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武学课上的心酸

书院里，陆菀菀花了钱住单间。

        而易承春虽是户部尚书之子，但这位尚书大人并不喜铺张浪费，也不爱奢靡享受。他觉得自家儿子来书院是求学的，再说了，书院住所最差也是双人间，能差到哪去？他是绝不肯给儿子多花钱住单人间的。

        还有易承春请客这事，他若是知道他儿子花大价钱去全聚楼，还是天字一号房，他连那二两银子都不会给。

        易承春知道陆菀菀住的单人间，再加上他与陆离小时候那是一起撒尿和泥的交情，虽说这些年没有再见过，但一起吃了顿饭，他自觉二人关系已如当年。于是去那间单人寝室，仿佛出入自家庭院。

        倒是吓坏了桂枝，战战兢兢，生怕被这个冒失鬼发现什么。

        陆菀菀只好让他下次找她一定要先敲门，突然有人闯进她的房间她不习惯。

        易承春也没有在意，只道陆离比以前更讲规矩了，再来的时候，果然规规矩矩地敲了门。

        含光书院乃皇家钦点，以往，学生大概分为三类，皇室贵族，朝臣之子，还有出身寒门心怀锦绣的优秀学子，当然，这一部分学生所占比例是最少的。如今开放商贾之后入学，这里的学生又多加了一类——十分有钱的商户之子。

        书院里这一届学生分为四等，每等有五个学斋，甲一斋为最优，丁五斋最次。入学前皆参加了文试，陆菀菀稳稳当当地吊车尾，成为丁五斋的学生。

        大多数学生都会在这个书院度过三年岁月，本朝男子二十及冠，方可入仕，故而，含光书院每隔三年收一次学生，且所收学生须得十七岁及以上，三年一收是为专心培养一批有识之士，学子年龄需过十七，则是希望书院学子结业便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自那日几人从全聚楼回来之后，除了易承春常与陆菀菀走动外，其他几人与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李歆在甲一斋，霍秉和李俨在丁一斋，易承春在甲五斋，与身在丁五斋的陆菀菀上课都不在一处。

        其实陆菀菀自那日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后，心中一直有些惶惶，回来之后也是暗暗告诫自己，现在的她身在不一样的世界，应当谨言慎行一些。

        不过她一向粗枝大叶，有时候心里有什么话，也不太能憋得住。再者，她本身也不是什么谨慎的人。

        好在一连好几日过去，风平浪静。

        “陆离！”

        昏昏欲睡的陆菀菀猛地一惊，顺势站了起来。

        一堂课已经结束了。

        不过下午第一堂课，实在是太容易困倦了。

        杨夫子手里拿着的，最上面一张纸是陆菀菀交的作业。

        “字迹潦草，不堪入目，内容正确，勉强合格。”

        陆菀菀领了自己的作业，待这位教明算的杨夫子走了之后，才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几乎每一位老师，都要diss她的字。

        这具身体以前字写的不错，陆菀菀来了之后，接收了她的一切的记忆，身体也有肌肉反应，只是一时未能适应，所以字也没能写好看。

        不过她这两天的字明显比前几天要好得多嘛！

        她还记得明经的程夫子第一次拿到她的作业时那一脸的震惊——

        “陆离啊，为师也不求你笔下文字能有多少文采，但至少得让为师看得出来是什么字吧！你入学考试的字虽不算好，但也还能入眼，怎么这……”

        “对不起，夫子，是学生愚笨，入学考试是学生字迹最好的一次，学生也很惊讶自己居然能写这么好的字。”

        不等程夫子开口说话，陆菀菀又道：“不过夫子放心，学生一定会努力练习，争取一直保持最好的水平！”

        程夫子见她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好鼓励道：“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你能如此想，后来居上也未可知。”

        陆菀菀点头称是。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逃不开体育课。

        陆菀菀不太爱运动，以前偶尔心血来潮会出门锻炼锻炼，但对她而言，世上最舒适的事情就是宅在家里，躺在床上。

        她很不喜欢体育课。

        不过古代的“体育课”嘛，她还是挺有新鲜感的。

        于是待钟声敲响，她便随着本斋同窗一同去了武场。

        毕竟是皇家扶持的书院，经费足，场地大，那是其他书院不能比的。

        武学课场地开阔，听说本朝开放武举，含光书院会在第三年进行分科，专项修学。比如明法优秀者，第三年分明法科，若要入朝为官，大概率也是法律相关。而武学课优秀者，将来或许会参加武举考试。

        甲乙两等学斋多出文官，丙丁两等学斋多出武将，大概是含光书院想要学生全面发展，所以甲一斋与丁五斋同在一个武场上武学课，而甲二斋则是和丁四斋，以此类推。

        梁夫子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十支箭，支支脱靶。

        该行为发出者，陆菀菀。

        如果说开课前她还跃跃欲试，那现在所有的热情都被掉在地上的箭矢磨灭了。

        梁夫子看着干干净净的靶子，心中有些窝火。于是他将这支箭递给陆菀菀，痛心疾首地道：“你身为含光书院的学生，不求你武艺高超以一当十，最起码这个箭，它得在靶子上吧！”

        陆菀菀接过箭，再次搭弓。

        虽是最外一环，但稳稳地挂在靶子上。

        “夫子，箭在靶子上了。”

        同上武学课的其他人哄笑出声。

        梁夫子顿觉受到挑衅，但与学生计较，未免显得小气。他深呼一口气，道：“嗯，这第十一支箭都能上靶了，前面十支箭没有白射，可见勤能补拙，继续练吧。”

        说实话，陆菀菀也有些羞愧，确实，其他人射箭准确率都比她高。

        陆菀菀练了一会儿，擦了擦额头的汗。

        环顾四周，最扎眼的便是李歆。

        所以说，皇子就是皇子，通身气质自不必说。陆菀菀没有见过后宫嫔妃，也没有见过皇帝，不过她想，长相应当是出类拔萃的，不然怎么会有李歆这等貌美的皇家子弟。

        李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唰”——正中靶心。

        陆菀菀心道，翩翩少年，意气风发，风华正茂，可惜这样的少年，出身皇家，将来十分有可能是要参与夺嫡之争，到时候又不知是怎么一番光景了。

        “唰——”

        又中靶心。

        陆菀菀收回目光，恨恨地拿着自己的弓。

        瞎担心别人未来的事，还真是有闲心，有这功夫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人家次次都中靶心，再看自己，连擦个边都困难。

        陆菀菀酸了。

        既有泛着苦涩的心酸，也有羡慕的柠檬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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