娓娓道来

昏暗灯光下，烟头泛起的丝丝火光像极了此刻两人焦灼的情绪，热烈而又担心彼此灼伤。

        唇齿相交过的过滤嘴在这一刻被暧昧不明缠绕，杨烨呼出烟雾，眯眸望着单晓，眼神里有跋扈、有低沉，还有不可抗拒的性感。

        杨烨将香烟再次递到单晓嘴边，单晓微怔，半晌，没有接过香烟，而是微微倾身，凑上前去，下一秒，单晓的唇瓣贴附着杨烨夹着烟的手指，吸入的瞬间下颌微微扬起、收紧，趁着棱角更加分明，杨烨慌了神，指肚间传来的燥热与酥麻让杨烨整个人有些疯了。

        在这夜色的加持里，谁能抗拒得了这种撩拨

        太折磨人了！杨烨想丢了所有理智，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把这个姑娘吞进腹中，占为己有。

        什么多年的情谊，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往，在自己面前，通通不许算作精彩！

        烟在吮吸中消失殆尽，直到最后一丝火光被暗灭在烟灰缸里，俩人在各自焦灼的精神世界里，拼命克制自己，保持着平静。

        “你们，怎么认识的？”单晓移开望着杨烨的视线，低垂着头，像被魔鬼纠缠着的受难者，声声透着隐藏不得的无力感。

        “认识快四年了，之前我爸公司的法律问题，我负责接洽，当时接洽人是祁萧的老板！”杨烨回忆着第一次见祁萧，一切历历在目。

        成熟、骄傲、即便不说话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做事稳健利落、业务能力精湛，一张颜值在线、棱角感十足的脸让人印象深刻。

        杨烨不能理解，两个都带着骄傲与冷漠感的人，怎么会拥有过一段感情！

        这不符合现实世界的爱情观！说好的互补呢？

        “现在呢？他在做什么？”单晓垂眸淡淡问。

        “自己开一家律师事务所，干得不错。”杨烨没感情的回答着。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单晓扬起下颌，又一杯酒下肚，嘴角扯开，发出“啊！”的一声，那是酒精下肚，唇角配合带来的连锁反应。

        单晓向后仰着，将身体的重量通通压倒了沙发上，半斤白酒下肚，单晓看不出一丝醉意。

        杨烨看着面前的姑娘，无法猜测她的情绪。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明明应该坦白心迹，现在却被迫叫停。他既是当事人，也是祁萧的兄弟，无法站定的角色让他无所适从。

        俩人在昏暗里抗争着自己的思潮涌动

        不得不承认，杨烨心里现在有一万个为什么，单晓所说的那些十五岁，二十三岁，二十九岁都成了他内心不可企及的奢望，单凭这时间线的判断，都不可想象他们之间有过多少的回忆。

        那样愤怒、声嘶力竭的单晓他没见过，那样慌张、不知所措的祁萧他也没见过！

        少年的时光轨道成年人望尘莫及，好似维度不同，会给人错觉，延长了太多记忆空间。

        杨烨没指望单晓会开口，他看着单晓一口口酒下肚，情绪却没有好转的迹象。她脱去了平日坚韧、倔强、沉稳的外衣，留下的唯有冰冷、孤寂以及难以言说的脆弱感。

        单晓望着天花板，没了她在杨烨家的霸道，像被抽空了神经般，有些呆滞。

        杨烨拿起酒杯，也顾不得伤不伤了，迫不及待需要一股滚烫顺着喉口直穿肠道，却被单晓拦住了，“伤好了再喝！”单晓把杨烨的酒杯放到一边。

        杨烨正想说点什么，单晓却说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他，是他来学校找休儿，读初中，”单晓的思维穿过现实的重重门关，不费吹灰之力就回到青葱岁月。

        她把那段时日关起来很久了，拾起却还是轻而易举。

        那时候的祁萧就已经个子很高了，校园门口的人群中，可以一眼看到他，浅灰色t恤，外面搭了件敞怀的黑色衬衫，蓝色牛仔裤，衬得两腿修长。清爽的发丝随着风左右摇摆，本应稚气的年龄，他的沉稳感已然游刃有余。

        祁萧第一

        次见单晓最深的印象，就是这个姑娘与众不同的距离感。可这距离又会因为一开口而传来的温柔瞬间融化。

        如果说林休和黎哒的爱情算洒脱不羁，那单晓和祁萧就算得上欲盖弥彰的暧昧不明。

        俩人也不是没有努力走向彼此，只不过总是差几分缘分。

        过于理性，在感情世界里，是不可名状的罪过！

        单晓还记着那个下着暴雨的日子，祁萧跑到自己家门口，喘着粗气却等不得一分一毫，他要立刻告诉单晓，他和她报了同一所高中。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汇在一起，配上少年脸颊的笑，让单晓觉得那就是明天的模样。

        少女的心伴着这消息飞扬而入云端，年少的梦，不过校园里有自己挂牵的身影，然而开学的时候，祁萧还是去了另外的城市。

        年少的人，在父母面前，只是任由安排的傀儡。

        校园里只看得到林休和黎哒的出双入对，那个牵扯着自己心绪的少年身影留存在自己的脑海里，生根、发芽、肆意生长，直至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拔出。

        那时候没有手机，祁萧念得是一所军事化管理的封闭高中。课业的压力让几个人的联络越来越少，单晓唯独对那流川枫的qq头像设置了隐身对其可见，可是从来没等来头像抖动。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单晓想，他大概忘记了自己。

        黎哒说祁萧好像有了女朋友，林休见过一次，很好看。

        那段美好、青涩、不可重来的年少时光里，即便黎哒，也不知道单晓心里住着祁萧。

        从那时起，单晓讨厌下雨天，雨水莫名顶了罪，被判处了很久的徒刑。

        难得争取来的几次出游，单晓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她害怕见到一个新的身影，她害怕在祁萧介绍人物身份时给不出一个礼貌而又自然的微笑。

        而事实上，是每次祁萧化身电灯泡，看着林休二人秀恩爱，在执拗与傲慢中暗自怪罪单晓的缺席，难道她都不想见自己吗？

        少年情浓，偏偏敌不过面子二字！

        距离开始渐渐拉远，取消那隐身对其可见，断去思维的杂念，念书！念书！好好念书！

        祁萧难得逃出学校的几次里，通通没等到单晓亮起的头像。

        那时候的qq，算得上掌控了爱情的命门。

        他知道学校追求单晓的人很多，漂亮、独立而又冷酷的个性对于高中时代的少年好像鸦片般让人上瘾。

        她是公众人物，毋庸置疑。

        “我俩没当过一天同学，我却没出息的把他装在心里好多年，”单晓淡淡笑了笑，低声问了句“傻吧？”

        杨烨坐在一旁，默默听着故事，不执一言。

        “十五岁，我想和他上一所高中，失败了！十八岁，我想和他在一所大学，失败了！二十三岁，我决定爱别人了！他却出现了！”单晓静静回溯着那些年，那些封尘着，没见过光的心事。

        “当时我觉得真好！老天爷给过的考验我通通感恩！”单晓苦笑了下。

        “二十九岁，我以为会成为他的妻，可他娶了别人！”

        杨烨侧着身子看单晓，听她讲这些过往，单晓没哭，情绪也无激动，但越是这样，越让杨烨揪心，面前的人在一层层揭开伤疤，很快，鲜血淋漓。

        单晓拾起烟盒，再次点燃一只烟。

        烟雾一波波涌出、消散，单晓的脸没有波澜，像在讲旁人的故事。

        杨烨的眼神在昏暗里躲闪，汹涌的浪潮席卷着他的理智，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听故事。

        “那三十二岁呢？”杨烨问，带着小心，却迫不及待想知道。

        三十二岁我好像爱上别人了！

        可是这个答案充满了未知，充满了不确定，到目前为止，它还没办法冲口而出。

        “三十二岁？”单晓转了转眼珠，苦笑着，“就想

        着赚钱了！”

        杨烨笑了笑，像有跟羽毛，轻轻刮着心房，带来一丝丝疼痛与失落。

        “到了今天，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没做好，他就走了。”单晓灌下一口酒，眼角泛红，抿嘴低笑了声，听得出其中情绪的交杂。

        “你知道吗，”单晓侧过头看着杨烨，眼波里满是让人碎心的温柔，单晓哭了。

        “他就发了条我们结束吧，就消失了，”单晓嘴角上扯，满是对自己的嘲讽，“我特么还以为他和我闹着玩呢。”

        杨烨看着眼前保持着微笑却控制不住眼泪横流的单晓，她双臂包裹着自己，像一座孤岛。

        单晓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尾、眼角夺眶而出，顾不得距离，只想做情绪的奴隶。

        杨烨轻轻搂过单晓，就算是刀山、是火海、是冰窟，他都要在此刻告诉单晓，她不是一个人。

        “什么味儿？”好一会儿，单晓微微抬起眸，迎上杨烨心疼不止的目光，那时候杨烨还没理解单晓的意思。

        下一秒蹭的一个飞跳，直奔厨房，鸡翅焦得跟黑炭一个颜色了，杨大厨第一次展示厨艺，以失败告终。

        “闻着很香！”单晓斜倚着厨房的门，已经擦掉了方才的泪痕。她向前凑着，想撕块肉下来，被杨烨制止。

        “不行，不行，糊了可不能吃，致癌！”杨烨怪遗憾的，忍着烫把鸡翅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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