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那时，你是不是也这么疼
明嫣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仅如此，还进了小区。
天气尚好，万里无云，但明嫣还是给自己围了一个围巾，挡住了半边的脸来。
季棠站在那儿，靠在车门上，阳光落下来给他的周围镀上了一层金光，恍恍惚惚里，他俊美的很不真实。
眀嫣没有动。
他也没有走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过了好大一会儿，季棠才动了下，站直身体，淡淡一笑，“刚刚回来，从这里路过。找不到可可，也联系不上，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能是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吧。
金色的阳光下，眀嫣的脸被照的水嫩嫩的，她轻轻的点头，把言昱宁家的地址告诉了他。
他说的这个理由，眀嫣信，她也只能信！
季棠沉默。
他与她已经是过去式，不适合有过多的话题。
“抱歉。”她要走了。
季棠点头。
眀嫣过去开车，车技依然一般般，缓慢的出去。余光里，他还站在那里，笔挺的身姿，不凡的气质。
季棠啊……差一点，就成为了她的老公，差一点。
季棠看着她离去，仰头，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所以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就是这一分钟的见面？
见了面，心里却越发的不好受。
像有个虫子在心里爬着，很痒，很疼。可他却只能忍！
低头，深深的叹口气。
“季总。”
有人喊他，他回头。看到了站在五米之外的男人，穿着西装，似乎刚刚从公司里出来。
他疏离的微笑，“厉总，真不巧，来见见她，就被你抓包。”
厉弘深走过来，下巴处有浅浅的胡渣。他高烧了两天两夜没有退，今天也是刚刚好了一点，咋公司里开了一个会议。
厉弘深涔薄的唇，往起一勾，“可以理解，坐坐？”
“不了，和你也没有什么话可讲，我想，你也不会想和我聊天。”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想法，为了一个女人，着一辈子不会成为朋友，但是，也没有到做敌人的地步。
厉弘深不置可否，两人确实，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下回不会在发生，抱歉。”他和眀嫣毕竟曾经是那种关系，应该保持距离。
偷偷的来看她，到底是不好。
“季总如此高的风度，让我惭愧。”
“呵。”季棠微笑，“不是我有风度，而是我知道我们不可能。见面，无非是给自己困扰罢了。”
何况，他也没有感觉到眀嫣爱他，这句话他已经不想当着厉弘深的面说出来了。
厉弘深没有说话。
目送季棠离去。
身体的燥热又一次来了，他拧眉。无非就是个感冒发烧而已，居然还反反复复。
……
眀嫣知道自己应该做到心如止水，但她……多多少少心情还是有点受影响的。
毕竟是相处了四年的男人……她现在有孕不适合开着车发呆，于是就靠边停，在车子呆了二十分钟才再次出发。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要心无杂念。
……
去商场买东西，一会儿竟然碰到了季阳。
“明小姐，您想买什么，我帮你。”
“你……一个人来的？”
“对啊，我一个人。厉总，这几天都在公司里忙，然后身体不好，一直在发烧。所以让我来保护您。”季阳倒也是实诚。
这都第几天了，感冒居然还没有好。
眀嫣没有问，继续挑选东西。她想在肚子还没有大之前，买一些婴儿用品。
刚刚拿起一个奶嘴，季阳就道：“明小姐，不如去那边吧？”
哪边？
去了眀嫣才知道，那是四年前她指点要的一家育婴店。
店里的人一看到她，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好像她们在这里等她，已经等了很久。
面积比四年前大了很多，很齐全。
眀嫣来了后，店长就吩咐关门，让客人先行出去。
“这是干什么？”
“明小姐，这是厉总裁的吩咐，只要您来，我们就为您一人服务。这里的东西，您随便挑。反正都是您的，挑好了，我们会清洗干净，然后送到您的家里。”
厉弘深知道她会来？
季阳也在催促，“对啊，您快挑。您可是老板，她们都是您的员工。”
是么。
她可什么都没有做过，就成了老板。她也没有矫情，选了几样，小衣服小裤子什么的。
回去的时候，是季阳开车。
他好像很兴奋，心情很不错。
眀嫣一直在沉默。
……
第二天的时候，店里的人把小衣服小裤子都拿了过来。
眀嫣摸着它们，脑子里开始幻想孩子的模样，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孩子的父亲……
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是像他还是像她。
最后只能甩甩头，在想什么呢。
又过了三天。
很荣幸，她又瘦了。这几天一直没胃口，吐的倒也不多，但也在吐。
莫名的开始想念小岛上的空气，清新淡雅，很舒服，还有食物……
她想，这是疯了吧。
快要过年了，还有一两天的时间。要去医院做个产检，言驰带着她去。
街上人很多，临近过年时容易发生车祸，别人开车言驰不放心。
……
“已经三个月了，注意休息和饮食。你有点贫血，千万要注意，还有心情上……”
反正都是一些官场话，每个医生都会说的。眀嫣拿着妊娠单出去的时候，言驰正在走道里，刚刚接完电话。
他过来，揉着眀嫣的脑袋，“医生怎么说？”
“没怎么说，和以前一样。”
言驰好看的眉眼微微荡开一抹笑来，“你可是要做妈妈的人了。”
“对啊，你也是要做舅舅的人了，哦，还有大伯，恭喜你啊。”
言驰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甚是迷人。
这幅画面若是被清秋看到，不知道会怎样，哎……
“大哥，你会晚孩子不？”出去的时候，眀嫣无意问起。
反正他和严思文已经结了婚，要孩子，不是迟早的事么，清秋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要，我打算让言家绝后。”
“啊？”
言驰捏着她的鼻子，“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什么，我得给你的孩子当爸爸，我要了孩子谁给我哄，嗯？”
眀嫣的心里一下子变的不是滋味。
她的孩子一出生就不会有爸爸，不，是有，但她，不会认。
言驰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孩子的妈不对，眀嫣知道，眀嫣也知道大哥不喜欢大嫂。
可他，为什么要娶她呢？
是不是男人都这样，不爱也能娶。
就如当年，厉弘深要娶她一样。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言驰道，拉着眀嫣的手去了住院部。
……
vip楼层有点乱，护士来回穿插，很忙的样子。眀嫣不知道言驰把她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但她还没有问，一名护士就给言驰扔了一套衣服。
“去穿上。”
“大哥，干什么？”
“穿上就是了，给你看精彩的东西。”
眀嫣一头雾水，但还是换上了，无尘服，医生助理的衣服，穿这个干嘛，她不懂。
……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手术床上躺着一个男人，面色苍白，瘦了好多。一个星期没见，他过得很痛苦吗？
眀嫣站在床前，他还是昏迷的，不知道是高烧还是……
“不能打麻药，趁着病人还没有醒，速度！”
眀嫣是个局外人，她只能往后退，这是要做什么手术。
她懵懵的看着……
却在医生来回走动的缝隙里，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醒了………
眀嫣的步子下意识移动，其实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她们翻转过他的身体，看着她们那一根细长细长的针从他的腰部穿过去……
她的记忆突然翻飞！
脑炎，做腰部穿刺，抽取脑脊液。她做过，很疼，那时，疼的她撕心裂肺的嚎叫，那时她也没有打麻药。
如今那个画面想起来，都让她头皮发麻。
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他是爬在床上的。她过去的时候，他抬了头。
她只看到他额角和颈部的筋脉，暴的非常高，想来是在隐忍！
“会很疼，厉总，如果疼，您可以叫出来。”
男人盯着眀嫣的眼睛，精致的面容有几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伸手，拽住了眀嫣。
往下一拉，眀嫣就蹲了下来。
两人视线平齐。
你说多疼？他拉着她，她感觉到了他手里的筋脉的颤抖。
她做完之后，好像是晕了过去吧。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额头往下滴，可他却依然能保持脸上的淡然。
“那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疼？”他说，声音沙哑至极。
疼，疼到她现在都能感觉到后背处骨裂般的撕心裂肺。
眀嫣想，她曾经受过的疼，今天，他终于也体会到了。
“忍不住了？”她挑眉问，声音很小，却有几分轻嘲。
他握着她的手，想用力却又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
“你来看我，我怎么能不忍下去？”他嘶哑的嗓音像大提琴的音弦，拨进了眀嫣的心里。
“我不是来看你的，只是想看看你……”疼的不能自已的画面，来看个笑话罢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其实很想说出来的，但还是忍了。一个相似的画面把她的记忆拉长，想起了她在精神病里的日子……
她想，她还是不够狠的。
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离去，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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