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Z市市郊，一座独栋的小院周边绿树成荫。冬去春来，鸟语花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
邻居都是附近的村民，跟这户人家打交道的不多。只知道主人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头，一把年纪了还经常出来跑步锻炼，满头华发仍然精神矍铄，端的是羡煞旁人。
这天小院里却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了来了！”
应门的是个老太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估计也是和经常锻炼有关系。
“师姐！我来看看师傅……”
“你是……小刘？”
老太太的记忆力没有一点衰退的意思，略一思索就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是我，刘栋梁！”
“快进来快进来！你可是稀客。爸！你看看是谁来啦？”
事实说明屋里老人家不仅精神矍铄，也是耳聪目明，门口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小兔崽子！这都多少年了，你总算舍得上门了？”
…………
一中篮球队训练的时候，总是能听见刘栋梁的口头禅，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
事实上他还真不算吹牛.当刘栋梁还是小刘的时候，也算是国内篮坛的一颗希望之星。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国内篮坛泰斗张成海老爷子的关门弟子。
张成海老爷子年轻时就是国家队主力，为国出征立下了赫赫战功。退役后更是成为了国家队教练，算是为国内的篮球事业奉献了一生。
后来身体抱恙，主动让贤，从国家队教练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还在Z省担任体育局顾问的职位，也算是为体育事业贡献一点余热。
恰逢当时国内准备开展职业篮球联赛，一时间各省专业队的队员都成为了抢手的香饽饽，老一辈都在感慨他们这一代人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年轻时的刘栋梁也是个爱玩的性格，说起来跟范杰倒有几分相似。只是从小在体校训练，人情世故方面未免天真了一些，常常因为酒桌上旁人的几句恭维就和人家拜了把子。
朋友有事，岂有不帮忙的道理？于是他经常出没于各种民间篮球赛事，以外援的身份拿了一个又一个叫不出名字比赛的冠军。
张成海老爷子却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为这事没少批评刘栋梁。但年轻人有几个能听进去老一辈训导的？于是他继续我行我素，时间久了师徒两人的关系却是难免有了嫌隙。
终于有一次刘栋梁在打野球的时候伤到了膝盖，但自知理亏的他却又不敢跟师傅明言。偏偏老爷子训练的时候又严格贯彻“三从一大”的方针，训练强度那是出了名的大……
本来一点小伤，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却是越拖越严重，等到后来老爷子终于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严重到了必须进行手术的地步。
当时国内的医疗水平也有限，手术虽然顺利完成，但刘栋梁的运动能力却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于是一个本来有希望成为第一批CBA职业球员的希望之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刘栋梁最终去甲B联赛打了两年，但因为伤病原因，在30岁不到的年纪就提前退役了。
老爷子很是伤感，另一方面年纪也大了精力不济，就此彻底退出了体育界。这件事却是成为了他辉煌体育生涯中最后的遗憾。
刘栋梁自认为辜负了老爷子的期待，拒绝了老爷子给他安排的体制内工作，自己去一中当了个平平无奇的体育老师。这一去就是十几年。
因为心怀愧疚，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登过老爷子的家门。今天为了篮球队的事情，他却是不得不过来了。
张成海身为国内体育界的泰山北斗，桃李满天下。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王校长说不上话的体育局里面，就有好几个老爷子的徒子徒孙。只要他肯开口，参赛资格什么的都是小事一桩。
可能是人老了脾气也变好了，老爷子听了刘栋梁说明来意后也没什么表示。反而颤颤巍巍的戴上了老花镜看起了刘栋梁带来的比赛录像。
“师傅你看，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雷昊阳……”
“嗯，这孩子倒也算是个好苗子，比你年轻的时候还要强点。”
“是啊！但这么个苗子却连比赛都没得打了……”
老爷子却是摘下了老花镜，
“听说你现在是个体育老师？”
“是，我也是同时教孩子们打打球，干着篮球队教练的活。”
“那你找我来是想干啥？”
“主要是这个参赛资格的事…… ”
老爷子却是摇了摇头，
“你要真是可惜了这个苗子，就应该早点把他送到专业队里面去。”
“不光是雷昊阳，还有其他的学生……”
“我一把年纪了，见过的好苗子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也不差这一两个。”
刘栋梁在来之前，已经想过包括吃闭门羹在内的无数种可能，只是万万没想到老爷子明明看起来已经不计较过去那些事情了，却还是不肯帮这个忙。
“这群学生真的很可惜，他们本来有机会拿全国冠军的……”
他刚想解释，老爷子却再次打断了他。
“你放弃了这么多年可笑的坚持跑过来跟我低头，就是为了这几个学生？”
刘栋梁愣住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要真是当老师上瘾，就安心的回去教书育人，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你一个体育老师该操心的。”
刘栋梁忽然感觉心底的某些东西被触动了，就好像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旧仓库，忽然从里面跑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不光是为了这几个学生！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带着一中拿全国冠军！”
这些话好像没经过大脑就直接跑出来了，说完倒是把刘栋梁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爷子听完却是乐了，
“你还记得当年咱们训练馆里挂着的标语吗？”
“记得，是胜者为王！”
“对，竞技体育，胜者为王！别跟我扯什么友谊第一，培养苗子，失败乃成功之母之类的狗屁！球场上就是为了赢球，如果你连这点都不知道，拿什么来教学生？”
老爷子声若洪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当教练时在场边叱咤风云的时代。
“今天的事情就算我答应了，但你自己也得想清楚。既然当教练了就得好好干，要是不能拿出点成绩来，以后也别说是我张成海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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