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这……这就是你的回答？”

        “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随着指间的温度传递到寒冰似的镜面，闪烁的画面立刻固定显露出一男一女在漫天大雪中互相对峙的情形。高大英俊的浅金发青年捂着胸口，嘴唇渗出缕缕血丝，那双蓝紫各异的双眼似怨似怒地注视着对面倾城绝艳的黑发女子。而女子尽管手持利剑，却不敢回应他。怕自己一但对上那双眼睛就会心软，忘记来此的目的。

        看着她的模样，男子笑了：“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残忍，昭华。我喜欢着你的这份残忍，可现在我非常厌恶它。”

        女人身驱微微发颤，左手依旧牢牢握着剑：“对不起，古特利安。这是……保留我们孩子魂魄的唯一方法，等到做完那些以后……我也会来陪你……”

        “是吗？他们提出了那样的条件……我明白了。”古特利安闪身上前，抓起女人的手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地刺下去。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右手抚着妻子的脸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不过昭华，这次你可不能再食言了。安顿好孩子们后，你可一定要来陪我，不然的话……”

        话还了没说完，他的身体骤然消散化作一只又一只的黑灰色蝙蝠，合着雪花消失在天尽头，只留下雪地中独自低泣的女人。

        看完这一幕，曾暮言的心刹那间揪成一团。镜面中显现的那个叫“古特利安”的男人正是他在山洞中见到的那座石塑，也与他那个自称混血儿的师兄长相全然相同。且这个故事，他亦曾在某次聚会上为他们讲过。最诡异的是……被“昭华”的女子照片一直被其放在房间最显眼的角落，莫非……难道是……

        他没有余力再思考下去。就在他低头的那刻，镜面所显示的场景陡然间转换至一处繁花似春的森林。一身月白色纱裙的轩辕昭华站在如童话般梦幻的玻璃屋前呆立，许久之后她迈步入内，径直走向客厅内铸成男女孩童模样的两只半人高的玻璃娃娃。

        女人伸出双手，不舍地摩挲着娃娃的脸庞：“对不起，因为我太过沉溺于情爱，才有机会让那妖孽用妖火伤害你们。而今……妈妈用了点方法，把你们的魂魄放进这特殊玻璃制成的器皿内，只要在这个屋里呆够时间就能再入轮回。为了让你们不那么害怕，从这屋子到里面的东西都是用样材质的玻璃制成，这也相当于一个结界让那些妖魔不能再靠近你们。现在，妈妈要遵循承诺去陪爸爸。三百年后，妈妈与爸爸会回来接你们，到时候……一定会与从前一样。”

        轩辕昭华不忍地凝视面前的两尊玻璃娃娃，而娃娃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般，摇晃着自己的身躯试图挽留她。可惜当下的它们不过是毫无生命力的死物，再如何不情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躯一点点变淡，遁入烟尘之中。

        画面最后陷入带着雪花点的黑暗。曾暮言呆呆地站在哈哈镜前，努力消化刚才所看见的一切。空间内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不知多久以后他才回过神，抬手摸着额头深深地呼吸几次，而后叹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里随处可见玻璃制品。那么接下来又是……”

        “你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么？”清冽的男孩声线在他耳边乍响，立于镜子左侧的玻璃娃娃弯起唇角笑看着他。

        “如果能让我和我的朋友们顺利离开的话，我自然想知道。”

        “你还真够现实。可惜的是，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和妹妹在这个屋里呆了很久，他们谁也没有再出现。”

        “也就是说你的母亲食言了，对么？”

        “她从来如此。我们也早已习惯，没有失望亦没有怨恨。”

        真的没有怨恨？曾暮言能明显地感到他在说慌。他正向铸成八九岁男童模样的玻璃娃娃：“其实在那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对吧？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一个恶灵，它张口便向我讨什么玉符。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你应该知道。”

        玻璃娃娃沉默一阵：“那并不重要。后来后发生什么，要取决于你的选择。若是只你一选择不了的话，那就再加上她如何～？”

        一席话毕，屋子的左侧墙面上忽地闪现出一个诺大的圆形镜面。曾暮言不由自主地转动脖颈，望着出现在镜面上的白色身影出现久违的笑容。

        陡峭的山道上遍开叫不上名字的各色花朵。毛芸云戴着遮阳帽，头顶烈日背着一只竹编筐走一步停一步。一只毛绒绒的脑袋从竹筐中探出，伸出爪子拍拍她的肩上：“我说你干嘛老停下来，快点走呀～不然下午三点半以前到不了指定位置，事情就更难办了。”

        妈的，这只喜欢动嘴的臭熊猫！毛芸云云扭过头瞪着那只黑白分明的小团子：“你说得真轻巧，有本事倒是自己下来走啊？知不知道你一点也不轻？！”

        “我若下来走，你今天内还能找到那支登山队？这里食物这么多，我肯定是边走边吃～到时候要是担搁了你的事，本姑奶奶可不管闲～还有，我可是本款游戏的通用道具，你要是想着把我丢下自己找出路可是行不通的哟～”

        “当～然～不～会，我怎么舍得把您丢在这地方？您可是我好不容才找到的呀～”

        我当初为什么要嫌弃那只鸟不会说话？现在一看不显得又轻便乖巧，还不用四处给它找吃的。小晴晴，我好想你和小黄黄。毛芸云甚感悔不当初。早知道这家伙如此麻烦，就该在选择的时候选那只朱红色的鸟，这样说不定还能和于晴苑那只互相感应一下，清楚她当下的处境。而现在……不提也罢！

        “这还差不多～”熊猫团子昂着脑袋望望天色，忽见乌云密布忙道：“别老歇着了，快点上山，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什么？！下……”

        一声惊雷划破天际，剧烈的响声吓得毛芸云一哆嗦。她顾不上再去多想些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四肢并用地飞快向前爬去。等到回过神时，一座有着朱红色大门但外观有些破旧的寺庙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里就是指示牌上所写的那个地方？”

        “应该是吧？我看这附近除开这里之外，也没有别的寺庙。”熊猫团子晃动脑装，左右查看后肯定地说道。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进去。”

        “为何？难不成你觉得里面有鬼？”

        说到这个，毛芸云回忆起在慈恩寺的恐怖经历：“你别说，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可能。”

        “呵呵呵，我才不信～别磨磨唧唧地，快进去！”

        熊猫团子伸出左爪在她后背不轻不重地推了一巴掌，毛芸云一个咧趄不小心撞开朱红色大门，她扭过头刚要发火却听里间有声音传来。

        “哟，是个小姑娘。你也是来避雨的吧？来，进来和我们一起坐。”

        说话的是一个将长卷发扎成马尾的漂亮大姐姐，她身边还围坐着三男两女，皆是和她一样身穿夏季登山服。毛芸云看着他们的样子与自己没有多少分别，踟躇片刻后便依言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空位。

        尽管是炙热的夏季，寺庙里却不知为何冷得出奇。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前或是聊天，或是讨论今天出行的种种不顺，还有人则谈到了这座有着古怪传闻的沉魅山，说它曾是网络上十大神秘地点之首，有着檀月境内最诡异的存在。

        毛芸云把熊猫团子抱在怀里，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同时不忘此行的目的：“那个……有件事我想像各位打听下，你们知不知道这哪里有外形像缩小般城堡的玻璃屋？”

        戴着圆眼镜片的年轻男人听后，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这座沉魅附近倒是没听说过，好像是在市郊的镜湖边的确有一座。妹子，你打听这个想做什么？”

        “我听说那个地方很漂亮，想过去看看。”

        “你可别随意过去。那个地方，不是我们普通人能随意进入的地方。”队伍中年级最长的男人语重心长地说。

        长着圆脸的可爱姑娘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任大哥，为何这么说？”

        “小柯，看来你是一点也不了解。趁着这个机会，我就来说下一年前的经历。听完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不能随便靠近那个地方。”为首的漂亮女人调整了下姿势，银色的电光映透她忽然间变得惨白一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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