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没关系。”
俞时后退几步，她收回视线，对着穿着齐整军装的男人行了标准的军礼，她神情严肃，整合的信息后开口：“我是十七战区第十小组组长俞时，于下午4点35遇见变异体凌霄花，粗略估计直径一米，能蔓延长度极限没有准确数据，攻击力强，腐蚀性较弱，初步判定，病毒再一次发生了异变。”
“简略汇报完毕。”
她放下手，神态放松下来，语调也不再紧绷：“于指挥。”
于闻周示意自己知道情况了，他手指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的快速打出一组数据，加入了数据库里分析，他年过五十，却不显这么多年忙碌的老态，他气质温和，站在那里就有种亲近感。
俞时很喜欢他。
“辛苦了。”他停下手，调出光屏，上面上这次集训的名单，总教官还没有确定。
于闻周拉下键盘，意思明显不过，俞时下意识看了费然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依旧我来担任。”
“你做事情我放心，你本来说不当看，还让我苦恼不知道选谁好。”于闻周敲定总名单，发到了通知组，让他们迅速的传下去。
他处理好事务，对费然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这是费然，和你一样，想当狙击手并且担指挥位的。”
十七战区像俞时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还真没有几个女生尤其是指挥位这样复杂的位置，刚见到费然，于闻周就觉得她们像，无论是野心，还是技巧。
“费然啊，你刚刚那个举动可不好，还没开始就要谋乱了？”
于闻周笑吟吟的，但还是拍了一下费然的背，暗示这个举动后续处理的不妥。
俞时及时打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费然面前，她比对方稍高些，会习惯性的低头，她盯着费然有些破损又染了不少灰尘的衣服，刚挪了一下视角就看见袒露在外面的锁骨，她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又把视线转移到脸上。
瘦了很多，脸部轮廓清晰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生人勿近了许多，就连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都深沉了下去，她率先伸出手：“你好，我是第十小组的俞时。”
费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她说：“我是费然。”
又不像是道歉的补了一句：“对不起长官，我刚刚冒犯了。”
俞时碰到冰凉的手心后差一点就反射性紧握，她强忍着保持住不熟悉的举动：“不会，有警惕性是好事情。”
她们浅碰及止，双方松开了手，俞时察觉费然衣服穿的太单薄了些，却又无法提醒，她只得重新找了话题：“我以前为什么没有见过你在十七战区，是从外面转进来的吗？”
前不久有一大批人获救，俞时那时忙着清扫尸群，便没有注意到整合名单，后来她对这件事情没有多大兴趣，自然没有过多询问过。
“对，刚转来的。”费然神情淡然，慵懒的靠在数据台上，拢了拢身侧的枪。
俞时“嗯”了声，又沉默了下去，无话可说，还是蓝久望打破了僵局，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冲费然扬了下头：“你宿舍分好没？”
“不知道。”
俞时拍掉蓝久望的手，她打开光屏，看了眼宿舍分配信息，不知道是谁分的，她们上下楼，紧挨着的宿舍。
“我带你过去吧，我们上下楼，同一横排的。”她说时不觉得不妥，和平日一样游刃有余，俞时往她手腕上一扫，心底了然，“你没有光屏？”
费然缩了缩手，点头：“对，光屏掉了一直没时间配。”
“我知道了。”俞时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转过身对于闻周说，“于指挥，我们先一步走了。”
“好，等这次采样结果出来后我们再商讨。”于闻周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们三个并排走了出去，刚踏出大门费然就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
俞时和蓝久望咬耳朵讲着小话，她能听见身后紧跟的脚步声：“你拽我做什么？”
蓝久望视线往后瞥了一眼，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一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就在你那个……”
俞时伸手捂住他的嘴，高抬膝顶了下蓝久望的小腹，她轻笑一声：“少管闲事。”
两个人一路上打闹着，费然抱着枪，表情不大好，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来。
关系真好。
宿舍里的不远，蓝久望和她们不是一幢楼，先一步离开了，俞时在前面领着费然，带她到自己的房间里，这里都是样板房，一张床一个卫生间外就再无其他东西。
俞时见费然两手空空，就问：“你没有准备东西吗？”
转而一想她是外面逃生进来的，哪里还有东西，俞时刚想补救，费然就开口了：“在我原先住的地方，有一点儿东西的，我回头去搬。”
俞时只能作罢，她没有进去，让费然自己熟悉新环境，只在对方有想要关门的意图前及时说话：“费然，你等一下。”
“为什么？”费然手一顿，饶有兴趣的看着俞时。
俞时大方和她对视：“我有一个没有用过的光屏，上面配置太麻烦了，要等不少时间，你拿着凑合用。”
“不了吧……”
“你是要参加集训的人，我必须保证我可以联络上你，就这么说定了。”俞时不给机会拒绝，转身就大步迈上了楼阶。
费然就着关门的动作没有动，视线也不往两侧偏转，她看起来十分淡定。
一，二，三——
数到第100的时候俞时呼吸还有一点儿紊乱，她平复了下，像是羞涩般的挣扎了半天，她狠下心伸出手，是一个耳钉型的光屏，做工很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费然不在乎这些，她把耳钉拿起来比划了下，调笑的冲着俞时，她把耳钉放在耳垂旁比划：“你觉得适合吗？这么贵重的舍得？”
俞时点头：“合适也挺舍得的，你放心用好了。”
她说完就说要离开了，俞时没再乱看，把视线收了回来，她挂着往常清冷的神情，说：“明天见。”
费然看着手上的光屏，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她转身背靠着门，把它举起来，透着落日仔细打量着，黑色的耳钉透着光滑的机械光泽，阳光下周遭的光都晕开了。
她像只偷腥的猫，警惕的戴上了自己的右耳上，随即费然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腿弯下去蹲了下来，她把头死死的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楼上她听不见一点点声音，耳边的光屏去滴的一声自动匹配上，打破了这场无声的遇见。
——
俞时并非表面看起来如此冷静，她回到房间，瞬间卸下了所有，她烦躁的脱下外套甩到一旁，不耐地把自己甩到床上去，情况特殊，他们有人会不吃正常的食物该用药剂代替，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热的东西了。
她伸手拉开一旁分抽屉，随手抽了支出来，打在了臂膀上，她属实的喟叹一声，翻身面朝着天花板，愣是发了几分钟的呆才调出光屏，俞时不受控的打开好友栏，那个光屏的好友是已经加过的，她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的收回了手。
能说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可不说话又显得格外的薄情。
俞上校罕见的犹豫不定起来，她皱着眉头把聊天界面关了，她觉得现在发消息也不适合，当务之急应该是处理明天开始的集训。
她担任总教官，人员分配也是她来负责，一共七个教官，她分配的方式很简单，随意挑选，分到十个就算完成了任务，只是到费然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又面不改色的放置一边。
直到只剩下最后两个人分时她才重新开始选择，俞时靠坐在床上，双手交十的放在小腹上，仿佛面前是什么生死抉择。
选了会不会觉得我很作？
刚见面就搞这一出会不会太惹人厌了？
可是就是想啊。
但她会不会感觉我是故意的。
俞时烦躁的锤了下床，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费然划到自己的名下来，她心里想着，明天看看什么态度好了。
她把分配表传了上去，洗了个澡也快九点了，俞时擦干了头发，为了方便，她早就把头发剪短了，单看脸很容易认错成男生。
她站在窗户旁，头抵在玻璃上，重重呼出口气，雾气晕染了玻璃，俞时勾起嘴角。
她熄了灯。
第二天她早早就起床了，站在训练场上让人拉响集合铃，六个教官在她身后站定，她没管急匆匆跑过来的□□，而是对着教官们说：“立正！”
“全体俯卧撑200个，限时三分钟。”
她掐了下时间：“计时开始。”
身后陆陆续续的时间逐渐安静下来，俞时沉着脸转过身，眼神不善的扫过一个个人，她把手背到身后：“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们玩的过家家！还需要教官等你们吗！是不是到了敌人面前还会临阵脱逃啊！”
“绕着训练场，跑四圈。”
一圈一千米，四圈四千米，七十个人迅速行动了起来，俞时似乎不光掐着教官的时间，还观察着他们的时间。
费然跑在人群中间，不前不进，她心中也在默数，最后半圈的时候她突然加速，一口气跑到了第二，前面是一个男的，体力不错，他们前后脚跑完全程，气还算喘的匀。
费然基本天天这个训练强度，所以还好，这会儿不免多看几眼对方，刚走到俞时面前，就听见她喊了一个名字：“方罔，成绩不错，还要加强训练，气息不大稳。”
俞时点评完后又看向俞时，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没有更换，而且头发也剪短了，就比她长一点点。
是不是没有衣服？
她蹙起眉，发现竟忽略了这些，她调整好情绪，面不改色的看着费然：“速度还行，后期爆发力不错，一样的，气息乱了。”
“……”
俞时又点评了三位，等人员全部到齐后，她向后招手，让教官们向前站：“各组人员快速分配好，我们马上开始训练，速度要快！”
七十个人都提前知道自己是哪个人的，教官训练服上也都绣着自己名字，刚刚跑了四千，都不敢加速，还喘着气站在各自教官身后，俞时走上前面对着他们：“你们的表现我很不满意，想要保护其他人，就你们这个速度，怕是自身难保，拿什么出来，光用嘴说说吗！”
“区区四千，就累成这样不能坚持现在就给我退出，省得浪费你我时间。各位教官，训练好你们的组员，我希望能达到合格的标准，你们自己把握好，不要让我失望，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七十六个人全部站立好，声音从喉咙里嘶吼出，不愿落了气势。
俞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但神情依旧没有柔和起来：“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今天的训练项目很简单，分出你们的职位，不是随便几个人就可以组成一支队伍的，指挥位，副位这两个位置极为重要，我希望你们都有这份野心。”
蓝久望就是副位，对俞时的指挥进行配合。
“第一项，耐力，大多是狙击手承担狙击位，但玩狙的耐力是很多的考验，全体都有，趴下。”
俞时突然又说：“起身。”
“趴下！”
她见反应力不错，从一旁搬了一个桶过来，然后掀开盖子，往地下一倒，五颜六色的蛇倾涌而出，像是训练过一样，直直的朝着七十个人滑去。
教官们早就见怪不怪，俞时不再说话，只站在原地看他们训练。
“怕了？这就怕了，外面有比着更恐怖了，你就逃吗？”
“几条蛇都搞不定，谈什么英雄，再害怕也给我憋着，咬不死的人放心。”
“抖什么，战场上面没有你能发抖的时候，不行就滚蛋！”
“……”
一时间剩下的全是教官们的训话声音。
俞时目光不断扫视着每一个人，到费然的时候停了下，她很镇定，丝毫不畏惧在她身上滑动的东西，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
她收回视线，又观察别人，倒是真给她看见了几个底子还不错的，俞时随意扫了眼他们的名字，暗自记了下来。
看来这一次的人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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