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第二天，书院。

        沈云飞早早地来到了学堂，不多时班上的人便来的差不多了。

        每个人大声读着书，心思却向门口望着，想着李夫子今日到底还来不来。

        没过多久，书院的铃声响起，李夫子还是踩着点进来了。

        沈云飞原以为他还会对自己好些刁难，但李夫子什么也没说，便让大家打开书，讲了些释义。

        讲了不久，让众人写篇时论，说完便在班上转了起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李夫子在每个人旁边站了一会儿。

        不多时便走到了沈云飞旁边，沈云飞身体一抖，他其实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年代，这时论对他来说实在为难，只知道现下的圣上关心农事，对百姓生活也比较关心，社会生活安顺。

        桌上铺了张大纸，放了许木匠给的沈云飞的笔筒。

        李夫子倒是没怎么看沈云飞写的大字，拿起了笔筒细看。

        “昨日原院长找我，说你家贫寒，让我不要为难你，倒没想到你这贫寒的身家还用得上这上好的雕花笔筒。”

        李夫子这话说得很轻，但还是有好些同学听到，余光向这边飘来。

        沈云飞也没想到这小小笔筒还能惹来祸端，只说了句“是家里岳父送的。”便作罢。

        李夫子看了看他，横了眼睛。

        “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学生，功课不好，开学头一天就闹到了学校那边去，还谎话连篇，这其他人的课业，交给我便是，你的，我不收。”这声音不大，却很有力，说完也没看他，往前走了。

        这科考，最重要的便是这文章，文章写得如何还需要老师批改，若是没人批改那也会落后许多，若是这时论没人的单独批改，就沈云飞这水平要想自己进步，难啊！

        慢慢写完手里的白纸，沈云飞有些不解，他生活在现代，读书从未要过学生送礼，但入乡随俗也无可厚非，这件事他是做错了吗？还和夫子唱了红脸。

        下了学堂，沈云飞和叶怀山一起走出书院。

        “云飞兄，你也不必害怕，若是害怕没有老师，你写了文章我也可以让我爹给你看看。”叶怀山今天也没想到会这样。

        叶怀山的话让沈云飞很感动，来到这里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但叶怀山是第一个对他用心的朋友。

        “谢谢你，怀山兄，你帮了我很多，但我想先自己试试看找不找得到其他先生，若是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麻烦令尊了。”

        没过多久两人便分开了。

        走回家沈云飞情绪还有些低迷，他不应该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去看待这件事，古人本就尊师重道，拿点小礼物倒也没什么，读书没有老师，在这个自己什么都不清楚的科举年代好像真的很难。

        吃饭时，沈云飞和许宛相对而坐。

        “夫郎，我应该听你的，今日算是彻底把夫子得罪了。”沈云飞咬着筷子，呆呆地看着前方，心里布满了愁思。

        许宛停了停筷子。

        “这没什么，相公年岁小，这事儿已经发生了，还是我回去问问我父亲那位先生住哪儿，你再去看看能不能拜师。”

        “那老先生怕是门都不会让我进，把我当个毛头小子罢了。”沈云飞也知道只有这个办法了。

        一味的靠老婆支援，实在是太香了，但我真的应该认真反思自己了，沈云飞想。

        “这，试试罢，若是实在不行便再想办法，我明日便回去问问我爹。”

        许宛其实心里也有点打晃，这事情还真不是好办的。

        ------

        许宛早早出发去找他爹，沈云飞去学堂继续听课。

        “什么？真有这事儿？”许黑虎黑着个脸。

        虽然他表面上是对这个沈云飞不冷不热，但他自家的人就算犯了什么错也没有别人来欺负的。

        许宛和许黑虎坐在许家的堂屋，许宛坐在下位眼巴巴地看着他爹。

        “爹，这次云飞的确做的有点过激，但那夫子现在已经得罪了，我们要想的是怎么解决，你就帮帮他吧。”

        “我跟那先生关系没那么亲，我也就是知道他住在城西的那巷子里，但我这，我这也没那能力让他把那小子带到他门下啊。”扶了扶头，许黑虎也有些郁闷，不过就是酒后吹牛，没想到还真有事儿找上了。

        “那这样，我告诉你他家在哪儿，你再带着那沈云飞去好好求求他，这文人最是爱才，这沈云飞要是真有本事那先生是肯定会收他的。”

        “爹，你原来不是说那先生对你雕的小虎爱不释手，要和你结拜兄弟吗？”许宛原来还是真的把他爹的醉言听了进去。

        “这个都多久没联系了，反正你别管，你们现在在县城住的怎么样倒是。”许黑虎有些心虚，话锋一转便问向许宛。

        “我想在县里找些事做，那日看到茶楼在收话本。”许宛还有些怯懦，若是写得不好怎么办。“我以前也是学了些字，也不知道写不写的好，若是收了，我再看看能不能卖给书铺，倒是写得不好，还浪费了纸笔。”

        “许宛啊，爹干了这么多年，你要点纸笔我还是供的起的嘛，倒是你家那位书生怕是要好好努力。”摆了摆手，许黑虎说道。

        ------

        沈云飞今日在书院仍是过的无精打采。

        书院里的同学也只有叶怀山愿和他说话。

        回家后，许宛便告诉他知道了那位先生住在哪儿，要自己去登门拜访。

        入学不过三天，常假五日一放，不能请假，便要再等两天。

        坐在书桌旁，沈云飞想了很久，还是准备先给那位先生送张拜帖。

        “夫郎，过两日我就去拜会那位老先生，我写张拜帖，你帮我交给他如何。”

        许宛说：“这自然是好的。”

        既然当过会试的考官，那就算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拜帖肯定是收了不少，倒是要想想怎么写才出彩，又不能显得冒昧。

        “对了，相公，我爹今日还给我说那位先生名叫林予寒，给予的予，寒冷的寒。”站在旁边，许宛看着还未提笔的相公有些焦虑，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放下笔，沈云飞还不知要如何写，他还未写过拜帖，怕写不好反而败坏了影响，打算明日去问问叶怀山。

        许宛看了眼沈云飞，便岔开了话题。

        “我这几日在外面看了看，想写些话本，但可能写得不好，也不好交稿。”许宛心里是打算写些话本的，可这世道非男子提笔的还是少数。

        “我觉得不错，夫郎你学了些字，写话本虽是赚不到多少钱，但不费力气，这样你起个笔名如何。”沈云飞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时下话本生意不错，南方这里发达，读了书的人不少，话本生意好做，而且还可以供茶楼的说书先生使用，再说，现在那些狗血套路受人喜欢的东西都还未发展起来，若是写出来了最是收深闺小姐喜爱。

        “笔名？那相公你认为起个什么名字？”许宛问。

        “书粟吧，如何？富贵不必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沈云飞笑了笑，希望这书真的可以带来千钟粟。

        “那相公，你觉得要写些什么才能让大家都爱看我写的话本呢？”

        “那这自然是要看你自己，是写贫家女子与富家公子相恋被发现，还是深闺小姐恋上夫子却被逼出嫁，都是可以写的，也可以看看身边的事儿，但要写些大家不怎么接触的事儿才能吸引人啊。”

        这写话本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开篇便抓住读者的兴趣，现代小说大多沦为了套路文，但就算是套路文也不是那么好写的，要读者爱看，喜欢看，可要不少的力气。

        沈云飞给许宛写了个开头。

        云华是富贵人家的姑娘，有位竹马，两人早已私定终身，竹马家近年来家境越发清贫，由于两家交好，云华父母便资助赵公子上京赶考。

        “相公，这云家父母看着不错，只要云华告诉父母，订婚不就好了。”

        许宛想的简单，两人相爱，虽是私定终生，但是这父母不像是嫌贫爱富的，订了婚不就可以了，两人就算过了明路，也为自家博了个好名声。

        “若是此前赵家光景好倒是简单，但是赵家破产了，受了云家资助，赵公子原来是个心高的人，现在这样子心里还带点对云家的怨恨，觉得云家父母瞧不起自己。”沈云飞点拨了几句。“那之后，若是这赵公子在京城考上了状元，又被哪家小姐看上了呢？会不会就不回来了？这云小姐又会怎么做呢？”

        这自古以来多的是忘恩负义的人，这老百姓又爱听这些八卦故事，写好了这名气不就是哗啦啦的往上涨，就是要看看许宛写得够不够生动有趣了。

        “哦，那我明天就写这个罢。”许宛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觉得有趣。

        沈云飞打了打稿，对他来说，还是先想想这林先生可能喜欢什么。虽然不知道这林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但能在京城里任职的都不简单，回到这南方来也表明不是什么爱好钱财之人。

        想着想着，沈云飞心里便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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