标志各部的动态位置和进军情况，然后再根据秦川的指令，形成作战命令，交由通讯组下达给各部执行。

        地面的通讯车接到命令后，迅速上报给部队的主官，由主官下达给给下属执行。还有一个参谋就承担空中火力的召唤，地面机场上还有近200架各式飞机能够听令飞来，为前进的部队充当空中炮兵的角色。由于要迅速前插的缘故，不便牵引或移动不快的重炮都留给了正面主攻部队，随两翼突击部队前进的都是些日、奥两国制的中口径火炮，每边的数量也仅有5、60门。为了弥补火力不足，地面上的值班飞机便由指挥机实施召唤，随时起飞前来，为穿插部队提供即时的空中火力打击。

        对地攻击开始时，指挥机上的参谋们也无暇欣赏他们亲手导演的钢与火激情演出。只有冯治安一个人，手里拿着望远镜，在天空和地面两个方向上来回转换观察，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这趟，他是随秦川在今天飞的第二次空中指挥任务，上午那趟他已经看到了磁河两岸无与伦比的空地火力攻击的壮观场面。这趟飞行，又见到了地面上无数的装甲车辆披坚执锐，力若万钧的奔袭。这看得他惊叹不已，连连称奇。

        朱文和军正在沿着保石公路呈一字行军纵队，拥挤在10多公里的路上。当空中的传来密集瘆人的尖啸声响起时，绝大多数官兵就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傻看着空中，没有做什么躲避的动作，这下伤害值就被提到了最大。

        从飞机上激射而下的火箭弹，准确地命中了密集的人群，密集的轰鸣声中，残肢断体和钢屑应声而起，漫天飞舞。地面上的士兵轰然大乱，惊叫着跑向道路两边。第二波飞机一待第一波飞机从俯冲中拉起，就紧接着按下机头，开始第二波的对地打击。如此往复，直到机载弹药打光，才会撤出战场。因此，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地面的石军士兵遭受了他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来自空中的暴戾攻击，先被火箭弹炸射再被机枪扫射，直打得地面尸横遍野、血流盈尺。

        可怜的朱文和被卫士们拉倒一处弹坑当中，抱头伏地，一动也不敢动了，至于掌握部队，决策进止这事，他这个最高指挥官自己已被吓傻了，什么也顾不得了。苦苦捱了半个小时，机群才转头离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朱文和第一时间爬起来，放眼一望，接着便被眼界内血腥的场景惊呆了。什么是血肉战场，这就是了，倒伏在地上的尸体和伤兵层层叠叠，不可胜数，残破的肢体和漫流的血迹，再配上各种燃烧的火焰，充塞整个眼眶内的一切所见都成了阿鼻地狱一般！

        正在天上还在做攻击效果检视的格莱姆，在低飞的飞机上，恍然看到一位军官穿戴的人，怆然跪下，对着天上的他放声痛哭起来，看的格莱姆心中不忍，便转头向回飞去。还没来得及拉起飞机，就瞥见地面上的我方装甲部队已经杀入敌军阵当中。

        只见每辆坦克都喷射着炮火枪弹，一股脑地泼向敌军，后面跟进的装甲车和装甲汽车，上面也有无数的士兵正用手中的武器向敌人射击，清除前方坦克周围的敌军。一个有趣的东西出现在格莱姆的眼中，每个坦克后面都拖着一辆敞篷的两轮斗车，上面各有4、5个士兵，正拿着冲锋枪向四周喷射弹雨，显得很违和。但格莱姆知道这样的小车虽然简陋可笑，却有着巨大的作用，它们运载着跟进的步兵突击，也为坦克自己提供了就近的保障。

        “真是个天才的想法，中国人总是这样在平凡当中创造奇迹！”他赞叹着这样的创举，决定回去后，要向国防部报告这样的小而实用的装备，因为这样的小车子解决了装甲车不足的问题。

        地面上，从坦克装甲车一突入敌军阵中，就宣告战役的胜利。刚才被空中的飞机狂虐了一番的石军官兵，现在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钢铁怪物向自己当面扑来，突烟冒火，快速地收割生命，凶狠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刚才天上的飞机。这下士气全然崩溃了。

        其实刚才的空中打击就已经把他们的士气打崩了，只是敌人在天上，想要投降也见不着天上的人，也怕天上的人看不见自己乞降的举动。现在又地面的钢铁怪兽被暴虐一顿，就再也没有一丝战意了。好在总算可以和这些杀神当面了，投降就能被对方真切地看见了。

        朱文和军10000多人，刚才被空军消灭了2000—3000人，剩下的包括他们的军长都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双手托枪，大声乞降。有些胆小的士兵看到冲到跟前的钢铁怪兽，直接被吓得涕泪横流，伏地抱头，不敢睁眼。

        到下午6点钟，这场空地联合攻击战落下帷幕，石友三四个军长之一的朱文和全军14000余人，全部被歼，无一人漏网。此战被空中攻击和地面打击击杀的人数达到了4000多人，其余9000余人全部被俘。创下了旧中国一个军级作战单位在2小时内被全歼的纪录，这个纪录变成了各国军校中的案例教范，成了空地一体打击的成功典范。当然，作为当事者秦川一直为此很汗颜，认为敌方的无知和落后，让这种现代军事力量的初啼失色不少。

        秦川的飞机六点钟离开战场上空时，地面的战斗已近尾声，朱文和军被全歼已是不争的事实了。地面上的突击部队已经开始有序地归拢俘虏，救治伤员，忙的热火朝天。离天黑还有接近2个小时左右，天黑前做完这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秦川长舒一口气，直接仰靠在座椅上，暗暗轻抚胸口，算是把心重新放到肚子里了。只是浑身出了一身汗，不只是冷汗还是热汗，现在黏在身上，粘乎乎的十分不舒服。

        今天下午临时变阵，让两支地面突击部队转向攻击运动中的敌军，他就十分担心地面部队无法准确地完成任务，贻误了转瞬即逝的战机。要是石军的殿后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构筑有效的防御工事，那么这场仗就可能打成焦灼状。

        如果那样，石友三知道后路被断，肯定会不顾一切甩开当面的丁喜春部，转身攻向后军的位置，以求打开突围的通道。到那时，石军可是还有近五万人之众，自己的三万人都还在运动当中，对打起来，则结果很可能出现反转。最令他担心的是担任先前防御任务的丁喜春部，全军就他们没有摩托化输送能力，还拖着大量的火炮，肯定与前面两支实质上实现摩托化行军的两个旅不能同步，包围圈被扯出缺口几乎是大概率的事了。

        好在今天的总攻打得惊天动地的，大大出乎石友三的意料，他随自己的前军4万人被清晨秦川施以的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彻底打懵打傻了，整个上午都把心思放在怎样把部队带出两河防线的法子，只给后军下达了赶紧前来支援的命令，就再没有管他们了。他是没有想到，在他的身侧，秦川早就埋伏着两支能够日行百里，攻击力惊人装甲铁拳，对他实施深远的包抄。

        这也不能怪他无知，因为这个时代，徒步步兵的运动距离，在担负作战任务的状态下，一天顶多能攻击前进几里十几里而已。石友三没有见识过机械化陆军突进的情况，所以他就没把这种危险作为考虑的内容了。

        而恰在南线，秦川临时加入了对石友三后军的迅猛打击行动，让这支土包子军队第一次领教了现代战争的恐怖，也切断了前后两军本应有的战术连接。一切对双方都来得太突然了，东北军为这个临时的战役忙乱了近两个小时，最后他们转入了正常，发挥了空地联合打击十足十的威力。而石友三军则是突然遭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猛烈攻击，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一切都在突然间失去，失去了指挥系统、失去了反应能力，甚至失去了大量的生命，还在发懵的时候，一切又尘埃落定，结束了，自己成了俘虏或者尸体。

        最致命的是，这种突然遭受到的一切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到都没来得及报告前面的石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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