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没什么问题，估计是他过于努力想回忆起曾经，所以引起了一些反应。醒来了应该就没事了。”

        宙凯回头，星河正坐在床边，牵着白枕月的手默默流泪。

        宙凯随手捡起一颗星河眼泪变的珍珠，放在灯光下，眯起一只眼，看了起来。

        在灯光下，这颗珍珠竟有些透明。宙凯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已经时日不多了，何必让他想起你们的过往。到时候，你们都会痛苦。”

        星河点了点头，“是我太久没见到他草率了。等他醒了，跟他道完别以后我就会走。”

        白枕月看着门外的陌生男人，手里拿着把黑伞，在炎炎夏日里还穿着白色长袖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后一粒，修挺笔直的休闲裤长到脚踝，脚下一双运动鞋，除了脸部手部，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严谨的风格和他异域风情的长相十分违和。他金色的长发规整地梳在脑后，细边框的金色眼镜架在高鼻梁上，他审视的目光便这样直直透了过来。

        他抿了抿嘴，“醒了？”

        白枕月有点懵，先本能地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的男子便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好，我叫宙凯，是星河的未婚夫。应星河要求来接她。”他解释道，“星河在吗？”

        白枕月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连忙点头。

        “在的，进来坐一会吗？”白枕月侧身邀请，宙凯点了点头，侧身进去了。

        白枕月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宙凯似乎很厌恶和他接触。不过，想想也是，谁会喜欢和自己未婚妻孤男寡女独处的男人呢？

        他们进屋的时候，星河还在看着窗外的海发呆。

        宙凯轻咳了一声，星河回过神来看向他，她眨了眨眼，视线的焦距固定到他身后的白枕月。

        “走吗？”宙凯挡住星河的视线，星河缓过神来，低了下头，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回答道，“好的。走吧。”

        白枕月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有些手足无措地给他们让了道，随后干巴巴地说了句：“大家都是朋友，有空再来玩。”

        宙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颇具礼貌地点点头。

        星河没什么东西，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宙凯接过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和星河一起回头。星河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扁扁嘴什么也没说，倒是宙凯开口了，“星河这段时间叨唠您了，过段时间我会再登门致谢。”说完便浅浅鞠了一个躬。

        白枕月连忙摆手，“没有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宙凯不再多说，只是微微点头，拉着不断回头的星河走了。

        伴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整幢房子落入了寂静之中。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寂静，白枕月还是可以清晰地听到海浪不断翻滚拍打的声音，听见汽车的鸣笛声，甚至可以听到三两路人模糊不清的交谈声。可是他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白枕月叹了口气，朝厨房走去。星河煎糊的鸡蛋还躺在白色的餐盘里，十分显眼。鬼使神差之间，白枕月夹起了煎蛋，咬了一口，眉头紧皱，艰难地下咽。

        好苦。

        出了门的宙凯撑开了带来的黑伞，投下的阴影将星河完美遮挡。星河抬头看着黑伞牢固的伞骨，偏头看向宙凯，“疼吗？”

        宙凯愣了一下，偏头躲开星河的视线，扶了扶镜框，“不疼。”

        星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跟着宙凯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星河坐在后座，车内统一黑色的内饰，仅有的色彩来自星河抱着的白色贝壳抱枕。

        宙凯坐上驾驶座后，星河往前挪了挪，“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人类的一切东西吗？”

        宙凯通过后视镜对上星河的眼神，“虽然我不喜欢人类，但在陆地上人类自己的东西还是更方便一点。”

        星河点点头，向后瘫去。宙凯稳稳起步，星河离车窗有些距离，她微微伸出手，够向照射进来的阳光，刺痛传来，星河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脸上的轻松此刻都被难过取代。

        宙凯注意到星河的动静，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当初他一定会不顾一切拦住星河。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星河早以褪下难过，满脸新奇地观察着这个与白枕月家相似的建筑。

        宙凯先下车，撑起伞，再帮星河开车门。星河蹦跶下来，满眼都是眼前的房子。

        “好像啊！”星河眼里仿佛闪烁着细碎星光，她轻轻抓住宙凯的手臂，“谢谢你，宙凯！”

        星河就是这样没心没肺，天大的难关在她这里都显得微不足道。宙凯却很难过，但他掩饰得很好，“进去看看吧。”他微微笑着，注意着星河的动向，一边确保着她整个人都在阴影下，一边把她往门口引。

        星河则四处环顾着，在进门后更是撒野般跑了起来。

        她很喜欢，一模一样的构造在一定程度上能让缓解她的焦虑。她走进了她一直住的相对应的房间，里面也有个很大的浴缸，可是颜色不太一样。但总归是宙凯尽心尽力准备的，她欣然接受并放水准备躺进去。

        宙凯在门口听见水声便止住了脚步，不打算再去打扰她了。他转头下楼进了一楼的房间，门一关上，他就深呼了一口气。

        没错，他也是人鱼。他和白枕月说的没有一句假话，他确实是星河的未婚夫，至少在星河17岁上岸找白枕月之前他是。

        想到这，宙凯仿佛被噎了一下。

        这人世间最害怕的就是我本可以。当结果无法改变时，我本可以就会变成凌迟的刀，你越是去想就越是煎熬。

        五年前，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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