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他们距离城市还有一段路，好在中途遇见的异变都十分零散，大多是费然出手解决的，俞时似乎不再管理这些事情。

        车内都没什么人说话，有人因为紧张，有人不知道说些什么，该怎么说，费然就是，在这场默认的关系里，她们统一的选择了不再追究，不再去揣摩对方。

        俞时没什么表情的看向窗外，她眼睛早就酸涩不已，甚至一眨就很可能掉几滴眼泪下来，她指侧抵在眼睑下，没有其他动作，车内一度沉寂下去，蓝久望也不说话，只是侧头扫了她一眼。

        这段路的大多是一些丧尸，垮着手臂朝下耷拉，他们以往凑近了，能听见它们喉咙里发生的低吼，没有人想变成这样，丧尸皮肤干枯，皱巴巴的贴在身子，眼窝下陷，嘴唇早就变成了青紫色，眼神里空荡荡的，它们的目的太简单，简单的过分了。

        费然到最后连身上的子弹都用完了，蓝久望及时制止了她继续填补弹药的动作，他说：“别浪费了，有时间。”

        有人说话，就有下一句，五个人中有个人叫林学，他有个哥哥叫林习，俞时见过对方，他们长的不大像，只是眉眼有一点点相似，林学带着单边的银色眼镜，他不怎么说话，比他哥哥要腼腆很多。

        林学踌躇了一会儿，把身体前倾，喊了声：“俞教官。”

        俞时“嗯”了声，却制止了这样的叫法，她说：“别叫教官了，换了一个吧。”

        林学想了想，换成了其他人最常见的叫法：“俞队。”

        “我们来这里的目标是什么，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单凭我们，怎么抵抗绞杀变异的未斯？”

        俞时往后靠，她双手交十以一种很放松的形式，她腿夹着枪，说：“直白来说，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一条路线，给出外部的情况，还有未斯的大范围在哪里扩散，等于我们是探路，而我之前说的分三批的先后顺序是……”

        她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说：“第一批会在路途中寻找物资，人类，和能利用的据点，整合后把最简便的路线交给后来的人，第二批是护送人类回到战地，第三批是带离物资，我们最先来也最后回去，很抱歉，我没有实话实说。”

        “上一次我依旧是带队进行未斯的大面积屠杀，也是第一批，用时了一个月，这一次更加危险，而且，我们要进入的地方更深更远，帝国太大了，有很多的地方还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我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也做好牺牲的准备。”

        俞时转头看向他们，并没有看见什么不愿意和谴责的目光，她暗自松了口气，其实一开始就应该和他们说清楚，但毕竟是新人，她多少有几分担忧，蓝久望和她谈过这件事情，两个人一致决定日后说。

        用的是卑劣的手段，俞时有愧意，但不后悔，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摊了牌，一天都没有过去，这群人的敏锐程度还不错，她的说辞有漏洞，但不明显。

        当时答应的那么干脆，还以为都不精明。

        林学点点头，他“哦”了声，没有说话，身旁坐的是闵言，他像是惊愣了一下，声调高了起来，又带着有点点激动：“原来是这样啊，我感觉这样更刺激了！虽然危险，但我们参加集训不就是为了能参加这样的任务。”

        其他人都断断续续的应和了句，就连费然也说了句：“的确。”

        俞时点头，她说：“还怕你们生气。”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能看见城市轮廓，她微不可闻叹息，给他们打了定心针一样，说：“一会儿我们会找到一个落脚点，安顿好后就睡觉吧，没有必要起的太早，自然醒就好，踏入沦陷的城市，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了，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车子行驶进城市边缘的时候，就能看见在街上游荡的零散的异变，数量要多一些，看见了行驶的车就疯狂了冲了上来，蓝久望没有功夫搭理它们，他脚踩油门，轻车熟路的绕了几个弯，这里地处城市边缘，他们来过太多次了。

        现在是凌晨五点钟，天色还没有见亮，越往里就越能清楚的感受到这里因为病毒的没落，费然和方罔还好，他们相对接触的要多得多，也没有什么其他感触。

        反而倒是其他三人看见侵害程度，不时的唏嘘两声，又评价几句。

        蓝久望不准备在这里落脚，他时速开的很多，到后来几乎都成靠残影，直到开到了邻边的经济较为发达的城市，一直到中心地区才放慢了车速。

        城市建筑物上每日设定的灯光不停闪烁着，许多店铺的大门上面都充满了咬痕，斜斜歪歪的瘫倒了在一边，玻璃碎了一地，无数物件被异变甩了出来，散乱在各处，还有不少尸体挂在窗户上，倒在路边，身上被啃咬的坑坑洼洼。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困境。

        闵言不禁唏嘘：“怎么了变成这样了？”

        他又有些难过，没注意到就往身旁一歪，等靠上人的肩膀的时候，才发现是费然，闵言身一震，他小心的抬眼去看对方，正巧四目相视，他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刚想要起来，再补一句对不起，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谁料费然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闵言来不及感动，就听见费然她说：“先别伤心，不然后面看见的越多伤心的越厉害。”

        闵言：“……”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费然想了想，她说：“哦，那别哭啦，留着以后哭。”

        说完她自己露出一道狡黠的笑容，她相比之下，就要冷静太多，和闵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闵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费然，还是方罔把他拉正，他赞同了费然的话：“说的也对，不能一直伤感。”

        “……”

        俞时听着后面的聊天，也淡淡的勾起嘴角，她透着后视镜看向后面挤做一排的人，心想相处的还可以。

        蓝久望心情也不错，他看了眼身侧的建筑，低声快速的说：“找个地方。”

        俞时应了声，路边还跟着不少丧尸，她降下窗户，举起枪，手指刚准备用力扣动扳机，就察觉到高处有重物松动的声音，只不过才抬眼，就看见一块歪斜的巨大招牌，从高处飞速落下，正中下方扎堆的丧尸。

        她挑了下眉，示意蓝久望倒退回去，在前方不远处车轮漂移擦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他们回到了掉落招牌的地方。

        上面是写着“娱乐至上”四个字，俞时看了看，是一处供人玩乐的地方，具体内容一概不知道，相必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思考片刻，和蓝久望，也是同其他人说：

        “今天就暂时居住在这里。”

        “你们先下车，我和副队去藏车。”

        “全体做好准备，下车！”

        五个人把两边的车门打开，在俞时的注视下直接跳了车，不带似乎拖泥带水，刚全部安全落地，蓝久望直接操作车子远离他们。

        留下一众人，看着不断有丧尸包围上来，数量不多，构不成什么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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