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米粒
不多久，书院的先生们在院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洗礼堂，院长啪啦啪啦讲了一大堆武道洗礼之重大意义云云，而后开始帮助学生们洗礼。
毫不意外，呼声最高的天才林俊平第一个获得院长的指导和帮助洗礼，在学子们的欢呼中率先走上三楼。剩余的三位先生也各自领着一名学生上去二楼。
一个时辰后，洗礼堂值守先生洪亮的声音响起：“林俊平，洗礼成功，先天六元气团。“林俊平洗礼成功，并且洗礼之后先天凝聚六元气团，乃沸城书院历年来先天元气团最多的学生。
天才！
洗礼堂外的欢呼声和掌声经久不绝，林家大老爷笑得合不拢嘴，随着众人的道贺声当场决定今晚在林家大摆筵席庆祝，邀请各路亲友和林俊平同窗父母到来，林家仆人们纷纷奔走相告。
在人类世界，武夫洗礼后先天凝聚的气团数量决定了往后的修行速度和高度，先天元气团数量越多，代表修行天赋越高，修行速度越快，武道前途越光明，先天元气团数量是区分庸才与天才的标志。
要知道，沸城书院的院长，当年洗礼时也不过是先天五元气团而已，林家理当好生庆贺一番！
清晨至正午，正午再至傍晚，学子们纷纷洗礼成功，但除了林俊平和一个叫张默的先天五元气团外，再无天才出现。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洗礼的莫寒，三位先生已经脱力，所以莫寒由院长帮助进行洗礼。
莫寒独自走上三楼，走进唯一的圆顶房间，院长已闭目盘腿坐在一块圆形的垫子上等候着，看见莫寒走进来，睁开了眼睛示意莫寒同样盘腿坐在自己面前。
莫寒从未和院长说过话，更不知道院长的名字，只见过两次面，只知道他是院长。
院长须发皆白，皮肤却未像寻常老人一样满是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莫寒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依言盘腿坐好，心脏抑郁不住地加速跳动起来，有紧张、有兴奋、更多的是期待！
院长伸出右手轻巧地捏住莫寒的手腕，替莫寒搭脉，几个呼吸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沉吟道：“骨骼强健、经脉坚韧，脉搏声规律而澎湃，是个好苗子，不错不错！”
听了院长的话，莫寒紧张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下来，对院长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院长叮嘱说道：“待会开始洗礼后我会帮助你引天地元气从上丹田，也就是玄关这一窍穴进入，冲开你的玄关，再顺着膻宫而下冲开十二窍穴，最后于下黄庭处，也就是丹田处形成元气团，如此便洗礼成功。”
“在此过程中会出现各种难以忍受之痛苦，你一定要承受得住。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是冲玄关和通黄金殿，冲玄关时可能会出现幻觉，你一定要身心放松守住心神，方可守住玄关，意念要若有若无、绵绵不绝、念念不断，切勿被任何杂念所干扰，切记切记！“
“当然我也会帮助你，你静心守神，意念跟随我的引导即可，放心吧！”院长见莫寒还是显得紧张，继续开解道。
莫寒郑重地点点头，感谢院长的提醒。
交代完毕的院长伸出右手抵在莫寒的额头上，开始引导天地元气叩关。
洗礼开始，莫寒感觉有一股气体在眉心处不断冲击玄关，感觉奇痒难耐，仿佛玄关处的血肉被数千只蚂蚁不断啃咬吞噬，痛不欲生，莫寒很想用手去拍死眉心处的蚂蚁，但想起院长的话，最终以极坚强的意志力忍住了。
不久后“嘭”的一声，像似有谷粒爆开的声音，莫寒感觉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心神摇晃似要晕倒，识海中出现一片覆盖大地的烈焰，一只浑身覆盖火焰的巨大羽翅奋力挥舞，欲冲破火海翱翔天际外，啼鸣声悲凉凄厉，教人为之心颤！
啼鸣声像一把重弩，每鸣叫一声莫寒的神识就被重弩重凿打一遍，莫寒颤抖不已，体温迅速升高。莫寒心神皆被这这双巨大的火焰羽翅吸引，有一种身死也要追随而去的意念，心神渐渐迷失。
院长感觉到了莫寒的危机，守玄关最危险的情况发生在了莫寒的身上，于是不断以自身元气包裹住在漠寒玄关处烦乱无序、横冲直撞的元气，帮助莫寒死死守住玄关，另一方面不断通过神识意念呼唤莫寒渐渐被幻觉迷失心神，一遍又一遍。
莫寒浑身通红，长发无风自飘，体温高得吓人，再这样下去不死也会被烧成白痴。深知其中凶险的院长一边极力地护住莫寒的玄关，一边不停地在呼唤莫寒的意识，渐渐地已经汗如浆出，引导得异常吃力。
院长替数百学生洗礼过，第一次遇见如此难以应付的情况，莫寒出现的幻觉之强大完全超乎院长的认识。
慢慢地莫寒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似乎是院长的声音不断在叫着自己的名字，而除了院长的声音之外，还有另有一道声音也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但莫寒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个声音，却感觉比院长的声音更亲切更向往。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寒渐渐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体温也回落了很多，但依然浑身发热，比小时候自己经常发烧的体温更高，感觉更热。
但莫寒清楚叫醒自己的不是院长，而是另外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莫寒仿佛听见了，又仿佛听不清，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终于守住了最凶险的玄关，院长送了一口气，简直比三天三夜不睡觉还要累，暗叹道真是要了老命。
莫寒守住了最重要的玄关，在院长的帮助下继续引元气叩击其他窍穴，依次冲开了膻宫、中丹田、下丹田，至尾闾关逆行而上，一鼓作气过命门冲开夹脊关、玉枕关，随后顺利叩开上黄庭，至黄金殿。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也快要黑了。
在院长的帮助下莫寒终于冲开了九个窍穴，除了玄关时莫寒出现特别凶险的幻觉之外，其他窍穴都很顺利地冲开了，冲穴叩关要忍受的疼痛自不必说，非常痛苦，但这些莫寒都忍受了下来，接下来就到了和玄关一样重要的黄金殿了。
黄金殿位于人体的胸腔之内，心脏附近，是气血化合转化的地方，殿是气血化合而成，成则金光闪闪，故谓之黄金殿。
形成黄金殿则步入新气象，院长知道黄金殿的重要性，伸出一直没用的左手掌贴于莫寒的命门处，屏息凝神引导着天地元气试图与莫寒的心血进行化合，怎料瞬间便通了过去，元气并不能与莫寒的心血进行化合，丝毫不见金光闪闪的殿。
而在气血试图化合之时莫寒则感觉一阵胸闷，难受异常，几欲吐血！
不明所以的院长又试了一次，还是瞬间通了，院长心道奇了怪哉了。二次尝试化合让莫寒一口老血涌上了喉头。
不信邪的院长再试一次，还是不能化合。三次尝试化合让莫寒终于忍不住吐血了。
院长又试，还是失败，莫寒一口老血喷向空中，心在滴血。
院长还想试，莫寒急忙说道：“院长，我会不会成为大月朝史上第一个在洗礼中吐血而亡的人啊？”
院长：“”
终于在院长又试了几遍，在莫寒吐血吐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院长放弃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寒会无法形成黄金殿，这种情况从来没遇到过，也不知道没有形成黄金殿的莫寒最后会不会洗礼成功，如若失败将永远只是一名普通的不入流的武夫。
院长心想，反正我尽力了！
后面很顺利地冲开中黄庭和下黄庭，终于凝聚了元气团，莫寒的武道洗礼在院长的帮助下终于完成。
天，已经黑了。
莫寒感觉浑身通透了很多，感受到了体内经脉中有一股气体在不断运转，四肢百骸通透舒爽，只是没能形成黄金殿，元气每当运行至本该有黄金殿的地方时漠寒总感觉到一阵难受，这让他很不舒服。
莫寒望向窗外，夜幕下的沸城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几盞灯火从远处的河岸边闪现，这放在平时莫寒是完全看不见的；侧耳倾听，能听见洗礼堂外的人们在议论不休，都在议论为什么莫寒洗礼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几乎是其他人的两倍时间，这在平时莫寒几乎是听不见的；
看来洗礼后确实改变了他的体质，至少视力和听力更上了一层楼，莫寒脸色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但是当莫寒感应到气海内那一个像米粒一样大小的元气团后，莫寒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心中一片悲凉！
书院里的先生说过，正常人洗礼成功后气海内至少都会有两个先天元气团，形如汤圆大小。而先天凝聚两三个气团是常见的，先天四个气团的是有修行天赋的，像林俊平那样的先天六气团的则属于天才。
而莫寒的不仅只有一个，还非常的小，简直和没有一样。
洗礼时莫寒所有的痛楚他都熬过来了，不曾掉过一滴眼泪，但是此刻感受着气海内那孤零零的“小米粒”，莫寒瞬间泪湿双目，悲凉万分！
毕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遇上这样的打击任谁也受不了。
院长伸手拍了拍莫寒的后背，安慰着难过的少年。当感受到莫寒气海内的那一颗“小米粒”时院长也同样震惊，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照理来说莫寒这种天生神力的人，应该是个武道修行天才才对啊，为什么会这样？
莫寒双目含泪，哽咽着问道：“院长，我这种情况属于洗礼成功了吗？”
院长叹息一声说道：“应该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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