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你还没走？”秦炎森带着外面的潮气进了教室。
沈念吓了一跳，拍拍心口说：“你不是走了吗？”
“我没走，老高找我谈话呢。说上次家长会的事情。”秦炎森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但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你不走吗？”
“我再过会儿吧，这题好不容易有思路。”沈念这段时间都耗在了竞赛题上，但收获并不大。
他放下书包，拉开凳子，又重新回到座位，“那我也陪你再等会儿吧，反正早回去晚回去对我来说都一样。”
秦炎森拿出练习册开始做，他不动笔的时候总是在转笔。
沈念第一次认真看他转笔，笔在他的指缝间不停旋转，从上往下，又回到食指和中指之间。
接着他动了动这两根手指头，笔转得飞快，像螺旋桨一样，越来越快，快要起飞。
“啪——”
正当她以后笔不会飞出去的时候，笔就直直地飞到她脸上。
因为笔没盖上笔帽，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笔迹。
然后，二人对视三秒，接着秦炎森爆发出一声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边笑一边抽。
“你是被点了笑穴吗？”
“对不起啊，我控制不住……因为这也太好笑了吧。”
沈念拿出小镜子，真的忍不住想夸他一句“真准”。
左边的嘴角边新添了一道八字胡。
他笑得眼睛都有湿气，强忍住说：“别说，还挺好看呢的。”
她收了镜子，拿起自己黑笔，冲着秦炎森就去了，“是好看，我来帮帮你吧！”
秦炎森往后一仰，连忙摆手“不麻烦你了，我每天都是好看的！”
沈念非要报这一笔之仇，“这样更好看，更有男人味！”
秦炎森一把捏住她的手，让她不能再动弹，“你说我没有男人味？”
她居然感觉此刻两人有点像电视里的偶像剧，女主角手被抓住了之后，下面的剧情是什么呢？
风渐大，本就没关上的教室门，被风吹得“啪”地一声关上了。
那风进来，好像把沈念吹醒了。
“那个……松开”她转动自己的手腕，想要挣脱。
秦炎森没说一句话，松开了手。
二人陷入沉默。
姜悦是艺术生，每天放学她都要去音乐教室练习唱歌。练了会儿发现自己杯子忘记拿了。
唱歌的人总是离不开自己的保温杯的，走到教室门口，她没有想到看见这样的一幕。
她偷偷地拿出手机，拍下刚才那一幕。
又过了一会儿，沈念翻开书包的隔层，掏出一张卡，递到他面前，说道：“秦炎森，这卡要过期了，我们家还有奶没喝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拿去喝。”
他没搭理她。
沈念以为自己措辞不对，是不是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你帮帮我，解决这个困难，嗯？”
说完，又歪着头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别撒娇！”秦炎森弹她脑门。
“谁……我没有！我干嘛对着你撒娇！”沈念耳根子一下红了，说话都不利落了。
这次他倒是矜持得很，双手接过，“那小爷我就帮你这个忙了，不客气！”
“我没打算说谢谢！”沈念揉了两下自己的耳朵，好让它赶紧冷静下来。
“没事，自家人不用说谢！”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把卡收好。
沈念人愣了，他刚说什么？自家人，谁和他是自己人了？
秦炎森看她傻了的样子，觉得好笑，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好好欣赏一番。
“你说什么呢！”沈念满脸嫌弃，但心里好像挺喜欢这样的小暧昧。
他嘴角挂着不常有的大笑，声音轻飘飘的，“对呀，我没说错，自家同桌不就是自己人吗？”
说完，又顺手摸了下她的头，声音好像黏糊糊的，“笨笨。”
笨笨？你才笨呢！
从小到大她成绩都这么好，怎么会有人称呼她笨！
这要是别人这么说她，她早就生气了。但她怎么今天没生气？甚至还有点喜欢。
秦炎森没有这样叫过别人，难道这是专属于她这个同桌的吗？
放学后的教学楼寂静无声，教室也只有他们二人，他俩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都低着头认真写题。
秦炎森转头盯她一会儿，半晌后，格外认真：“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吃力？”
她犹疑地看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笔，那支笔还是秦炎森送她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你想象中那么优秀？”
他连连摇头，“不是。”
说完生怕她不相信，又补充道：“真的，我觉得你非常好，非常优秀。”
沈念一转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深情且坚定的目光中。
她慌张地低下头，“其实是挺吃力的，我有点想放弃了。”
秦炎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双眼是她从未见过的恳切，“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它。你本来就已经是年级第一了，硬考都能考上清华北大，为什么一定要去搞什么竞赛呢？”
“可我家里人和老师对我很是看重，我不能辜负了他们。”
听到这儿，秦炎森微侧头，迫切地说：“你不要为了别人！这是你的人生，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在我看来竞赛是给那些某一学科特别好，但其他科目不行的人的一条捷径。但你不同，你各科都很好。不管选理科还是文科，毫无疑问，你都是第一。”
她攥紧衣角，为难地说：“我说不出口，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我父母失望过。”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就说老子不需要弄这劳什子的数学竞赛就能考上清华北大！”他一脸桀骜不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
外面寂静一片，教室里暗流汹涌。
秦炎森从来没说过这么粗俗的话，顶多就是叫刘畅滚。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痞气，但她却觉得此刻怦然心动，心跳不自觉加快。
“谁要考清华北大呀！”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糟糕，这是赵主任的声音！
沈念吓得想藏桌子底下，秦炎森眼神示意她别慌，他们两个清清白白地聊学习，能有什么事情？
可沈念不这么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是大忌，肯定是要请家长的！
赵主任推开后门走进来，看见窗户边的二人，本想直接让他们站起来的，定睛一看，女生居然是沈念，就没说出口。
秦炎森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赵主任好！”
沈念也跟着他站起来问好。
赵主任皮笑肉不笑地问：“在干嘛呢？”
“在做题呢！”秦炎森扬了扬手里的练习册。
但这举动在赵主任眼里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他走到两个人座位边上，打量他们的课桌，确实只有题。
“怎么不回家做，要在教室里写？”赵主任眯着眼睛问。
“沈念说好不容易——”
赵主任打打断他，“你闭嘴，沈念说。”
根据他多年抓早恋的经验来看，男生往往挺多花花肠子的，女生胆小，多问几句就都交代了。
“我是刚有点思路想把这道题做完了回去。”沈念回答。
赵主任也看见她没写完的竞赛题，点点头，斜着看秦炎森一眼，“那你呢？别说你也在写作业。”
“我本来就是在写作业。”秦炎森回答，赵主任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还偏偏和我对着干是吧？
“但后来，我看沈念情绪不佳，我就在开导她。”秦炎森如实说。
“嘿，你还挺能耐的呀！人家年级第一有什么可烦恼的，你不烦恼烦恼自己成绩，瞎操心人家！”他说的话赵主任是一个字也不信。
“不是的——”沈念想解释。
“赵主任，就是你们这样的老师家长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她才会情绪不佳。”秦炎森装作老成的样子说。
赵主任心里一惊，看他的样子不像在瞎说，又看向沈念，“他说的是真的。”
沈念不好意思低下头，点了点。
“你有什么思想包袱，你说出来，老师们都会帮你的。”赵主任把秦炎森弄边上去，自己坐到他的座位上，准备开导开导沈念。
她小声地说：“我觉得这个数学竞赛有点吃力。”
听完后赵主任笑了，“我当是什么呢。我这么给你讲吧，别说你，哪怕我教数学竞赛，有些题我也觉得吃力的。”
秦炎森看沈念那个样子就知道这事情她办不好，在旁边插嘴道：“不是这种吃力，是花了很多时间在这上面，却没有多大成效。”
赵主任一脸不耐烦，“你边上去，你知道什么？”
“我真知道，赵主任，我刚就在开导她呢！”秦炎森说得有模有样的。
“真的？”赵主任看着沈念，他怎么觉得不敢相信呢，还真是在开导，不是在谈恋爱？
“嗯。”她点点头。
“那开导的结果是什么呀？”赵主任好奇问。
“不上了。”秦炎森一脸轻松地回答。
“不上了？”赵主任心里紧张，这还指望着沈念为校争光呢，这要是不上了，那太可惜了。
“是的，如果不合适就要止损，而不是再继续浪费自己的精力。”秦炎森语气忽然沉下来，有种不像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内敛。
赵主任拿起她的竞赛题看了看，好像的确有些下不了笔，“沈念你这心态很危险，多和你这同桌学学，别给自己压力。你慢慢想，我先走了，早点回去。”
说完就从后门走了，紧接着又露出个头，“参加竞赛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考虑好了告诉老师一声。”
“嗯。”沈念点头应下。
“走啦，周末愉快！”秦炎森见危机解除，就提着书包先走了。
他不是不想和她一起走，只是这赵主任来得这么蹊跷，肯定有什么名堂，两个人还是先保持距离得好。
“嗯，周末愉快！”沈念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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