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擦肩
如果放在以前，郑母被这么一瞪肯定会默不作声，但是这次好像再也不想忍耐下去了，她反抗地说道：“凭什么不让我说？大过年地，谁家不是团团圆圆地，为什么阳阳不能回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大过年地，你说这个干什么？”郑父的脸沉了下来。
“你把阳阳叫回来我就不说了。”
“你这不是在胡闹吗？”郑父忍不住声音拔高，他腿上的慕慕感受到了郑父的怒火，下意识地停下了小嘴，紧张地看向了他的爷爷，郑父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当着孩子面前大声说话，于是把慕慕递给郑元洲，继续对郑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元阳送出国，现在这个时候能让他回来吗？！”
“我也没让他回来，就是想让他回来过个年，他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天天睡不好吃不好，我这个当妈的不忍心！”
“你……”郑父最后狠狠地说道：“简直就是妇人之仁！”
“我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我就是想我儿子怎么了！”郑母这次算是豁出去了，跟郑父互呛了起来。
白致远和郑元洲对视了一眼，郑元洲朝白致远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是啊，爸，您对元阳是不是太苛刻了？您当时把他送出国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心理准备，现在又让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了半年，就算要适应也要有个过程，再说这过年的，让他回来也好啊，大不了过了年再把他送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郑父根本不为所动，指着郑元洲说道：“我可不能给他们一点机会，还有，元阳那个臭小子精得很，如果让他回来之后想把他再送出去就不是容易的事了，我宁愿不让他回来也不能冒这个险！”
郑元洲看向白致远，无奈的摇了摇头，白致远听到郑父的话，不仅感叹小祁和元阳的感情真是艰难。
这个小插曲看似已经过去了，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搁了一根刺，吃饭的时候也格外沉默，只有天真无邪地慕慕吃的最欢，白致远帮他夹好吃的，他偶尔蹦出两句童言童语，暂时将餐桌上沉默的气氛冲淡了一点。
吃过饭之后，郑父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每个人都有一份，郑元瑶高高兴兴地接了过去，郑元洲也有份，就连白致远也有份。
白致远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红包，略有诧异地接过，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爸。”
“致远啊，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你可能对我有怨言，但是你应该理解我，毕竟你现在也是为人父了，父母都希望给孩子最好的，我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啊。”
白致远本来对郑父就没什么怨言，这会听到他这么说，更是连连点头。
“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慕慕也被你教的很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和元洲好好过日子。”
“嗯，我会的。”
郑父点点头，又把一个最大最后的红包给了慕慕，“乖孙子，爷爷给你一个大红包，喜不喜欢？”
慕慕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大大的红包，因为太沉了差一点掉在地上，他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爸爸。
白致远连忙说道：“爸，慕慕现在这么小，就不用收红包了吧？”
“这是咱家的传统，多小都有红包，拿着吧。”
白致远还是不太想收，郑元洲在一旁劝道：“这是爸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白致远这才把红包收下了。
众人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郑母的情绪一直不高，勉强看了一会就直接上楼了，郑元瑶怕自己一时忘形说漏了嘴，也偷溜着上了楼。
一家三口又在别墅里待了一会，郑元洲看到郑父有几分落寞，便说道：“爸，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给您拜年。”
郑父叹了口气，压了压眉心，“好吧，今天晚上就不留你们了。”
“那您也赶紧休息休息。”
白致远给慕慕穿好衣服，然后将他抱了起来，慕慕朝郑父挥着小胖手，嫩粉的小嘴稚嫩地吐出几个字来，“爷……再见……”
郑父堆起慈爱的笑容，笑着说道：“慕慕再见。”
一家三口上了车。
今天是大年夜，无论在哪里奔波的人此刻都停下了忙碌的脚步，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的味道，空荡的街头上有着几分过年所特有的萧瑟。
平时，母亲和徐菲住在他这里，不过今天，母亲还是坚持带着徐菲回了男人那里，白致远没拦她。
回到家只会白致远给白祁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那头的白祁并不在酒店，而是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哥，”白祁含笑地说道：“过年好啊。”
“————yù言分界线—————小祁，这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在酒店里，跑到外面瞎溜达啊。”
“这边比国内晚了六七个小时，我出来买点东西，反正我一个人过，早点晚点无所谓。”
“还是没有元阳的踪迹吗？”
“暂时还没有，我打算今天晚上再碰碰运气，如果再碰不到，我明天我就去另一个城市。”
白致远也不知道说什么，虽然白祁是在找小祁，但是这种做法太具有随机性了，说不定郑元阳就在这个城市里，只是两人出现的时间不同，也有可能在拥挤的人群里擦肩而过。
“哥，把慕慕抱过来，我想不渝酒馆看看他。”白祁笑了笑说道。
白致远知道白祁不想让他担心自己所以才会无事一样地转移话题，他走到慕慕身边，让那头的白祁可以看到两人。
“慕慕……”白祁看到可爱的慕慕正盯着自己，笑着和他打招呼，“来，叫舅舅。”
白祁这大半年来虽然都是在国外，不过隔三差五地就会跟白致远发视频，慕慕自然也记得白祁，嘟着小嘴叫人，“啾……啾……”
粉嫩的小嘴几乎要揪成一个小包子了，惹得那头的白祁哈哈大笑，慕慕不知道自己的舅舅在笑什么，不过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笑过了一阵之后白祁又开始逗慕慕，“想不想舅舅？”
慕慕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想！”
白祁啧啧两声，“哎呦，回答还挺干脆，你这个小马屁精。”
虽然知道慕慕可能都不清楚想是什么感觉，但是亲人的思念确实让他的少了一份孤独。
“你在家有没有听话啊？”
“听话。”慕慕脆生生地说道。“慕慕听话。”
“嗯，真乖浴盐fable.dJ。”
很快，慕慕的注意力就不在手机上了，转头去玩玩具了。白致远拿过电话叮嘱弟弟，“小祁，找人是一件需要耐力和体力的事，如果累了就回来。”
“嗯，哥，我知道了。”白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超市，“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一会就回酒店，哥，有空再聊。”
“照顾好自己。”
白祁把电话挂了，转身走进了挂着“NORMA”字样的超市，他打算看看有没有中式一点的东西，超市里有一种平时里不多见的节日气氛，而且在显眼的位置上还挂满着贺年卡，他拿起其中一张，贺卡封面左上角印着平安两个金色的正楷中文大字，左下角是吉祥如意，万事顺利，打开贺卡，左面那页上是一只飞舞的凤凰，最下面是用德文写的孔子的话，父母在，不远游。自从白祁知道郑元阳在德国之后，他便在闲暇的时间学习德语，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简单的德文他能听懂，也会说。
默默地学了一会之后他又把贺卡放下了，随即笑了笑，以郑元阳的性格，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待了半年，他会不会有所改变？或许会变本加厉地更加放浪形骸以示抗议，或者是像郑父希望的那样变得处事稳重起来？
他的身上有很矛盾的特质，哪一种可能性大还真的不好说，不过他希望他能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白祁放下了贺卡之后便去食品区转悠起来，因为他并不打算常住，所以没有租当地的房子，而是先住了酒店，他原本想自己买点馅料包饺子，随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在酒店里他可开不了灶。
郑元阳百无聊赖地翻着架子上的东西，同时他也发现了跟在他四周的那些所谓的“保镖”，他在心里第一百次吐槽，自己简直就是被人软禁起来了，要不是今天是过年，他爸忽然说自己可以出来转转，他还窝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小工厂里。
一开始初来德国，他简直要崩溃，人生地不熟，连个可以交流的人都没有，而且这里的东西跟国内的食物简直是千差万别，一开始他绝食抗议，可是他爸比他心还狠，大有一种宁愿让他饿死也不会妥协的架势。
他只是抗议并不是真的打算饿死，一看这个办法行不通干脆也就不再硬碰硬了，而他爸又给了他一个任务，让这个破产的小工厂重新恢复运营，并且有可观的利润之后才会考虑让他回到国内。是考虑，而不是同意，也就是说所有的决定权都掌握在他爸的手里，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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