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圣转恶
柳真善紧锁着眉头，纠结不已，时梦就对妈妈开导道。
“妈，你用正常的思路去想的话是无法理解她们的，毕竟她们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
脑子有问题吗……
虽然确实很夸张，但她们也应该有着促使她们做出这种决定的理由吧。
毫无疑问，那个理由就是时海。
果然在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 女人就经常会产生常人无法理解的想法。
顿了顿，时梦别开眼睛，自嘲地补充一句。
“嗯……我也一样。”
“……”
我也一样……吗？
柳真善忽然感觉自己或许并不是无法理解她们，仅仅只是自己在排斥着，或者说……嫉妒着她们。
原来如此……
她们是曾经的自己啊。
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一样，她们抛弃了所有的顾虑, 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和所爱之人在一起。
明明自己应该是最能理解她们的人……
明明应该比谁都要更清楚才对……
但到头来，自己却变得无法理解她们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爱这种感情的是自己啊……
柳真善意识到了, 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去忘记过去。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彻底忘记过去的自己，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母亲。
虽然拒绝了所有亲戚安排的再婚相亲，但果然柳真善还是太早就失去了爱情的滋润，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希望她们能和时海长久下去吧……柳真善这么想着就释然了。
柳真善舒展眉头，面带微笑地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既然这是你们共同做出的决定，那我会认同你们的。”
眼看这位唯一的家长都点头了，大家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简思春直接就抱了上去，又开始撒娇。
“妈妈最好了~”
“好啦，就算是所有人都会说你们错了，我也会站在你们这一边。”
“我就知道妈妈你一定能接受的！”
“怎么说呢……本来是觉得挺离谱的，但我仔细想了想, 谁年轻时候又没有冲动过呢？为爱冲动是年轻人的特权嘛。”
柳真善温柔地抚摸着简思春的头说道。
“再说了，你们也不全都是因为冲动就做出这种决定的吧？”
“毕竟我还是很了解我儿子的, 他可能是离冲动这两个字最远的男人了。”
“想来，你们说服他接受这条道路也废了不少劲儿吧？”
所有人都对这句话深有同感, 连连点头。
果然知子莫若母，还是柳真善最了解时海了。
简思春真的非常想把刚刚的投票过程全都告诉妈妈，好好吐一番苦水。
因为刚才就是最后的投票权和决定权都落在了简思春的头上，她感觉那可能是自己从出生以来压力最大，最紧张的一次，可能去查大学录取结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甚至感觉下面都有点漏出来了……嗯，应该没有吧？
要是又漏尿了的话，就真的太丢人了……总觉得好像自打有了第一次之后，闸门就越来越松了，这是怎么回事捏……
一定都是时海的错！
简思春将原因归咎于时海，恶狠狠（自以为）地瞪了他一眼。
而时海则是发现了她好像有点想透露什么的样子，为了以防万一就眯着眼睛，给了她一个‘不要多嘴’的警告眼神。
在那充满威严的眼神下，简思春被吓得差点真就要尿出来了。
不行！现在还抱着妈妈呢，要忍住才行！
“我、我去趟厕所……”
“哎呀，水喝多了吗？”
“嗯！那等我回来后再商量一下决定今天去哪里玩吧！”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溜去厕所了。
柳真善靠在椅背上感慨道。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是啊，我都已经大二了，再过两年也毕业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柳真善闭上眼睛，开始翻起被自己锁在内心深处的过去记忆。
曾经那些激情的, 幸福的, 伤心的过往，现在再去回忆，也已经像是褪色的相片一样变得模糊不清了。
总有一天，说不定会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忘记吧……
明明之前还觉得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但现在就总觉得也没那么痛彻心扉了。
人还真是冷酷无情的生物呢……柳真善苦笑着自嘲道。
但果然还是会感觉遗憾啊，如果他能活得再久一点就好了。
想到这里，柳真善又瞅了瞅被自己操练过的儿子，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时海这家伙，身体还是很不错的呀，应该不会像他那个倒霉鬼老爹一样生什么大病，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能活很久吧！”
“……”
踩，到，地，雷，了！
连时海都感觉胃部剧烈抽搐了一下。
其他人也是面露异样，但马上就板起脸来。
而板不住的就直接低头，不让柳真善看到绷不住的表情。
对不起，妈妈……！
但是你儿子很有可能在九年后就死掉……我们是在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之后，才会选择珍惜当下，大家幸福快乐的在一起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啊！
从柳真善的角度来看，不就是送走了丈夫之后，又送走了儿子吗？
肯定会有人说柳真善是个克夫又克子的丧门星！
而简思春她们也变成了在知道时海会死的情况下，毫无顾忌地享受他给予的爱的屑女人们。
当然也可以说她们是明知道时海会死，但还是对他不离不弃的好女人……但其实是有着能让时海活下去的道路，所以给人的感觉更偏前面。
为了不让柳真善察觉到异样，她们也只能发挥出120%的演技来装作自然的样子。
但是果然还是做不到！
不管再怎么佯装淡定，对于这件事情，她们还是无法让内心不动摇。
幸好简思春去厕所了，不然就以她那什么都藏不住的表情，一定会让柳真善察觉到端倪了。
“但你们记得也要适度哦，不要太那个……让他太操劳了呀？不然真的会吃不消的。”
时海也知道她们已经被这地雷话题给炸蒙圈了，赶紧帮她们打起掩护。
“是是是，不会乱来的，我们是和谐有爱的大家庭。”
然后就起身对大家招呼道。
“那我来收拾碗筷吧，你们就先……”
时海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让她们去干啥，而很会隐藏情绪的天水就比较自然地回道。
“我们就先去换泳装好了。”
“哦，可以，说起来到岛上后还没有照过相吧？明明都带来相机了。”
“嗯，那之后就再来一次摄影会吧？”
“可以啊。”
虽说是对手，但合作的时候也很有默契。
成功地驱散了地雷的余波，化解了变得梆硬的气氛。
然而就在这时，去厕所的简思春回来了，看到大家不是低着头就是维持僵硬的微笑，也是发现了不对劲，纳闷地挠挠头问道。
“嗯？你们这是怎么了？干嘛都一脸便秘的表情……你们也想上厕所吗？”
这一下子就又把柳真善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是啊……你们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大家都是朝简思春投去一个‘和善’的眼神。
祝灵洁尬笑着摆手打哈哈道。
“没有，妈妈，我们没事的……生理期还早着呢……”
聪明的柳真善很快就察觉到，可能是自己说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话，才导致她们变成这样的，于是便反问道。
“莫非是因为我刚才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吗？”
这也太敏锐了！
该说不愧是时海的妈妈吗……这份精准过头的洞察力……太要命了！
虽然天水和祝灵洁还算是能藏住表情，但时梦和小要的惊讶就凸显在脸上了。
如此一来，柳真善就确定了是自己说了什么让她们接受不能的话，于是进一步问道。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精力都比较旺盛，但水池里的水就那么多，一口气用上好几个抽水泵的话，很快就会被抽干了吧？”
“您说的是……”
天水直接低头认错，接受教训，想就这么中止话题。
但是完全没搞懂现状的简思春就又多嘴地问道。
“啥？莫非是时海他向妈妈你告状了吗？”
时海直接翻白眼。
柳真善则是再次解释道。
“那倒是没有，就是我觉得，时海的身体素质固然不错，所以应该能活很久，但如果你们真的不给他喘息时间的话，他肯定也扛不住的呀……”
“呃……！”
简思春还没有蠢到会把‘时海本来就活不长’这种话直接说出来。
但是和其他人一样，听到柳真善说‘时海能活很久’，果然表情管理还是出了问题。
特别是她那两边颜色不一样的瞳孔，表达感情更是比别人都要传神，一下子就让柳真善看出了不对劲。
居然是对这句话有反应？
进一步缩减范围后，柳真善又捏着下巴试探着问道。
“莫非……是时海他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简思春听到这问题就稍微放心下来，
“没有啦，妈妈，时海他这么健康，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柳真善就拍着胸脯，装作放心下来说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时海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已经没多长时间可活了呢……啊哈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嘛，毕竟时海最大的优点就是身体健康了，你们说是吧？”
“嗯嗯！没错没错……他身体这么健康，怎么可能会得……不治之症？”
说着说着，简思春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治之症，为什么就不可能有呢？
实际上，在梦梦的时空，时海就躺在病床上变成植物人了不是吗？
虽然时海说了，会变成植物人可能是和时梦有关……但如果不是身体本来就有问题，怎么会突然发病呢？
这么一想，简思春就着急了，抓住时海的胳膊就对他说道。
“说不定还真有这种可能啊！我说，时海！回去先检查一下身体吧！”
时海当场扶额，长叹一口气，另一只手捏住简思春的小脸蛋骂道。
“……笨蛋，你咬钩了。”
“哎？！”
先是疑惑了一声，然后简思春就意识到了，妈妈可是还在听呢！
“啊！”
果然转头一看，柳真善的脸都黑了。
“你们……果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没、没有啦，妈妈……”
此时简思春已经整个人都慌了。
但是面对小兔子似的简思春，柳真善却毫无怜惜的意思。
“给我！全部！说清楚！”
“呜哇哇……”
母性光环的温柔属性，全部转换成了威严。
简思春嘴巴一张一合的阿巴阿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吓得眼泪汪汪。
明明刚去过厕所，她却感觉又想去厕所了……
“哎……”
时海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瞒不住了啊……
他伸手将简思春揽进怀里，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冷静地对老妈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讲给你听的，老妈，你就放过她吧。”
柳真善直接揪起时海的领口，将脸贴过去，死盯着时海的眼睛说道。
“时海你小子要是敢故意漏掉某些信息，我绝饶不了你。”
真恐怖啊……
果然自家老妈才是最恐怖的……
这幅样子，时海也很少见，证明她真的生气了。
如果再像之前那样故意漏过一些重要信息的话，她这次就会察觉到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提出条件了。
“不过老妈你想听的话，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先说吧，我听完再考虑答不答应。”
“不行，你先答应我。”
时海也十分强硬，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和自家老妈谈这种条件。
柳真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很简单，听完之后，你不要擅自决定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了。”
“那么……从哪里开始讲起呢？总之先坐下来吧，应该会讲很长。”
结果，还是暴露了。
小岛度假的最后一天，也不能轻松愉快的度过。
下午三点，时海终于是把至今为止发生过的事情，已知的未来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的推测，全部都说完了。
在听取的过程中，柳真善从最开始的惊讶，然后是想通了很多事情的恍然大悟，最后是意识到问题的凝重……
听完后的反应很平淡，就和时海刚知道重生这件事情的时候差不多。
“原来如此，重生吗……”
所有人一起对她低头认错。
“对不起，妈妈……”
“不，你们瞒着我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些事情确实过于匪夷所思了，一般人很难相信吧……”
时海摊手说道。
“但你是会相信的吧，毕竟这才更合理。”
“是啊，这样一来，所有感觉奇怪的地方就都能解释清楚了……所以，时海你目前是确定了自己会在九年后死掉是吗？”
“没错，其实我的结局现在已经差不多解密完毕了，之后也就是看看还有没有出现转机的余地……关键在于你，老妈。”
时海可不是想得到老妈的理解才把这些事情全都告诉她的。
柳真善也知道时海指的是什么，皱眉说道。
“你是想说在梦梦的时空中，我提前死掉的事情吧。”
“你知道就好……其实我之前还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件意外，但现在解析掉前置条件后，我就觉得可能老妈你的死并非是一件偶然事件，而是‘人为’的。”
“……”
柳真善沉默不语，时海继续说道。
“你在死掉之前就将梦梦托付给我了，证明你早就已经做好了死掉的准备，也就是说……老妈你果然是有什么办法的吧，让我活下去，但代价是牺牲你自己的生命。”
“……”
其实柳真善中途就想起了刻意留下来的胎盘和脐带……
还有让她留下这两件东西的，曾经的好友，因果……
交换生命这种事情听起来很不科学，但如果是那个神秘的，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年幼少女。
或许真的能做到……
时海当然是捕捉到了柳真善的表情，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
“但不管是什么方法，我现在就必须跟你说清楚，不要用。”
“你……！”
这样还不够，还要说的更不近人情，才能彻底打消她为了救儿子而做傻事的想法。
于是时海干脆就说道。
“就算老妈你用某种方法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一条命，我最后也会变成植物人，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会给梦梦增加负担。”
“时海！你这说的也太过分了吧！妈妈她也只是想……！”
时海静静地看着祝灵洁摇了摇头。
祝灵洁哽咽了，她察觉到时海是故意这么说的。
而柳真善则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时海说的有道理。
“你以为的牺牲只是在给我的未来增添不确定性而已，而且就算我真的靠你的命活下来了，我也开心不起来。”
如果是在时海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肯定是会为时海付出生命，但现在时海已经知道了的话，以时海的性格，会直到死去都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吧。
她的本意是希望时海能享受之后的人生，而不是像个罪人一样忏悔一生！
“所以，不要多此一举，老妈。”
“……！”
柳真善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胸口无比沉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思绪万千，心如刀绞。
为什么……
老天爷……
我们时家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孩子的父亲早早地就被上天带走了，现在就连她最爱的孩子也要从她身边夺走吗？
我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善行，结果到头来就这么对我吗？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健康地度过一生……这很过分吗？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呀！
我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谁也别想夺走时海的命！
大无私的圣母在此刻化身为自私的鬼母。
她的好意从今以后只会留给自己的孩子。
而为了时海……她将尽她所能，且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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