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许憨憨的情愫
穆清清，在过往的人生中，一直都是乖乖女形象，在老师眼中，是听话勤奋的乖学生，在父母眼中，是乖巧懂礼貌的女儿，在亲朋好友眼中，是安分守己的女孩子。
她与李子荀之间，其实并无越轨之举，但是人言可畏，甚至有传言说她晚上与人单独厮混，言语之性质之恶劣，传言发酵出来的后果，让穆清清一时难以接受。
她趴在桌子上，身子微微起伏中传来阵阵啜泣声，王娅琴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本来挺身而出为李子荀证明清白，她是有过预判的，因为她觉得清者自清，她与李子荀确实并无不妥之举，仅仅只是晚上送她回家，平日里“巧遇”时二人的相视一笑，她不相信难道有人会将白的说成黑的。
但此刻出现的情况，令她手足无措，她万万没想到，在传言中，她会成为行为不检点，不自爱，与人厮混的坏女孩。
心里的预期与现实的巨大反差，令女孩一时间无法接受。
她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前天已经跟老师还有校长们解释的很清楚了，为何还会有流言蜚语传播。
留言不仅在学生之间传播，就连办公室里的老师，也都知道了此时。
此刻，作为穆清清的小姨，二班的英语老师，当她第一次听到如此传言时，本能的说了句：“这不可能！”作为初二年级的班主任，初三年级的代课老师，她平日里只要没初三年级的英语课，一般都在初二年级的办公室办公，不在一栋楼，而最近几天这边发生的风风雨雨，她多少有一些耳闻，本来想着趁今天这边有课刚好找穆清清问问情况，就听到办公室有如此传言。
开玩笑，平日那么乖巧的女孩，从来都不让父母操心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如此有伤风雅的事情，同时她也为穆清清感到担忧，即将面临中考这个人生的关键点，出了这样不好的流言，总归是对自己考试发挥有影响的。
她赶忙去了一趟教室，在教室门口远远的看到穆清清刚哭过的憔悴面庞，有一些不舍。
对着穆清清使了个眼色，就出了教室。
穆清清知道小姨此刻找她是因为什么事，她用纸巾擤了下鼻涕，低着头，尽可能的让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庞，从教室后门出去，径直走向小姨的办公室。
背影哀默让人怜！
……
与小姨详细解释了一番之后，穆清清有一些沮丧，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对未来的设想：两个人可以考进同一所高中，保持着这份情愫，不越雷池，不忘彼此，相忘于高中三年，一直到大学。
在她百般哀求之下，小姨才答应暂时不告诉她父母，但要她保证：第一、今后不在与少年有任何的接触，第二、好好备考，等上了高中一切就会过去的。
她当然知道小姨的意思，在这个学校还剩下大半年时间，即使有再难听的流言蜚语，也会随着这一届的学生步入高中而告一段落。
只是，那飒飒的少年，那还没开始，便要结束了的青春恋歌……
我，真的舍得吗？少女在回教室的途中，不断的响起少年飒飒的身姿，响起少年敢于直面老师与其抗争的勇气，响起少年为了保全自己忍着极大的怒火承受着老师们的冤枉，响起少年那意气风发的场面，极力控制想要哭的冲动，可是眼泪还是顺着白皙如玉的脸颊，簌簌的往下流。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眼前的路，她不知道是怎么走进的教室，她只知道，她不愿意。
……
整个上午，少女都没心思上课，只是在小姨的课堂上，她才抬起头。
中午放学，骑行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响起了少年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少年意气…如剑出鞘斩樊笼”她便牟足了劲，快速的回了家。
对，人活一世，为何总要活在世俗的眼里!少女从未有过如此笃定，她对少年的心思是如此的坚定。
……
李子荀在穆清清回家的路上，侧身站在一根电线杆的后面，看着身影逐渐靠近，又看着身影渐行渐远，从少女的脸上，他知道了，事情如他最不愿的情况发展了。
“苦了你了…”少年喃喃到。
在某一瞬间，李子荀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无助感，真的，即使重活一世，他也无法随心所愿。
既然选择了快意恩仇，你就没有办法兼顾到人情冷暖。
他双手插兜，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拉出一道不长不短的身影，显得有些萧条。
办个小时候，他出现在同马大堤上。
坐在一处高低，望着大堤下枯黄的植被发呆。
微微的风声，裹挟着深秋的凉气，也无法让穿着有些单薄的少年回过神来。
就这样，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
落日余晖中，风起风落，一刻比一刻渐微凉。
某一瞬，回过神来的少年，终是裹了裹衣襟。
他起身，拍了拍冰凉的早已麻木的屁股，内心一道长叹：看来这个收场，终究是完美不了啊！本来给自己安排的完美收场，因为眼下学校沸沸扬扬的传言，让他无可奈何。
“呼……”少年深呼一口气，无奈的眼神，顿时变得坚定：既然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结束吧！
随后，他朝学校走去。
他先是去找了许妍妍。
正值下午放学时间，憨憨正在食堂吃饭，看着突然就坐在对面的李子荀，她一脸的惊喜与纳闷。
“你输了，答应的事情，还算数吧？”李子荀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不浪费时间。
在考试之前，李子荀与许妍妍打赌说这次他能拿年级第一，许妍妍不相信，二人就打了一个赌，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憨憨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说到：“算…算数吧，但你不能太过分！”
啊？这……现在的你还不至于我有非分之想啊！
李子荀一脸鄙视感的看着憨憨，翻了翻眼白，腹诽到。
随后，他翻出自己的黑眼珠，看着憨憨，眼神逐渐变得深情款款，秋波荡漾，似有千言万语要夺眶宣泄，盯着憨憨一言不发。
憨憨看着少年的眼神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好像看到了最令自己意外，最希望看到也是最不希望看到的眼神在少年的眼里出现，顿时脸“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背后，她迅速低下头，盯着饭盒，一勺一勺的往嘴里灌饭，努力的咀嚼着，以此来缓解尴尬。
“库库库…”此刻的少年，看着憨憨的表情，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嗯，他对刚才憨憨的表现，非常满意。
“我要转学了…”少年突然间平静下来，眼神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之所以对憨憨说是转学而不是辍学，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去解释，他知道憨憨肯定会劝他。
憨憨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居然没听到学校的传言？”
“什么传言？”
“哎，算了，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憨憨！”
“你才憨憨！”许妍妍还以白眼。
“说正事，我今天来学校，就是办理转学手续的，所以也许以后……”
许妍妍愣愣的看着他，他知道许妍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到：“我要你答应的一件事很简单，给我一个地址，以后我们书信来往，等你上了高中后，告诉我你的学校以及班级，我给你写信，嗯，就这么简单！”
李子荀面无表情的说到。
憨憨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年递过来一张纸跟一支笔，推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拿起笔，然后，没反应过来的她几乎是被李子荀推着，写下了地址，然后就听见少年无比认真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忘记我，记住我昨天在黑板上写下的那句话，说不定，会与你以后的命运息息相关！”说完，少年拿起纸笔，眼里透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最后看了一眼许妍妍，确定以憨憨现在的模样不会招来桃花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消失在许妍妍的视野当中。
直到看不见少年的身影，许憨憨才反应过来：他是过来找他告别的！
咽下嘴里最后的米饭，她拿起饭盒就冲了出去。
白天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居然灰蒙蒙昏沉沉的，给这个小镇子，带来了一丝压抑。
许妍妍追出去好远，再没看到少年的身影！
雨，淅沥沥下来了，打落在没来得及躲闪的许妍妍脸上，顺着脸颊往下，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少女的眼泪。
直到这一刻，憨憨的内心，才有了一丝悸动，她似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那种感觉，原来是对少年的情愫。
……
李子荀来到唐校长办公室，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下门，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校长，李子荀保持着晚辈的尊敬。
“进来”
少年推门而入。
唐校长是一个精瘦的半老之人，不过精神矍铄，他看到是那个另自己眼神为之一亮的少年，满是欣喜。
少年走到校长桌前，直截了当：“唐校长，某些老师，不必要将事情弄得不可收场！”
校长眉头紧皱，他想了想，若有恍然的说了句：“你谁说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是齐老师传出去的?”
“校长当知!”
“为什么你不怀疑其他人？”
“那些学生没有这个胆子，宋老师只希望我在中考中能给他长脸，教导主任也是如此，只有齐老师，是这次事件最大的输家，况且通过此次事件不难看出，某些人枉为人师！”
“你来找我，是希望让我给你一个说法？”
“校长您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人，不仅是因为您的身份，也是因为您处事公允，没有世俗偏见，是真的为学校，为学生的校长！”
“行了，竟是些马屁，直说吧！”
“我希望校长您能出面，平息流言！”
“既是流言，如何能平息？”
“只要是校长您，就一定可以！”
校长盯着眼前的少年，越发的对他感兴趣，他很难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思想能成熟至此。
“我会辍学，相信这个应该足够您镇住那些流言”
“何必辍学？挺好的苗子,未来大有可期！”有些惜才的校长，着实不同意少年的这个决定。
“校长比我更清楚，时间会创造一些机会，机会是不等人的，但是读书，可以活到老学到老，是个终生修行的过程，不急于一时”
校长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睛里，透露出不为人察的睿智，他盯着李子荀半天，知道李子荀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以他对少年的了解，既是做了决定，断不可有改变的余地。
他无奈的顿了顿，道：“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既是秘密，又怎能与人告知！”
校长眯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儒雅的老人，他很想拿起桌子旁的扫帚打人，然后嘴里骂着：“我让你装逼，让你装逼，多大点屁孩”
腹诽完，校长还是试探性的说到：“不再考虑考虑？我可以让齐老师出面，平息流言，并且为此再次道歉...”
“不必了，一次道歉已经让他心生魔障，我怕再让他道歉，我的麻烦会没完没了”
校长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须臾后，他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期待有朝一日，你能如你所说的那样，保住初心，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学生谨记！”
“嗯”校长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辍学，你家里能同意吗？”
“我自己会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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