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直白

她强忍着头皮的剧痛，柔声道，“这位大哥，您先消消气！”

        男子料想她一个弱女子应该翻不出什么花样，手上力度松了几分，另一只手掐住江在溪的脸颊，“被抓住不哭不闹的女人，可真是少见。本来想直接把你弄死，既然你这么给面子，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能含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在这里弄死你，要么把你卖到窑子里。”

        说到这里，他嫌弃的上下打量着江在溪，“啧”一声，一边拍她的脸，一边说“不然还是弄死算了，就你这样的姿色，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江在溪趁他忙着奚落她的当口，狠狠踢在他胯下，男子毫无防备之下被江在溪踢中关键部位，痛的嗷嗷叫，身子弓成了一只虾米。

        江在溪用力一推，他就倒在了地上。

        顾不上多想，江在溪拔腿就朝外面跑去。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喉咙涌上一股甜腥味，心口疼得像是要炸开。

        江在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跑去，双眼紧紧盯着远处的一盏灯火。

        不能停！快一点！再快一点！

        忽然，灯火一阵摇晃。

        江在溪被追来的男子拽住袖子，一把掀翻在地。

        男子一手捂住身下，胡乱在她身上踢着，“臭娘们儿，差点害死老子，我叫你跑，我叫你跑……”

        江在溪挣扎着起身，却被男子重新打倒在地，拳头更重的落在头上身上……

        无助！绝望！

        神智飘忽，渐渐地她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

        江在溪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家，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也是这样，只要他稍不顺心，雨点般的拳头就会落在她们母女身上。

        她曾亲眼看到母亲被打得口中溢出鲜血，江在溪想叫父亲停手，可是母亲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忍受着。

        那时的她，活得毫无指望。

        怨恨父亲，他是个恶魔；怨恨母亲，是她把自己带到世上，却保护不了她。

        怨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要活着？

        活着好累！

        身子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里，有人在耳边大喊，“江管事，江管事……”

        江在溪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知道和小时候一样，紧紧的抱住眼前的温暖，默念，我会坚强，我会坚强，就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迷雾，看不清前路，江在溪怎么也走不出来，一会儿像是置身火海，身子滚烫，犹如被烈火焚烧，一会儿又被按进冰水中，血液都结了冰，抖抖擞擞，不知今夕何夕……

        江在溪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睛，入眼是青色的帐幔，鼻尖飘着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

        她微微一动，就听到耳畔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姑娘，你终于醒了。”

        一个男子在她床边？

        不等她反应过来，额头骤然一暖，“不错，已经退热了。”

        江在溪脑袋昏昏沉沉的，被他一吓，也恢复了几分清明，蹙眉看向他，“你是谁？”

        男子扬起笑脸，“姑娘，昨晚我路过，看到你被人欺负，就把那人收拾了，呸！真不是个男人！怎么能当街欺负一个弱女子。”

        看着凑过来的笑脸，江在溪缩了缩身子，一动之下才发现，她的手正被男子牢牢地握着。

        江在溪一阵羞恼，用力抽回手，在被子上狠狠擦几下。

        见她脸颊通红，男子蹙眉，伸手覆在她额头，嘴里不住嘟囔，“刚刚不是好好的，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又烧起来了吧。这个庸医，就没给治好！”

        动作太快，江在溪根本来不及阻止。

        眼睁睁看着他摸完自己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还不时念叨几句。

        心里暗恼，这人真是不懂规矩，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气血上涌，这回连脖子都红了。

        江在溪正要说话，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大哥，江管事醒了没有？”

        “醒了，不过不知怎的，这会儿又烧了起来，我怀疑那个大夫医术不行，待会儿你再去请一个，这回一定要找个医术高明的。”

        “哎，知道了。”声音由远及近，江在溪乍一看，这人还有点眼熟。

        思索半晌，江在溪忽然脑中乍亮，“是你？”来人正是那日在风满楼找茬的大汉。

        他搓搓手，嘿嘿一笑，“江管事，是我，那日我不是有意的。”

        看着自家大哥询问的眼神，他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还没介绍你们认识呢。”

        说着他看向江在溪，“我叫商河，这是我大哥李宪屿，我们兄弟二人昨晚路过，看到有姑娘被欺负，这怎么能行？我这暴脾气哪能忍，三两下就把他收拾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江在溪躺着，他们兄弟二人站着。

        一般人早就转头出去了，偏偏商河毫无所觉，只把他的英勇事迹说得口沫横飞，李宪屿双手环胸，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二人丝毫没有身为男子的自觉。

        眼见商河说得口渴，兀自喝了几杯水，又准备继续说，江在溪忍无可忍，“两位大哥，多谢救命之恩，真是过意不去。你们辛苦了，不用……”

        李宪屿打断她的话，“我们不辛苦。”说完几个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江在溪忍了又忍，勉强笑了一下，“你们应该也没休息好，不如……”

        商河一听这话，瞬间笑成了一朵大花，“没事，没事，我们两个已经习惯了。江管事，你是不知道，我和大哥那时候在外地，没钱没地方住，可比现在苦多了。不过那地方风景挺好的，啥时候让大哥带你去看看……”

        江在溪木着脸，我和你们很熟吗！和你大哥很熟吗！

        若不是理智撑着，江在溪早就把手边的枕头丢过去，扔他个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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