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计谋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期间怪物曾经想回到海底，但狡猾的人类却提前堵住了它的去路，让它不得不继续战斗下去。
在因斯他们付出了大量的伤亡后，那巨大的怪物终于在人群的包围下轰然倒地。
“终于……”因斯身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酸痛的手臂也不觉得沉重了，他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连忙让手下去查看一下怪物是不是真的死了。
“首领，它已经死了。”上去查看的人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随后欣喜的回头报告道，声音因为激动甚至在隐隐的颤抖。
“赢了？”
“我们赢了！”
原本还紧绷着弦的人们手中的枪纷纷脱手，兴奋的情绪立刻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们有的激动的抱在一起，平息翻涌的心情，也有的在回神之后找到朋友的尸体伏在上面喜极而泣。
“大家辛苦了。”因斯看着周围人们脸上放松的神情，心底的掩藏的野心油然而生，制止了准备搬运尸体的队员，“先暂时不要清理战场。”
“虽然我们已经战胜了怪物，但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另一个困难。”因斯抢在其他人质疑之前出声，“那就是该如何向不知情的人们解释神明并不存在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你们很想现在就将战友带回去安葬，但是为了莱茵的安稳，我希望你们能够冷静一下。”因斯眼底有泪光闪烁，“我很开心今天终于为女儿复了仇，但被蒙在鼓里的人民也需要我们去唤醒不是吗。”
“哼，他倒是挺会玩弄权术。”塞沛不满的看着镜子里的因斯，“野心都要溢出来了。”
“没有野心他怎么可能成为‘暗夜’的首领。”白绥倒是不怎么意外，“虽然他的初衷可能真的是为了女儿报仇，但在为了这个目的而牺牲了那么多人命后，怎么可能没有其他所求呢？”
果不其然，因斯让他的手下先把贫民窟的人们请了过来。
看着那些或麻木或震惊的平民，因斯勾起嘴角，用精湛的话术向他们解释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本就信仰不坚定的民众没有消化太久就平复下了惊讶，在经过现场拿还活着的人鱼实验体演示过后，他们更是对因斯的论调深信不疑。
“大家别担心，这次事件之后，研究院就再也不会为了并不存在的神明去制造人鱼了。”因斯带着歉意开口，“我之前也不敢公开这件事情，只能在尘埃落定之后才将事实告诉大家，对此我很抱歉。”
“但是我承诺，从此以后大家在莱茵城里的生活变得美好起来的。”因斯殷切的握住他面前一个平民的手，“我会努力去改变现状的。”
看着因斯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白绥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你准备怎么办？”塞沛也很不爽因斯这个样子，面向白绥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他把你当工具，干脆你也直接杀了他吧？”
“不。”白绥摆了摆手，“他现在的作用还没发挥完，留着暂时还有用。”
虽然因斯是个垃圾玩意，但也确实帮白绥节约一些时间，短短几天的时间，因斯就已经把「没有神明」这个观点用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还是用了同样的方法，之前没被消耗完的人鱼试验体再次被利用，他们被关在玻璃箱里带到中高层区，在绝望中看着研究员们将怪物的鳞片丢到水里，让他们当着其他人的面异变成了扭曲的怪物。
「如果不把事实清晰的摆在民众面前，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作为先驱者，我们的任务就是引领他们。」
因斯的手段既简单又残忍。但却直观的把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但有些中毒已深的贵族不肯接受现实，在因斯背地里有意的引导下，执拗的认为神依旧存在，开始发了疯一样的针对这些不信仰神明的亵渎者。
也有中层干部提出异议，觉得因斯拿试验品不当人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但却无人搭
理，甚至还被某些被因斯的言论挑唆的魔怔的消除神信主义者给认定为是冥顽不灵的信徒。
矛盾就这么突兀的爆发，从一开始的言语争吵上升到流血事件，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明明只是一部分激进人群惹出的事，最后却演变成了阶级之间的斗争，就连本来低调的中层阶级也被牵连了进去。
随后，在因斯的有意安排下，前任城主‘承受不了压力’自杀谢罪了。
但城主的死并没有让这件事有所缓和，双方的矛盾已经达到了顶点，最后还是因斯出面调解，这才勉强平息了事态。
因为之前的事迹和功劳，因斯顺势在底层人民请/愿下接过了新城主的担子，趁着混乱他集中了大部分的权力，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集中处刑了那些冥顽不灵的贵族，表达了他坚定的立场，获得了底层的一片叫好。
然后他拿出那些被杀掉的贵族的积蓄中的一小部分，让工程队如他上位前描绘的一样，开始修葺起了贫民窟里的老旧设施。
对于中高阶层，他则承诺他们的地位不会动摇，希望他们能放下之前的不愉快，舒心的生活下去。
莱茵城的动荡就这么被平静了下来，但各阶级心中的疙瘩却就此种下，彼此之间有了深深的裂痕。
与此同时，中层的某个角落里，某些看破了因斯手段的有抱负的人渐渐聚集在了一起，蠢蠢欲动着想趁水还浑时完成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真是高明的手段。”白绥看了好几天的戏，这才有时间感叹一下，他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个蠢蠢欲动的小团体，专门记了一下里面几个人的名字。
“人类怎么发展与我无关，不过因斯虽然恶心，但也算做了件好事。”塞沛看着这个发展勾了勾唇角，“毕竟我可是不会庇佑他们的。”
“我也觉得这是件好事。”白绥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世上真有神明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在他看来莱茵城的人都太过于依赖精神寄托了。
“不得不说，他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一套的，得到大众的支持才是上位最快的捷径。”白绥坐在石头上摆动鱼尾，“趁现在城里还没完全平静下来，我也该上去了。”
“等一下。”塞沛收回镜子，伸手在白绥头上揉了一下，“给你我的祝福，早点办完事离开人类城镇吧。”
“嗯。”任务完成自然就离开副本了，白绥微微笑了一下，“我会尽快的。”
————
“哥哥——”贫民窟的街道上，一名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抓着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少年的手，满怀渴望的看向街边的小吃摊，“我想吃肉肉。”
女孩的眼睛忽闪忽闪，显得可爱极了，但少年踌躇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来摸了摸女孩子的头，低声道：“蓝蓝乖，等哥哥的钱攒够了，一定给蓝蓝买个大鸡腿好吗？”
“好吧，蓝蓝可以等的。”名叫蓝蓝的小女孩咽了下口水，艰难的把目光从散发着香气的小吃摊移回来，伸手紧紧的抓住了少年的衣摆。
“那我们回家吧。”少年站起身正准备牵妹妹回家，就看到一个带着兜帽的陌生人不知何时蹲在了蓝蓝，将手里的鸡腿递了过去。
“吃吗？”
“你是什么人？”贫民窟里不会有这种人，少年瞥过那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连忙把蓝蓝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的防备着。
“我是谁并不重要，倒是可以请你带个路吗？”少年对上了那双银色的眸子，顿时觉得精神一阵恍惚，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熟悉的酒馆门口。
“好吃吗？”站在少年身旁的白绥蹲下身替蓝蓝擦了擦沾了油的脸，脸上带了点温和的笑意。
“好吃！谢谢哥哥！”蓝蓝笑的眯起了眼睛。
“！！！”回过神后的少年连忙把蓝蓝抢过来抱在怀里，“蓝蓝！我不是说过不可以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了吗？”
他不敢再深想，准备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让蓝
蓝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但身后那个陌生人却自顾自地敲响了秘密基地的门。
“你到底想干嘛？！”少年把蓝蓝放到地上，冲上去攥住了白绥的手腕。
虽然手里抓着的手腕显得十分脆弱，但少年想到刚刚离奇的事情，用力的白白绥手腕上都出现了红痕。
“我来这里自然是有事了。”白绥摘下兜帽，冷淡的看了少年一眼，“放手。”
“达伦？”身后传来诧异的声音，达伦保持着抓着白绥手腕的姿势僵在原地，但来人却没注意到这气氛的诡异，走过来看向白绥，“这位是……”
白绥挣了挣，一把甩掉了达伦的手，“看来这里现在没人啊，介意让我进去坐坐吗？”
在达伦越来越绿的脸色中，白绥淡淡的开口，“我有事要找你们的养父。”
最后达伦还是把白绥带回了自己家里，至于秘密基地……他已经准备让养父换个地方当据点了。
等艾尔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紧张无措站在家门外的达伦。
“不知道您找我有……”艾尔西打开家门，准备的套话在看到白绥的那一刻变作一声轻呼，“你是那个试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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