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余波未平
刑警队的会议室里，气氛显得从来没有过的异样。
“814”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刚刚看完林美倩的“自白书”，每个人的表情都说不出的复杂，似乎都还沉浸在林美倩所讲述的情节之中。特别是郑倩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眼眶有些红。
周瑜明神色冷峻地打破了沉寂：“从去年的八月十四号宋甜甜自杀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814’专案似乎也即将真相大白了。不过各位，你们怎么看林美倩的这份自白书？都畅所欲言。”
大家继续沉默着，习惯性地望向了林哲轩。
林哲轩面色凝重，深深叹了一口气：“林美倩的自白，从前面大部分内容来看，确实能看出她对自己沉沦的过程做了如实和详尽的阐述，也有她自己痛苦和深刻的剖析和反省。不得不承认，确实让人挺唏嘘感慨的。”
大伙心里都对此表示感同身受。
林哲轩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是警察，必须要冷静而专业的看待与案件有关的问题。我认为，林美倩前半部分陈述的可信度很高，至少在她和楚浩然的孩子出生之前这部分，我认为应该是如实供述。”
大家都点头。
“但此后内容的陈述，却让我产生了很多疑问。”
他身边的杨达才点点头接了一句：“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林哲轩继续说：“不仅仅是避重就轻，甚至让人感觉有种推脱或者转移罪责的嫌疑了。”
夏俊也点头赞同：“没错，特别是在关于宋甜甜案件的最终策划者这件事上，她几乎将责任全推给了陆可风，而关于陆可风涉案之说，她却没有提出任何有力的证据可以证实。”
林哲轩接着说：“不仅没有证据，林美倩还有些刻意的提到，她和陆可风见面的时候，陆两次提议收走了他们的手机和随身物品。潜台词就是：我说的是事实，但陆可风太狡猾，我没能留下证据。所以，我对此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大家都思考着，又陷入了沉默。
周瑜明望了一眼一直低头沉思，一言不发的郑倩倩：“倩倩，你呢？有什么想法？”
郑倩倩犹豫了几秒：“我……我和魔头的看法有些不一样。我觉得，林美倩既然都已经承认杀了人，还有必要在宋甜甜案件上撒谎吗？”
林哲轩接了一句：“我分析，她有可能是为了保护楚浩然。”
郑倩倩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但如果真是为了保护楚浩然，那她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反正她说不说，我们都没有关于楚浩然和陆可风的证据。林美倩是聪明的女人，她想必也清楚，如果刻意指出陆可风去达到保护楚浩然的目的，一定会引起我们的怀疑的，但她还是写出来了，所以我倒认为有可信度。”
林哲轩愣了一下：“啧啧，丫头，进步神速呀。”
郑倩倩不好意思的笑了：“魔头，您就别挤兑我了，我不过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这时，周瑜明接过话题：“我个人倒也赞成倩倩的分析，陆可风确实还是有疑点的。”郑倩倩心里一喜，脸更红了。
会议现场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观点。
周瑜明望望大家：“还有补充的吗？”
大家都摇摇头。
“那好，我来总结一下。不管怎么样，在大家伙的辛苦努力下，林美倩已经承认了杀害顾月茹的事实，这是我们取得的重大胜利。局长刚刚打电话来了，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并给予口头表扬，案子结束后会上报省厅，申请嘉奖。”
大家都开心地鼓起掌来，现场气氛总算活跃了起来。
周瑜明继续说：“不过，‘814’案虽然真相基本清晰了，但林美倩交代的关于陆可风的嫌疑，还得继续调查。我们必须秉持警察的宗旨，不弄清所有的事实，绝不收兵。”
大家伙都点头赞同。
“好了，我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杨副队和小鲍负责准备林美倩凶杀案的侦查材料，争取尽快从检察院拿到批捕文件，并着手准备起诉。”
“是。”
“倩倩和夏俊负责继续对林美倩所陈述的有关陆可风的嫌疑进行调查，同时对楚浩然也继续进行侦查。”
“是。”
“林哥，你除了继续在福利院化装侦查之外，也协助倩倩和夏俊，多给他们一些建议和指导。”
林哲轩点点头：“好。”
“好了，散会。林哥和倩倩留一下。”
其他人走后，周瑜明望向林哲轩和郑倩倩：“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俩留下吗？”
郑倩倩摇摇头，林哲轩却皱起了眉头：“我刚才差点在会上说出口，不过还是忍住了。”
郑倩倩不解地望望他俩：“我不懂你们的意思。”
周瑜明望了她一眼，也皱起了眉头：“其实林美倩交代的材料里，还有两个最大的疑点，但我们不便在会上说出来。”
“哦？哪两点？”
周瑜明沉默几秒，望向林哲轩：“林哥，你先说说。”
林哲轩和周瑜明不同，只要是和破案有关的事情，他不会顾忌更多规矩，当仁不让地开口说道：“第一个疑问，林美倩的陈述中只字未提和警方内鬼之间的联系。”
“对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郑倩倩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年轻。
林哲轩继续说：“照理说，就算她林美倩不是最终的策划者，但她知晓全盘计划，也是总的操控者，应该知晓所有内情。而在调查宋甜甜案件的过程中，无论是我师父还是我，都明显受到了内部的阻力和报复，内鬼是一定存在的，这点，林美倩不可能不知道。我分析是她刻意隐瞒了。”
“没错。”周瑜明接话：“因为这事有些敏感，所以不方便在会上讨论。”
林哲轩接着说：“第二个疑点，林美倩既然全程操控了事件，而且和顾月茹、陆可风关系密切，但却又只字未提关于福利院和木龙集团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情呢？还是害怕他们的势力太强大，会给楚浩然或者自己的家人带去危险呢？”
周瑜明沉吟着：“这两件事其实可以联系在一起来分析。你们想，就凭顾月茹、林美倩或者陆可风，怎么可能将触角伸到警局内部？这样一分析，楚浩然的嫌疑就上升了，因为他又实力，也最有可能和肖亚龙联手。我甚至认为，虽然肖亚龙没有直接涉及此案的线索和证据，但他说不定知晓这件事，并从中给予了协作。”
林哲轩点头同意：“或者我们大胆做出一个推理，宋甜甜案的策划者和木龙集团达成了某种协议，以达到相互利用的目的。”
郑倩倩有些吃惊：“这么说，两个案子之间有某种关联？可是，宋甜甜案件对木龙集团有什么价值和利益呢？”
周瑜明回应道：“所以我才赞成你刚才在会上说的观点，陆可风和木龙集团的关系蹊跷，他不仅认识熊玉玲，现在又成为了木龙集团的高管，这里面难说没有某种关联。”
郑倩倩点点头：“对呀，也许陆可风和肖亚龙本来就是一伙的，我甚至怀疑，连宋甜甜都有可能不是林美倩所说的，是由顾月茹挑选的，而是陆可风推荐的。”
林哲轩思索片刻：“也不能排除楚浩然的嫌疑，从实力上来说，如果肖亚龙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和楚浩然邦形成联盟，这也是很有说服力的。”
周瑜明补充道：“所以，张凌寒去监视宋甜甜，也许还真不一定是为了讨好杨丹妮，说不定就是肖亚龙指使的。”
郑倩倩露出了一丝惊诧：“如果真是这样，两个案子就能套起来了。”
周瑜明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们现在还面临一个大问题。我们专案组的职责范围是查宋甜甜案，无法直接从局里获得调查木龙集团的支持，一旦局里要求对宋甜甜案进行终结，那我们想要继续查肖亚龙和木龙集团就很困难了。”
他望向郑倩倩：“倩倩，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趟家？”
郑倩倩愣了一下，不过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得看你什么时候给我假了。”
看着他俩，林哲轩又开始坏笑：“我建议，你俩一块儿回去，瑜明也该见见家长了。”
郑倩倩的脸立马红了，周瑜明则狠狠瞪了他一眼。
“嘿嘿……”林哲轩继续笑着：“算我多嘴，不过你们一起去确实更好些，你也可以当面向郑副厅长好好汇报汇报了，争取把查木龙集团的事接过来，如果顺便能将查内鬼的事也争取过来，那就更好了呀。”
周瑜明想了想，觉得林哲轩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好吧，过几天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回去。”
他这话立刻被林哲轩抓住了把柄：“对对对，你们一起回去！哈哈哈……”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毛病，周瑜明的脸立马红了，惹得郑倩倩低头羞涩地偷笑。他只好马上转移话题：“林哥，要不要找找苏教授，把林美倩的那份自白书给她看看，再听听她的意见？”
林哲轩恢复正色：“我看可以。另外，我认为可以直接把楚家父子也找来，毕竟他们是凶杀案的受害者家属，有权利知道案件进展。而我倒真想看看，楚浩然看了林美倩的自白书，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周瑜明回应：“好主意！倩倩，你先通知苏教授。”
“好。”
与林哲轩他们预想的一样，苏梓悦看完林美倩的自白书，已经泣不成声。苏梓悦此刻的心情想必比任何人都复杂，从认识林美倩的那天起，她绝对怎么也不会想到，林美倩会和自己的悲惨遭遇有着如此重大的关系。当她看到林美倩的自白书里向她道歉的语句，又觉得难受不已。她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有愤怒，有同情，更有痛苦。
而读到最后，林美倩抛出的关于陆可风的内容，更是让苏梓悦无法相信和接受。
等她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林哲轩才望着她：“梓悦，别太难过了，世事难料，很多事情往往都会超出我们的认知。”
郑倩倩给苏梓悦递了一张纸巾。
林哲轩接着问她：“你怎么看林美倩的自白书？”
苏梓悦擦擦眼泪，脱口而出：“我不相信可风会干出这种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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