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守护者

掌柜的珂拉丽小姐被这口气吓了一跳，擦擦额头，端出招待金主的态度：“能，款式可以按要求帮您改或者有设计图也行，如果需要特殊料子得等货。您要不先讲一下想法？”

        99点头，“可以赊账定期限付吗？现在手头比较紧张。”

        “……行。”原来没钱啊，还以为是出手阔绰的暴发户或是富二代大小姐，害她白惊喜一场。

        99全程连比带划地给珂拉丽描述，好容易解释清楚她这几件“奇装异服”是怎么设计的。没办法，谁让海拉鲁大陆的衣品跟99那边差距这么大呢。

        “大致就照着我这身，夹克左胸加厚罩层衬网，类似护胸，但要固定在衣服上。”她想了想又加一句，“不怎么明显的那种。”

        “腰带要装枪袋，就是一个套子，长/枪可以插进去便于携带在身上，装在背上也可以，尽量轻质一些——额，我还是画张图吧。”

        “……喂，诶！”99伸出前臂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听吗？”

        珂拉丽一激灵抬起头，“在在在、在的！”

        99疑惑地顺着她刚才的视线一路往下，落到自己毛衣下饱满圆柔的胸口。

        ……

        她黑着脸对珂拉丽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否则掀了你的柜台。”

        ——嗯，看在掌柜是女孩子的份上，就仁慈地不拆店了。

        99走出店门时还沉浸于自己无以复加的善良，珂拉丽失神地望着两人，忽然瘫滑到地上去。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她清楚看到那位女客背后用绷带捆住的一杆锃亮长/枪，还有站在后面一直沉默的那个男孩子，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据说是英帕她老人家的客人，来头肯定不小。

        考虑到希卡之石传送方便，他们晚上抓紧时间点亮了村庄高处的塔罗·尼席神庙。跟绕着村子长跑锻炼身体，企图重创希卡族辉煌（x）的老大爷介绍一样，这属于新手教学神庙，系统练习基本战斗技巧。

        99陪林克一起进神庙，“单纯闲来无聊”，没有放不下心。

        试炼的小型守护者只有低配守护者匕首，优势在于出招灵活移动速度快，虽然完全够不着大斧+盾牌的终阶版，但比那几个废弃的固定炮台档次上去很多。

        林克上阵前开了开肩膀，朝蹲坐在宝箱（原来存放戒心小刀）上的99比划大拇指。她自从在时光神殿尝试过一次，“宝箱”这玩意儿就成了她散布世界各地的专属小板凳，按原话说，“地上不干净”。

        “林克！”某人第五次闪避失败又被守护者砍时，99忍到极限了。“给我认真点！”

        他捂住左腿上一道新鲜的划痕，咬咬牙没说话，调转长剑又冲了上去。锐利的刃锋锵一声抵上蓝光流转的匕首，粲然蹦出火星。骑士一手握剑柄一手压剑体表面，将整个人的重量倾注武器，剑身硬生生推进了半寸。

        这时守护者的机械臂忽然折叠收起，对抗的力道消失，林克完全没有准备好撤回，结果可想而知——他下盘一个不稳就往前栽过去，直面守护者的铁皮机身。

        99快急死了：“没吃饱饭吗？闪避袭击几下的事儿，磨磨唧唧半天！”

        其实她也只是嘴上不饶人，心中可看得清楚：这不仅是“没吃饱饭”的问题，林克技术和体力等等战斗素质通通不够格，单打一个低阶神庙守护者就得拼尽全力才堪堪压制，失忆和长期沉睡对他的实力影响有这么大吗？

        ——又是因为这个半真不假的缺德世界设定，消除了主角金手指，裸露出残酷现实。

        那按推测来讲，林克对抗双子哥哥桥对面希克里森林的西诺克斯时，大概是靠不断射眼睛控住行动制胜的吧？

        一个走神的功夫，林克又添五六道彩，而守护者只有几条划痕，掉了不到半管血。

        眼见匕首挨近，99大喊：“闪右边！”然而来不及了，林克刚刚以速战速决为策略太过拼命，体力已经耗尽，躲避的反应度一落千丈。

        “呃……！”小勇者痛苦地蜷起身子，腰间血液慢慢从指缝中溢出，啪嗒一下滴到光滑的地板上，渐渐汇成一滩。

        99一下子元神归位，操枪奔过去，内心抽了自己两耳光：搞什么，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帮忙啊！

        林克依旧缩在地上，用很虚弱的声音说：“别过来。”

        99给气炸了：“你他妈不要命了！”

        “……”他单手撑住身子，下一秒突然窜出去直击守护者脑门上的红点，守护者可不管他怎么样，举刀就劈。

        不出所料林克那下是转移注意力的，他觑准蓝色直线切下的位置，忍住劲风划得面颊生疼，在刀尖挨近胸前布料只有两指宽时猛地起跳，后空翻。那一刻少年周围时间停止了，甚至99看来也仿佛二十倍慢速播放，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难以平复。

        漫长的煎熬。

        林克赢了。

        守护者的裂缝遍布全身最终漏电炸成片片碎块时，99感觉跟做梦一样。

        与此同时林克踉跄到最靠近的墙边，贴着墙根坐倒在冰冷的地上，劫后余生地按着胸膛大口喘息。

        99蹲下去一看，他身上衣服全被汗水打湿了，裹着紧绷的肌肉微微颤动，稍靠近就能清晰感受到滚烫热气，透过由于过度消耗而通红的皮肤扬进身周空气。

        “诶，”她戳戳狼狈不堪的某人，“你看着我。”

        “……”

        99眉头锁得死紧：“我知道你尽力了，但是这样不行的林克。如果作为一个普通人确实足以自保了，可你不是。”

        她语气凝重，“你必须更加努力，相信在目前实力顶峰前面还有极限。我不用你拼命，而是认清这个身份需要承担的血汗。”

        “海拉鲁王国最后的英杰，被驱魔之剑选中的勇者，想过自己担负着多少责任吗？他们四位的英灵一直在守候着你，塞尔达殿下寄托的希望，还有一路上见过的所有人……从那时起你就不仅是为自己而活了。”

        “你存在的意义不是全部，而是唯一。可你现在是副什么样子？啊？”

        教训完一通，她转头去掰林克的下巴，“抬头，还没回魂儿呢？”

        小勇者挣扎开，把头埋到双膝上，一声不吭，肩头微微耸动着。

        不会吧……？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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