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心可鉴

第二日，窗外天光大亮，洛西头痛欲裂地醒来，诺大的屋内只有她一个人。她揉了揉脸，低头看到压在身上的厚实被子，还有自己穿戴整齐的衣服，甚至连鞋子都还完整地穿在自己脚上。

        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洛西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稍微扭动了下脖子，那里居然传来了酸痛的感觉，比落枕了都要难受。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洛西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谢念，居然敢打我，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洛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门却被人从外推开了，她和门外那人视线相触的瞬间，肚子里的话被咽了下去。

        谢念一头长发被皂色发带束起，柔顺地垂在身后，门外的日光堪堪擦过他的身体，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芒，谢念垂着眼看她，竟然给了她几分谢念很温柔的错觉。

        他额头上那枚显眼的刺青暗示着洛西，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见她醒了，谢念便跨门而入，洛西看着他喃喃道：“南宫林风他“洛西意识到了什么，瞬间闭嘴。

        昨天看这两人的对峙，他叫不叫这个名字都不一定，四大家族皆有可能，说不定他叫肖林风呢，这念起来多顺口。昨夜众人好好地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面，谁也不曾想到谢念会突然发难，而肖林风似乎也不是一个笨蛋刺客。

        谢念在床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平静地解释道：“他是从天临城而来，他的轻功凤归云是王城人人都可学的启蒙武学之一。”谢念有一点说的不准确，凤归云并不是天临城的所有人都可以学，这里指的是天临城的世家子弟们，他们未及弱冠前，都会在天临城最大的学宫里学习算术武学等等。

        空桑部派大皇子，也就是洛西的王兄前去大夏朝为质时，大王子也曾在学宫里待过一阵子，会一些武学，这实在不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

        重点是，谢念是怎么知道的，他好像对天临城的事情知道不少。更让人好奇的是，肖林风在看到谢念头上刺青后的态度，他当时说了什么？洛西费力地回想了一番。

        大夏朝贱奴的标志，难不成在大夏朝连奴隶都分三六九等？谢念是大夏的贱奴？也不太说的过去啊，洛西亲眼见证了这个时代对奴隶的偏见，既然谢念被打上了这个标签，那他又是怎么摆脱的？又从哪里学到这一身超强的武艺的呢？

        洛西的脑子在不停地运转，她接着谢念的话问道：“所以呢？凤归云能证明什么？”

        谢念解释道：“南宫家的世家子弟在学宫里皆以治学论经为主，除了家主无人会武功。”

        洛西汗颜，好吧，她收回刚刚说的话，肖林风就是个笨蛋刺客，想要嫁祸别人也不知道挑个靠谱的。

        “阿念。”这洛西斟酌着吐出了这两个字，少女的声音轻柔缓慢，仿佛带着无限的心事。

        谢念正襟危坐，只听洛西带着怨念问道：“他从天临城来，我连他真实的姓名都不知道，那你呢？你也是带着目的来接近我的吗？”洛西全是看明白了，谢念武功这么好，杀她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说不定他也是带着某个目的，她也许可以和谢念合作，让他护送自己和万俟巳汇合。

        这天临城……说不定天临城还有很多人想要她命呢。

        洛西脑袋里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在麦盖提时，那个城主所说，自己似乎和掌中珠有什么关联，难道这些人都是为了掌中珠而来？

        谢念神色晦暗不明：“很多人花钱要买你的命。”

        洛西：“哇，这么直白？果真是因为那个掌中珠吗？”

        谢念点点头，他看到洛西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焦躁起来，洛西抓狂道：“那我岂不成了唐僧肉，我在明敌人在暗，我连谁想杀我都不知道。”她忽然俯身靠近谢念，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念，你能帮我找到万俟巳吗？你们刺客不都是接生意的吗？事成之后，你要多少钱我便给多少。”

        这声阿念，连洛西都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谢念垂下眼帘，他似乎是很不习惯这种靠近，他低声道：“不要钱，我答应你。”我来报恩，他却未说出口。

        得到了谢念的保证，洛西惊喜之余还有些担忧，虽然不知道谢念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也能看得出，谢念是一个人狠话不多，心思也比较单纯的人。

        像他这种拥有绝对的实力，是不屑于伪装的。她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是她要赌一把，她选择相信谢念。

        两人打成了协议，从屋内出来，洛西便发现院子内的动物都醒了过来，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甩着尾巴，好生惬意。

        阿布尔津从前院路过，看到他二人，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洛西礼貌地回应，正好，她想趁这个机会赶紧告辞，离开这里，毕竟这里是月梵人的地盘，待久了夜长梦多。

        辞行的话还未开口，阿布尔津便兴致勃勃地说道：“两位客人可是来对了时候，我们库布台城刚好举行一个驯兽会，届时很多驯兽师都会前来参加大会，二位不如多留几日，来我们的驯兽大会凑凑热闹。”

        命都要交代这儿了，还凑什么热闹，洛西刚要开口拒绝，突然，站在她身后的谢念却抢先一步道：“嗯，好。”

        嗯你个头，好你个头。

        阿布尔津朗声笑道：“那敢情好，三日后我带你们前往驯兽大会，这几日还请两位不要嫌弃我这院子破旧，委屈两位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拒绝也没用了。

        洛西回头狠狠瞪了谢念一眼，再扭头时已经换了一副笑脸：“那就麻烦阿布尔津大叔啦。”

        送走了阿布尔津，洛西顿时变了神色，锤了谢念一拳，怒道：“咱们凑什么热闹，万一被抓住了我的小命可就没了，还有你，你杀了月梵那么多人，你也得一起死。”

        洛西的拳头又小又软，打在人身上轻飘飘的根本不疼，谢念拂开她的拳头，说道：“用不了三天，今晚我便去他们的驯兽大会查看一番。”

        洛西疑道：“你对这个感兴趣？”

        谢念摇了摇头：“不感兴趣，我幼时曾被人掳走过，后来被人救走，救我的那人说，我刚被带回去的时候浑身是伤，看起来像是野兽的抓痕，身上还拴着一条链子，链子上的印记和这笼子上的一模一样。”

        洛西顺着谢念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每个笼子上都印着一个小小的花瓣形状的印记，印记太小不仔细看还真找不到。

        谢念也从未说起过自己的事情，洛西听着也有点儿迷糊，只能从话语里判断谢念小时候也是个小可怜。

        “你的意思是。是库布台城的人掳走你，而且还虐待你，你想要报仇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谢念垂下了眼眸，那双漆黑的瞳孔本就没有多少情绪，此刻更是难以琢磨，谢念伸手抚上自己前额的刺青，“还有这个刺青的来历。”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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