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女人不能当大君？

夜幕降临，巨大的王帐内烛火跳动着，光线有些暗淡。

        厚重的毡布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寒冷，王帐底部挖有用来甜宠炭火的坑洞，与王帐内的火堆一起为王帐供暖，把王帐内的气温提高到依然有些令人发热。

        王帐虽暖，但狼王擎苍北望的话语却令三个狼崽子如坠冰窖，冷汗瞬间湿了背。

        北境的霸主说话从来就不藏着掖着，对着他子女也一样。

        狼王也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成长起来的，他对三个儿子之间的心思和想法心里门清，他何尝不是想选出一个真正的雄主，能在日后接替他的位置，持续带领擎苍部走向辉煌。

        蛮族人不需要一个怯懦的大君，也不需要一个没有城府的大君，更不需要一个善良的大君，而是需要一个有大局、眼光、智慧与战斗力的大君。

        只有这样的人来继续统领北境，蛮族人才能有更美好的未来。

        他乐意看见四个狼崽子们争斗，也允许他们去争斗，但他不希望他心爱的女儿的性命受到威胁，这是他作为北境大君与作为一个父亲之间最大的妥协。

        他很喜欢这个年龄最小的女儿，她自小就展露出过人的血脉天赋与智慧，但是她还太年轻，没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没经历过争斗，就远达不到能挑起北境重担的成熟。

        所有人都不认可把擎苍部的未来、北境的未来交到一个女人手里，但是擎苍北望不在乎，只要那人足够优秀，不是男儿身又如何？

        但一切的一切还是得靠擎苍若离自己去争取。

        若她不想争，作为父亲，擎苍北望在有生之年都会呵护着她，也会替擎苍若离找一个未来能继续呵护她的男人，好在他死去后能接替他继续守护擎苍若离。

        若她想争，她的三位哥哥就是她最好的磨刀石。

        擎苍北望不会偏袒任何人，而只是做一个有原则的旁观者，放任狼崽子们自己去争、去斗，前提是：不能互伤性命。

        听见了擎苍北望的话，擎苍若离日渐冰冷的心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温暖，心中暗想道：“原来阿爸还是在乎我的！”

        只是另外三个狼崽子却吓得一激灵，纷纷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地上，颤声说道：“阿爸言重了，作为兄长，我等断不可能会加害若离，她是我们的妹妹啊！如若兄长们哪里有做错的，请阿爸责罚！”

        擎苍北望扯了扯嘴角：“你们在做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就别演戏了，以前做过什么，我既往不咎，日后牢记我的话就好，都起来吧，咳咳”

        三名狼崽子们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衫方才坐回椅子上。

        擎苍北望又咳嗽了一阵，再次喝下一碗不见日，脸色涨得通红，方才舒服一些，半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看向左手边的赛穷奇：“你是大哥，你来说说看，女人能不能当大君？”

        赛穷奇刚刚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差点没被擎苍北望的话噎住，这也问得太赤裸了吧，你叫我要如何回答？

        于是赶紧放下酒碗站了起来，吞吞吐吐说道：“回阿爸，这个这个蛮族万数年来似乎都没有女人做大君的先例儿子以为以为不妥！”

        赛穷奇也索性豁出去了，吞吞吐吐中还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擎苍北望若因为一句话要罚他，他也认了。

        “你们觉得呢？”擎苍北望对赛穷奇的话不作任何回应，而是转头问向另外两个儿子。

        铁由扎犹豫了一会，轻声说了几个字：“铁由扎同意大哥的说法。”

        那答罕却思索了一下才说话：“儿子以为不妥，贵族亲王们都说若女人成为北境大君是对蛮神苍涿的亵渎，儿子虽不认同亲王们的说法，却也不想让若离背上此等闲言碎语，当兄长的自然要替妹妹遮风挡雨。”

        “大君之位，那答罕自有信心获得阿爸的认可而得以继位；大君之责，那答罕自当不让其旁落，愿一力担之。”

        “那答罕自当为所有兄弟姐妹、为擎苍部所有人、为北境所有蛮族人，撑起那一片天！”

        擎苍若离听了那答罕的话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擎苍若离：“若离，你呢？”

        擎苍若离不像几位兄长一样站起来回话，依然端坐在椅子上：“回阿爸，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过一句话‘天赋人权，人人生而平等，男人和女人除了生理结构不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一样，不应用有色眼光看待’，虽然我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我觉得‘女人当大君是对蛮神的亵渎’这种话是在放屁！”

        “阿爸你身体强健，只是略受小伤而已，不出几年便能治好，女儿只想做一个有些小用处的公主，帮助族人们提高生产力、提高劳作技术、提高见识和文化，让族人们过得更好，其他的事情我并未想过。在人族的语言里有一句话叫做‘千秋鼎盛’，我想阿爸必定是那个千秋鼎盛的天选之人，女儿还想在阿爸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很多年呢！”

        擎苍若离的一番话让白狼王很是满意。

        果然，擎苍若离还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擎苍若离，有智慧、有果敢、有主见、却无争雄之心，即使从大月朝返回后处处被几个兄长打压、针对，却只是生气和不开心，却从未想过要和自己的兄长们厮杀和开战。

        擎苍北望饱含深意的眼神注意扫过四名狼崽子，心中若有所思。

        三个儿子中就数二儿子那答罕城府最深，最有心机、最有手腕，他希望那答罕的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而不是冠冕堂皇的表面功夫。

        大儿子赛穷奇勇冠三军，战力最强，争位之心很赤裸，是真小人，只是城府手腕略差。

        三儿子铁由扎空有一幅俊秀皮囊和一身本领，却心无大志，事事以赛穷奇马首是瞻，不知是真不想争位，还是在韬光隐晦，想要后发制人。

        三个儿子各有长处，却都各有短板，一时间他也判断不出哪个才是未来的雄主。

        小女儿擎苍若离自小便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智慧，血脉天赋最高，虽杀伐果敢，却太过心地善良，不懂得转弯与防备，最是令他喜爱与怜惜。

        四名狼崽子都很优秀，却令他面临幸福的烦恼，不知如何选择，所以他才会赤裸地明言让他们放手去争。

        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只要不手足相残，他都默许。

        擎苍部的未来、北境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一个能担起重任的人之手。

        只是，如果那个人能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将会无比欣慰。

        女人不能当大君？

        什么狗屎言论，他才不在乎！

        “西边来信，咱北境最硬的骨头——擎苍部的黑虎王——骨头收集者前几日在战场上获得大胜，明日就可回到擎苍城，你们几个明日午时就陪阿爸一起到正南门外迎接大军、迎接黑虎王的凯旋吧！”

        擎苍北望举杯，和四名出色的狼崽子一起碰杯，为擎苍部的大胜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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