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生，或者，死
他的视线看向了远方，那是波澜壮阔的大海，即将踏上未知旅途的他一时间有些心潮澎湃，甚至想高唱一首《水手》来抒发一下心情。
可惜外边还有一头龙兽，他可不想去招惹那家伙。
正当他心中这么想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踉跄，下意识的朝前迈了一步。
远方传来一阵宛若末日歌谣一般长长的低鸣，先是一阵轻微得宛若一时间头晕目眩的失重，石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地面像是被大手使劲摇晃的鸡笼，失重感与生理性想吐的感觉瞬间用来。
他半天站不稳，茫然的抓着那新建的小船不知所措。
那头龙兽像是恐惧一般发出惊慌失措的嚎叫，而他却眼神微微出神，一股微妙的感觉让他连注意力都难以集中起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龙嚎、浪涛与末日歌谣交织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恐怖的巨响，那海上出现了交织的浓烟，突出的火山口像是被掀翻的井盖一般被前所未有的巨力炸穿，海上就像是绽放了一朵烟花。
等到石宪回过神来，他已经双腿发软的跌坐在了地上，身体里的恐惧如同滋长的野火瞬间蔓延。
那是源自基因本能的死亡恐惧。
恍惚中，他看到那巨大的龙兽在夜色下仓皇的爬入海中，从石宪前方的海域喷腾而过——
它甚至连看都不看石宪一眼，此时的它逃窜的样子落魄的像是一条狗。
可悲的是，石宪甚至连他都不如。
良久良久，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突然感到那周边海域有些躁动的厉害。
一道浪花打湿了石宪的鞋子，冰冷的海水让他浑浑噩噩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浪大起来了。
“虽说已经对于这操蛋的未来有所预料了，但我现在果然还是想曰死命运女神那婊子！”石宪自嘲一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岛屿高处。
那奔袭而来的浪花带着层叠的白色泡沫，一波又一波的拍打的海岛上，发出恶兽一般的咆哮。
哪怕是站在高处，石宪也能看到自己建起的小船在那风高浪急之中被裹挟，最终被狠狠的拍打在了礁石上，待到那波浪花退去，沙滩上只留下了断成两截的小船的残骸。
喷涌的石头雨让石宪好是一番狼狈，凋零的白灰从天空之中缓缓落下，让这座岛屿下起了一场“大雪”。
这就是……末日吗？
石宪心中再次升起了想要直接躺平的冲动。
他观望过这片海域，这附近隐约能看见不少岛礁，可能曾经这片地区也曾有过海底火山活动，裹挟着软流层大量的营养物质滋润了这片海域，以至于放眼望去这片浅海危机四伏。
他观察过，除了这座小岛出海口的反方向那边，那座高处水平面一丁点、可能是有几十平方的礁石外适合中型船只出海，其他方向可能真的只有小船才有机会安然度过这片危险的地段。
石宪本来是不想朝着某个不寒而栗的可能去想的，但是伴随着这次火山喷发，石宪心中的惶恐在不断放大。
如果真的乘坐小船出航，在海底火山喷发所引发的海啸下，他真的能够保证人船无恙吗？
哪怕中等型号的船只同样有可能触礁沉底，但是石宪知道自己有一个正常的船员绝对无法媲美的优势，那就是纳米虫巢对船只缺口的自我修复能力。
就算中型船只真的触礁了，但只要船只残留的才来还算足够，石宪就还有机会控制纳米虫巢修复船只的缺口。
但如果是一搜小船，一旦被海啸裹挟的大浪卷着直接触礁，强劲的海水会在那瞬间将小船直接肢解，船体的碎片会在呜鸣之中被卷向远方。
就算石宪将自己的空间格全部装满，那一点点木材真就能够保证他在这海洋上远航吗？
他早就发现了，系统自带的空间格实际上是有空间的限制的，单个空间格大概就能装下1m×1m×1m左右的物品，且还不能将不同种类的材料进行堆放。
他尝试过，如果无限量的往同一个空间格里塞入海蟹，一直到那个空间格里塞不进一丁点海蟹后再将其取出来，那些蟹壳蟹肉会糅杂在一起被压成四四方方的块状。
而系统配备的15个空间格中，不适合存放的野兽肉就占据6格，向前了骨质箭头的箭矢和复合弓就占据了2格，就算石宪随身携带储水的木瓶，又从海水中分离出纯净水不单独占据1格，那剩下的格子就够装7m³的木头。
他头痛的抓乱了头发，就现在的这个情况来看，根本就是死局啊！
明明多亏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火山喷发，让那头龙兽都吓得躲回海域之中不探头了，自己也能安心出航了，但回过头来却发现，貌似情况并没有比之前好到什么地方去。
这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疾苦！
就和打个只狼从进入游戏开始脑门上就挂着个“危”从头到尾都红到发黑一样。
石宪本想忍住，但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沿着山崖边缘饶了一圈，发现呼啸的海浪已经淹没了沙滩，甚至有部分浪花冲进了灌木丛中。
翻江倒海这个词汇，他第一次有了如此明显的感受。
环视了一圈，石宪的眼睛定格在了那处岛礁所在的方向，瞳孔微缩，片刻后便苍凉的大笑了起来：“哈哈，这算什么事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真就一点活路都不给我吗？”
小船躲不过海啸，唯有造更大的船才有生存的空间。
可他看到了什么？
那唯一一处海水没那么浅、适合较大的船只出航的方向，那座被海水淹没的黑礁上，那头体型巨大的龙兽整匍匐在上边瑟瑟发抖。
天灾之下，龙兽与人无异。
但可悲的是，自己想要度过天灾之前，先要与它决一生死。
他本以为脏话是人的情绪到了尽头，但现在他才知道，情绪到了尽头，有的只是无尽的沉默。
生，或者，死？
自己莫非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不，怎么可能，我可是石宪，坚若磐石，恪守成宪，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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