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

在金叔这藏了一星期，又去方老师那边藏了半个月，这高考前的最后时光真是颠沛流离。

        剩下的最后一个星期，终于再也没有人为难他了。

        他终于能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在学校里复习了，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确实如此的不同意。

        地点还是在这个小自习室，这段期间方老师不止一次的将梅校长骂了回去，这梅校长似乎对颜展上瘾，每天不来这边几趟他就难受，方老师从来没有这么凶过，梅校长来一次她就骂一次。

        渐渐的，外面关注度降低了，梅校长也跑的没那么勤快了。

        方老师办公室也不回了，就在这个小自习室把着门，给里面的尖子生们创造最好的环境。

        该来的始终会来，明天就要考试了，所有的尖子生们都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听老师们讲一些考场规则或者要注意的事项。

        颜展的耳朵听着，眼睛却在瞟着毕小鹿。

        这段时间虽然经常想起她，但是不可避免的他们的关系已经形同路人，已经几个月没说过话了。

        毕小鹿一个证也没拿到，就像去年的自己一样，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和自己置气，她都很少笑了，和以前那个开心快乐的校花判若两人。

        颜展心里暗暗的为她担心！

        他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他，班里不少同学许久没见到颜展出现，也一个个投来羡慕的目光，羡慕这位天之骄子，取得了如此好的成绩，等考试一过，昔日同窗就会飞黄腾达，而自己却失学或者复读。

        考场铃声响了，颜展提前叮嘱了后排的同学，若是看到自己睡着了，就一定要将自己踢醒，或者报告老师说自己打呼噜影响别人。

        总之目的就是一个，不能让颜老兄强行把他拖进连接空间里。

        三天的考试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切顺利，颜展也没觉得有什么卡壳的地方，一切都还不错。

        他又想起颜老兄的那句话，那肯定是说笑的，肯定是见不得自己飞黄腾达变好，这个混帐东西！

        最后一场铃声响起，颜展像十月怀胎后拼劲全力生完孩子一样，额头上大把大把的汗水簌簌落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脚已经不听使唤，一个劲的发抖。

        一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他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被羞辱的自己，而今年大不一样了，他一考完就有无数的学生围过来，问他考的怎么样，似乎自己的这场考试关乎着全县人的命运。

        散场的时候，他看到了张侯，便壮了壮胆子跑过去拍了张侯一下，说：“张侯！考的怎么样？”

        “哼！我认识你吗？少跟我这来显白好吗？现在谁不知道你颜展，大名鼎鼎，威风凛凛！”张侯恶毒的挖苦着颜展，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一样。

        颜展也发怒了，几个月的时间了，自己一直在示好，一直是想化解矛盾，可是这个张侯死性不敢，就是认定了自己欠了他一样。

        “去你吗的，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三番两次你还没完了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正义，很够兄弟，你就个二百五！”

        颜展气呼呼的骂道，他觉得自己的姿态摆的够低了，但是张侯这种不依不饶的样子让他受不了，再说王浩都和自己和解了，你一个局外人闲的没事往里凑什么呢？

        “您终于说实话了，对吗？你一直这样想的吧，把我把王浩当成傻子玩，就觉得自己聪明，能够玩弄别人对吗？”张侯死盯着他，轻飘飘的说着。

        “去你妈的吧，还他妈的没完没了了，你是不是觉得王浩的事也因为我，你考不上学也是因为我，以后你生不出孩子也因为我吗？”

        肺都气炸了，颜展直接什么话都喷了出来，他不明白张侯是怎么想的，似乎这辈子要跟他杠上一样。

        这时候周围离场的考生人流量还是非常大，不少人认识颜展，这段时间全县最红的高中生，不由得拿出手机，偷偷拍了起来。

        颜展和张侯吵得红了眼，两人干脆也骂了，直接上手开打。

        张侯伦出巴掌冲着颜展就是左右两巴掌，颜展的脸上火辣辣的，这些他终于知道张侯的底了，这家伙以前打架怕的要死，现在对自己下狠手倒是没顾虑了。

        颜展也不含糊，抬脚就往他肚子上一脚，张侯闷哼了几张，便恶狠狠的扑上来，两人滚在地上打斗起来。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更开心了，想不到全县最红的高中生也有出糗的时候，他们紧紧的把他俩围起来，拿手机拍下来，生怕丢掉一丝细节。

        原本你高高在上，现在你也不过如此。

        回校后，此时学校里乱哄哄的，有同学来告诉颜展晚上聚会，颜展答应了一声。

        和张候打架的事他还记在心上，他气鼓鼓的坐在考场的一角，看着苍茫夜空里已经悄悄爬上的几颗星星，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这个时候本应该是在参加聚会的，也本应该是热火朝天的，可是他没心情去，想着想着，电话响了。

        颜展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便接听起来。

        “你好！”那边说完话后就哽咽了起来，是一个女人在哭声，听的颜展头皮发麻，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约又哭了两三分钟，那边似乎收拾好了情绪，“请问你是单丛的什么人，前几天我在他的手机上看到了您的号码！”

        “您是单丛的妈妈吗？我是他的好友，我们一起画画一起考学的，前几年是想打电话问问他的艺考成绩怎么样！”

        颜展突然明白过了，自己很多天前给单丛打过电话，他关机了。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哭泣。

        “他今年考的不好，那一天下午说是出去散散心，就出了车祸，这几天刚把丧事办完，我才看到他手机的一些未接电话，谢谢你们的关心！”

        电话的那边又抽搐起来，颜展直接傻住了，单丛他怎么了？

        车祸？

        丧事？

        不会那么巧合吧，之前南行业联系过他是不是显摆了，是不是他的成绩对于单丛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那个憨憨的高个子单丛，那个在这条路上像一只牛一样走下去的人说没有没有了。

        突然颜展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如果自己能提前给他个电话，或许他就不去是这样了。

        伤心了一会，方老师给颜展打了电话，说：“颜展，这个电话是大家怂恿我来打的，你务必要出席一下，他们说缺了你，这最后的合影就少了分量！”

        颜展强忍着难过的情绪，急匆匆的赶去了方老师说的地点。

        等到颜展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是杯盘狼藉，瓶酒瓶子东倒西歪，他们正在狂欢，很多人都喝多了，有点还在旁边的凳子上睡了过去。

        颜展的到来引起一片欢呼，本来就高涨的情绪更加躁动。

        大家一个个的过来和颜展敬酒，颜展也不拒绝，他端着酒杯想起和单丛一起喝酒的情景，想起他闷着头不做声，天生慢半拍的样子。

        他肯定会看着酒杯里那些气泡发呆，看着那些如串珠一般的气泡缓缓的升上来，或者浮到了酒的表面，或者消失在了空气里，他会若有所思的再继续看下一个气泡，好奇每一个他们的来生和死亡。

        毕小鹿也在，她正和高双凤还有几个同学在翩翩尬舞，他们的脸红彤彤的，酒精让他们感到高兴。

        很久没有看到毕小鹿这么高兴了，有人也要拉着颜展去跳舞，颜展拒绝了。

        他喜欢隐藏在这不显眼的角落里，看着别人开心，看别人跳舞，假装自己是一颗不太光亮的星星，慢慢的变成一颗被遗忘的星星。

        这顿饭吃到了深夜，大家还没有要散去的意思，颜展感觉到头有些晕，脚有些软，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开心，似乎一切都是无忧无虑，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难过，明明单丛的去世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却成了自己心里萦绕不去的痛。

        看着米老师、方老师也学生们打打闹闹，稀里糊涂的说些开心的醉话，颜展觉得又很欣慰，他多想把这一刻留下来，做成一段美好程序无限循环。

        小鹿笑的真开心，这才像她。

        颜展努力的挤着眼睛，按着太阳系，希望能缓解下酒给他的麻醉感，因为这种麻醉感让他如此的舒服，忘掉一切。

        不知道什么时候，毕小鹿坐在了他旁边，身后还有十几个起哄的学生，看着已经摇摇晃晃的颜展。

        “你还好吗？”毕小鹿担心的问他。

        这是他们几个月来第一次说话，颜展立马清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毕小鹿这一关心，反而让颜展觉得心里酸酸的，眼圈都红了起来！

        “亲一个！”

        “亲一个！”

        周围的同学们一个劲的起哄，仿佛就等着一场好戏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颜展晕乎乎的朝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开玩笑，等颜展回过头来，小鹿的热唇就迎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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