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捷
“娘娘，奴婢今晨还得到消息说恭靖王又去了白鹭书院。”
“白鹭书院？”谢懿德低声反问，后不解道：“去查查，这些年来他去白鹭书院的次数不，查查他与院长私下有过几次会面。”
“奴婢这就去查。”暗影点点头，准备退下。
“今日先歇着吧，记得拿些药膏涂上。”
看暗影离开殿中，玉骨才终于从沉默中开口道：“娘娘是打算亲自对苏家出手吗？”
“他苏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宫的底线，那就理应承受本宫的怒火。”
“可后宫不是不得干政吗？若是皇上知晓可怎么办？”
“那就不让他知晓。”谢懿德扯了扯嘴角：“再者，他也乐见其成。”
“啊？”
“皇上只是不愿亲手拔了苏家这蛀虫这时候若是我来做，他自然拍手叫好。”谢懿德皱了皱眉：“而且我总觉得暗影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许还与皇上有关。”
“那娘娘您是怀疑暗影背叛您？”玉骨眨眨眼睛，眸中带着些惊恐。
“那倒不至于。”谢懿德摆摆手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暗影并不是个愚笨的人，特别是在谢懿德这儿更是十分敏感。
这不，不过两日她就已经受不了这么别扭下去，终于寻了个内室没什么人的空档，径直溜了进去。
“何事？”谢懿德听见动静，本欲阖上的双眸又睁开，看着来人问道。
暗影轻咳了一声，随即跪在地上：“奴婢有事禀报。”
“嗯？”
“宫宴那日，是穆七将沈家大郎君送回去的。”
谢懿德微怔，随即了然道：“也是，外头怜儿刚坐上轿子他便能知晓，更何况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奴婢自知隐瞒于您，心中也十分不惶恐”暗影喉头微哽继续道：“只是奴婢是被穆七大人救回的，奴婢欠他一次。”
“放心，我不会将这事说出去的。”谢懿德想到那人的模样，不由扯起一抹讽刺的笑。
您笑得怎么有些瘆人
暗影咬着牙抬头道：“奴婢这回帮了他，这恩情便也算还清了。日后绝不会”
“行了。”谢懿德摆打断：“这么多年来，若不是你回回暗中告信于他，穆齐昭也不会知晓我那么多事这穆七倒是会做生意。”
“穆七大人，也算忠义之辈。”暗影顿了顿：“在姑苏时，奴婢虽被指给了您，但也仍是暗卫营的一员所以告信，本就是奴婢的任务。”
“你竟会为他说话？”谢懿德好奇道：“历代暗卫营都直属皇帝，且暗卫统领不得轻易更换先皇怎会让一个江陵的小喽啰继承大任？”
“先皇并不认识穆七大人，自然不会将暗卫营交付与他。”
“可穆齐昭登基没几年怎可能有本事扶他上位？”
“暗卫营统领除了背叛皇帝被换之外还有个法子便是历任皇帝换任之时，营中内部的公投与擂台赛。”
被票选的啊
谢懿德眯起眸子，笑道：“看不出那穆七人缘倒不错。”
“不。”
只见暗影抿嘴摇头：“暗卫营被分为各州十二营，分别以十二时辰命名。其中汴京辰营的总管便是暗卫营的统领，其余十一支皆以辰营统领为尊。当然，只有各营总管才有资格参与公投当时有十票都投给了穆康。”
“那穆康岂不是稳操胜券？为何”
不等谢懿德说完，暗影便懂事地解释道：“这便是第二种法子：擂台赛。也是为了避免出现暗中拉拢，不够公正所制定的。”
“怎么个挑战法？”
“挑战者需向票选胜者与其支持者一同立下战书，生死不论。之后由挑战者逐一发出挑战就像穆七大人当年一样须得连胜十一场，方能算挑战成功。”
生死不论？
谢懿德皱紧眉头，显然有些怀疑：“你的意思是说穆七仅凭一人之力便杀了他们十一人？”
“不错。”暗影点点头，神色带着敬仰：“擂台赛上只有活着的人才是赢家。”
凡入暗卫营者音讯全无，明面上这个人几乎可以被认为是死了。可在暗地里他却是无处不在，是皇帝最好的眼睛，甚至是獠牙。
这样的组织几乎只活在大多数人的想象里，而谢懿德也是直到今日才终于揭开它的一角面纱。不免惊呼道：“这穆七竟如此厉害？”
暗影听到这面上划过一丝可惜：“穆七大人也因为那一战废了左手，至今都不能握刀了。”
“他是左撇子吗？”
“不，以前穆七大人是拿双刀的”暗影顿了顿，回想道：“那次之后，不得已改为了单刀”
单刀也依旧厉害啊
谢懿德不由感慨：“他这么厉害那武功可谓天下第一了吧？”
“没有，穆七大人当年就没打过您的二哥。”暗影眨眨眼，笑了笑。
二哥？
“他们二人认识？”谢懿德好奇道。
“穆七大人在入营前也是江湖中人。而华山那个武学奇才的名声更是一向在外。据穆七大人所言他与那个武学奇才是知己好友。”
“这个武学奇才不会是我二哥吧？”
“正是现在两人既都是皇上的左膀右臂，那二公子也许已经知晓了穆七大人的身份。”
谢懿德歪了歪头：“难道二哥当时不知道他是暗卫营的？”
暗影见谢懿德面露疑惑，便又解释道：“穆七大人入营后也会时常外出寻他切磋，每每回来都是既生气又高兴。”
“为何？”
“因为穆七大人每次都输。”暗影不由笑了笑：“不过奴婢觉得其实是因为他们二人皆未动杀念，每次都是点到即止，只差一招半式。”
“只差半招就是生死之别。”谢懿德摇摇头，眸中划过暗芒道：“那除了我二哥，还有什么人能打得过穆七吗？”
“大千世界，高手如云。但能达到这般武艺的屈指可数。同龄人中除了二公子应是无人能与其抗衡。”
所以啊，这般厉害的二哥当年究竟为何会被人挑了脚筋呢？
谢懿德收起心绪，转头看向她：“你以前怎么从不与我说这些有趣的事情？”
暗影愣住，后反应过来：“有有趣吗？”
谢懿德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嫣然道：“暗影是江陵人吗？”
暗影被这笑容恍惚到，只剩无神地点头。
“这后宫日子无趣，你多与我讲些趣事，我也好解解闷。”
当然好啊！
暗影按捺住心中雀跃，面上不动声色道：“好。”
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谢懿德忍不住发笑
怎么从前不知道，自己身边就有个人这般了解江陵往事呢？竟还想着与那王家姑娘走近些真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今日也不知是什么运气，让谢懿德愉悦的事儿竟不止这一件。
还没等摆齐用膳，那边就传来了王全德尖锐的声音：“皇后娘娘！胜了！大将军又胜了！”
西北大捷。
西周国都已成囊中之物。
不仅是才高八斗，还是天降将星！谢凌恒这个名字注定是要响彻天下的。
谢府这边，谢凌谨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便又被皇上召进了宫。
当他马不停蹄地行至乾清宫时，他们的皇上正背对着门口站着，左手覆于腰间，右手牢牢执笔，指向面前立着的天下大图。
听见动静也不转头，轻快道：“这一收括，天下局势大变。再也不是五国争霸，而是四方天地了。”
谢凌谨了然地点头，遂欲撩起衣摆跪下恭贺。
“不必多礼！”穆齐昭忙摆手笑道：“虽早已料到，可当西周插上了大齐的军旗，心中还是不免感慨啊！”
“大齐虽地域辽阔但却深受包围，而今将西周收入囊中，又与南梁宛若兄弟国。”谢凌谨朝前走去，以手作笔，在那地图上轻轻画了一笔：“那么横着一线，便完美分割了虎视眈眈的大渝与越国。”
“嗯。”穆齐昭跟着重重点头：“西周东临大渝，南挨越国与我大齐，今朝归属大齐，朕这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谢凌谨笑道：“如此一来，拿下大渝与越国，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谢凌恒”穆齐昭不断地点头以示赞扬：“好样的！”
谢凌谨微眯眸子，继续道：“沈阔将军在青州与大渝拉扯，更是功不可没。”
“赏，都有重赏。”穆齐昭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西周没了势必会让大渝心生戒心，沈阔昨日来报，说是近半月敌军都没再往前一步，似有退兵之意。”
“那皇上怎么想？”
“打容易，守却难。现在大齐还吃不下那么多。”
那双睿眼中此刻正漫着碎光，让人忍不住信服：“趁他们如今不敢打，那咱们也正好安稳下来商量一下如何吃好这块肉。”
“臣也是这么想的。”谢凌谨挑挑眉，笑道：“只是与大渝休战这事还得等他们提。”
“嗯朕这就书信于沈阔。”
“对了，谢凌恒信中提到西周国君乌拉志已向大齐投诚，并且献出降书。”穆齐昭微微皱眉：“你意下如何？”
“古往降国国君与其直系必亡，方才见其诚意。”谢凌谨顿了顿，俯首道：“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不如明日上朝时再议。”
穆齐昭点点头，随即笑了笑：“也罢，那你便先回去，今夜与你父亲，祖父一同商量，明日给朕个答复。”
直到谢凌谨走出乾清宫大半段路，才回过神来
皇上这意思明摆着就是要以谢家的意思为准，未免太过信任谢家了吧
“无需杞人忧天，皇上信任谢家是好事。”谢渊在听完谢凌谨复述的话后，开口劝慰。
哪好啊
一旁的谢安之眉头紧皱，犹豫着开口“如今前朝，后宫，乃至兵权如今谢家这势头实在过盛，月满则亏啊！”
有道理啊，古往死于功高震主的世家可不少
谢凌谨也抬眼看向坐在木椅上沉默着的祖父。
却见小老头一脸高深莫测：“若是仅以谢家便能托起帝国铸成，那岂不大赚？”
这这还是那个向来言传身教“明哲保身”的谢渊吗？
谢安之看向父亲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在父亲那儿，任何事都大不过谢家的安危与未来。不论是他，还是他的儿子，女儿，都为之付出了代价。
说好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呢？
谢安之想着想着面色也不大好起来：“父亲这是何意？是打算倾尽谢家全族”
话音未落就被那刀闸一般的眼神盯得噤了声。
险些忘了，整个谢家里气性最大的不是女子，而是这位叱咤朝堂的太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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