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灵溪一个人无聊地走出压抑的大厅，站在阳台上吹风。
站在阳台上，看着星空下幽深的院子，完全不被里面的浮华所熏染。
“我对你的感情多么多年下来你不清楚吗？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院子里的一道熟悉的女声瞬间吸引了灵溪的目光。
“叶凌，我不想伤害你。”男的冷冷的说。
灵溪望过去的时候，居然是叶凌……和许知夏。
“知夏，我哥说的没错，你冷的是心，不是情。”叶凌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
“你那么了解我，我以为你会清楚我的处事风格，接下来马上有设计大赛，你知道我跟梁氏的恩怨，我们先忙过这段时间我再给你答复好吗？”
许知夏说完径直离开，叶凌站在原地，灵溪能看的到她眼角涌上来的泪花。
原来，看到别人的爱情自己也会感动，此时此刻，灵溪的心里想的全是梁奕晨。
她多想拥抱他的情意，可是想到许晗昕忧伤的神情她始终提不起勇气，或许这就是她跟梁奕晨的宿命吧……
“外面的空气很舒服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灵溪本能地转身，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许知夏对着阳台上空气痴迷的样子。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灵溪生怕他知道自己刚刚听到了他和叶凌的对话。
许知夏看着惊讶的灵溪，露出好看的笑容：“终于抽开身来跟你说说话了。”灵溪看出他疲惫的神色，关心的问：“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啊。”
许知夏：“圈子里的人都要去一一应付，一一周旋，我笑的脸都僵了。”
灵溪看着沉闷的星空，笑着说：“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今天的瑞探在你的打理下那么成功，你要应付的人和事情自然就多了。”
灵溪还是忍不住问她：“叶凌呢？”
“叶凌？你见到她了？”许知夏在灵溪耳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那么大一个美女，见不到才怪呢。”
听完灵溪的话，许知夏突然把头抬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她。
灵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说什么。
许知夏转身，目光对着星空，灵溪看不太清他的表情，“灵溪，你说我应该跟叶凌在一起吗？”
“啊？干嘛问我？”灵溪对许知夏问她的问题非常疑惑！
“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也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在等着我，从五年前就开始，你知道吗？事业上，她是我最得力的合作伙伴，私人关系上，她也是我除你以外最信任的朋友，可是……”许知夏的声音里，夹杂着灵溪难以理解的情绪。
灵溪不禁想起初次遇见许知夏的那天，也在叶枫口中听到过叶凌对许知夏的爱，她没有办法站在他的立场去思考问题，究竟怎样才叫幸福？怎样才是叶凌最好的归宿？怎样许知夏才会快乐？这些问题，都不是她能想得清楚的。
也许，这些问题也正像一颗颗沉重的石头一样压着这个看上去原本应该阳光温暖的男生。
灵溪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温柔地说：“许知夏，如果可以的话，你跟叶凌在一起吧！她对你的感情或许我不清楚，但我记得我们初遇的那天，我听她哥哥叶枫说过，叶凌对你，绝对是真心的。每一个给予我们爱的人，我们都不应该伤害。”
许知夏看着灵溪突然露出奇怪的笑容：“灵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一点都不像你哦！”
灵溪笑笑，看着沉闷的星空，轻声说：“人都是会长大的不是吗？我不想看着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不幸福。包括你，包括梁奕晨，包括晗昕，包括顾凡、沐璃和沐涵。每个在世界上生活的人，都有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许知夏突然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地说：“其实看着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遇见你是对还是错。从以前到现在，你都很让我心疼，我又却好像把你暴露在了伤害面前。想让你沐浴到阳光的我，却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的暴风雨是我无法帮你抵挡的。也许以前的你，对别人的防备下，会避免更多的伤害。从我看着你为了梁奕晨的事难过之后，我就在想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女生？你一心想让你的好朋友快乐，却忘记了自己的幸福。也许以前一直活在自己世界中的风灵溪，才是可以真正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灵溪从来没见过许知夏这么认真跟她说话的样子，她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说的话让灵溪却很感动。
灵溪靠在他的怀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安心，他们都像是遭遇命运遗弃的人，一直为对方在填补伤口和内心的空白，眼前的许知夏，对灵溪来说，是朋友，也是最好的倾诉者……
“你们真是有心思啊！”灵溪回头，再次迎上梁奕晨的扑克脸，怎么每一次她跟许知夏单独相处的时候总能遇到梁奕晨？
许知夏回头轻轻松开灵溪，露出镇定的神情，没有说话。
“风灵溪，到今天我终于懂了，一直是我自作多情，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吧？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以为我会在你心上，也是我一直傻傻的以为你只是有别的原因，我为你不停的找借口来骗我自己，到头来，全都不是！”梁奕晨的眼里凝聚了浓烈的忧伤望着灵溪与许知夏。
“奕晨，我……”灵溪还想说些什么，梁奕晨的声影消失在阳台尽头，他大步离开的表情让灵溪痛不欲生，她慌忙追了上去，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梁奕晨如此神情落寞的一幕……
够能跑啊？一转眼梁奕晨的身影已经不见，灵溪遍地搜寻无果，迎头正好撞上了匆匆而来的许晗昕，她也是很着急的样子，“灵溪，你看到奕晨了吗？”
灵溪摇摇头，问：“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许晗昕：“我刚才听到了他和尹伯母的对话了，他们大吵了一架，所以我就跟着他出来了，一转眼，没看到他人了。”
“吵架？”灵溪微微震惊，许晗昕接着说：“灵溪，你知道奕晨有多爱你吗？他和沐涵的订婚完全是尹伯母做的决定，不是他的意愿你知道吗？他为了你，跟尹伯母大吵了一架，为了你，他在拼命抗争跟沐涵的订婚，我刚才看见他负气而走的样子，我真的……”
灵溪听着许晗昕的话，心里更加悔恨这阵子对梁奕晨的冷漠，自己都把他伤到什么程度了啊……
她以为她把梁奕晨推进她自以为是的幸福里，梁奕晨就会幸福。为了守护和许晗昕的友谊，她对梁奕晨的绝情她自己都觉得很愧对梁奕晨，灵溪不禁想起上次庆功宴那天，梁奕晨问自己为什么不想问问他背后的含义，在这背后梁奕晨又做出了多少的隐忍和牺牲……
灵溪顾不上跟许晗昕打招呼，匆匆离开。
夜晚，黑暗像一块大幕布，笼罩了整片天空。
灵溪终于在沐璃家的楼道发现了梁奕晨落寞的背影，心突然很疼很疼，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灵溪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她不知道是不是她伤梁奕晨太多，竟然鼓不起勇气上前靠近他。
“梁奕晨……”
灵溪的声音响在夜空里，她抬步走过去，梁奕晨回头，冷漠的神情浮现在她面前：“你又想来可怜我吗？”
灵溪看着他，无言以对。
许久，灵溪淡淡的说：“为什么你总是不顾我的感受？说一些让我们都难过的话，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接受你给我的感情，可是梁奕晨，你又为什么老来招惹我？”
梁奕晨夹杂着忧伤的声音传入灵溪耳畔：“那你顾我的感受了吗？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你跟许知夏是怎么回事？上次在医院你说你喜欢的是他，对吗？”
“我……”灵溪突然觉得百口莫辩，上次在许晗昕面前说她喜欢许知夏，那是为了成全许晗昕。
灵溪没想到，梁奕晨听到心里去了。
梁奕晨顿了顿，突然抓住灵溪的双肩，很严肃地看着她：“好，那么现在我来问你，灵溪你听着，我给你十秒钟考虑下面这个问题：我和许知夏，你选谁？”
灵溪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接着说：“选许知夏，就代表你会永远地失去我，相对的，选我也会失去许知夏，如果不回答，就表示你放弃我。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梁奕晨异常严肃地倒数着，每一个数字都重重地撞击着灵溪的耳膜。
她跟许知夏是不可能的，只是朋友而已！可是如果选了梁奕晨，那么许晗昕要怎么办？她怎么可以看着许晗昕因为自己而难过？
“三、二、一！时间到！”
梁奕晨用纯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灵溪，令她好想逃离。
“没有答案吗？”梁奕晨催促道。
“为什么要让我回答这个问题？”灵溪试图转移话题。
梁奕晨，为什么他要这样逼自己呢？
梁奕晨听了灵溪的话，失望地扬扬眉，绝望地说：“我懂了！”他说着，松开她的手。灵溪才发现刚才被他捏疼了肩。
片刻，梁奕晨毫不留情地说：“从现在起，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你！”说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绝情！
他说：从现在起，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深深地刺进心里，就像宣判了灵溪爱情的命运。
灵溪还来不及反应，梁奕晨已经转身离开。顺着他的背影望去，许晗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的。
梁奕晨走过去，牵起许晗昕的手，大步大步地离开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灵溪再次想起梁奕晨的话。
他说：从现在起，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你！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在她酸涩的眼上，生生地疼。
突然崩溃了似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一个踉跄，灵溪双手紧紧地抓住栏杆，清凉的液体洵染在栏杆上，月色下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心突然生生撕裂般的疼。
如果他的心里没有自己，那么谁会在冰冷的“鬼台”上找到狼狈的她？
如果他的心里没有自己，那么谁会到福利院后面一直跟她温柔的低头？
如果他的心里没有自己，那么还有谁会像他一样在清水湾那个夜晚用削瘦的背影为灵溪挡住风雨？
如果他的心里没有自己，那么还有谁会像他一样在她落魄时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灵溪不敢去想以后，不敢去想没有梁奕晨的日子，突然疯了似地转身，飞快地奔下楼。
底楼的楼道上，梁奕晨和许晗昕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月色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而她，只身在这副美丽的画面外，除去羡慕，尽是心痛。
原来自己，的确是应该退出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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